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87章

只可惜眼下的立场已是敌对,否则景春熙定要将她收归麾下,为己所用。

“郡主,”帷帽缓缓掀开,美人薄唇微启,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传入景春熙的耳畔,那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九月,怎么是你?”景春熙彻底怔住了,她完全没想到,帷帽之下那位仙气飘飘、仪态万方的美人,竟是她身边相貌只能算得上是中人之姿的九月所扮,看来这顶帏帽作用不小。

“是奴婢!”

被郡主看清真容,九月终于不再拘谨,先是挺直脊背立正站好,随后躬身抱拳,行了一个干净利落、大大方方的江湖礼,说话声音也硬气了不少。

没等两位主子再开口,她就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冲胥子泽抱怨道:“殿下,若日后再让奴婢行此等矫揉造作之举,不如直接赐死奴婢算了。”

说完,她转向景春熙,方才还爽朗大方的神态陡然一变,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郡主,您终于醒过来了……奴婢、奴婢都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本郡主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吗?”景春熙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视线忽然模糊,眼眶湿润起来,她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伸开双臂,给了九月一个结结实实、充满暖意的拥抱。

九月没料到主子竟会如此,吓得连忙退后两步,手足无措,但最终还是被景春熙紧紧搂住不放手。

这一抱仿佛打开了某种情绪的闸门,主仆二人再也抑制不住,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这么些天的担忧、恐惧与牵挂,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胥子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眼眶发热,他悄悄用手指擦过眼角,压下喉头的哽咽。

看不得她们如此激动,更知道此刻景春熙身体初愈,不宜过于伤神。于是只过了一会儿,他便收起脸上的动容,摆出了皇家皇子应有的威仪与架势,沉声道:“九月,即刻去换身衣服,再去清风那里领赏。”

“是!”

十几年来几乎从未流过眼泪,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释放的九月,闻声立刻推开景春熙,站得笔直,声音响亮地应了一声,再次躬身抱拳,冲两人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礼。

随后她低着头,小步倒退了几步,才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仿佛多留一刻都会忍不住再度失态。

看到景春熙略带责怪的眼神娇嗔地剜过来——那眼神里其实没有一丝真正的怒意,只有氤氲的水光和依赖——胥子泽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扎扎实实、充满占有欲的拥抱,更是贴着她的鬓发厮磨起来。

“熙儿,你吓死孝康哥哥了。”人前那般刚硬冷峻的性子,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彻底化成了浓浓的绕指柔,他的声音低沉而微颤,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恨不得把眼前人完全揉搓进自己的身体里。

“以后如果敢再这样瞒着熙儿,我就~我就…”景春熙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却一点都生气不起来,而是迸发出湿热的温度。

被他抱得紧紧的,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她还是憋着气,努力说出最后那半句威胁:“我就不嫁你了。”

“那我就尚郡主!”他的回应又气又急,几乎是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和深情。

“啊!哈哈哈!”景春熙终于装不下去了,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而欢快,驱散了先前所有的阴霾。

眼前的丫头笑得眼波流转,眸光潋滟,在他怀里犹如一只快活灵动的雀鸟,她的身体也因为止不住的笑声而轻轻颤抖,胸前的柔软随着那细微的摩擦撩拨着他的胸膛,带来一阵阵发痒的触感,更引得他小腹下方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眉心微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突然涌上的干渴,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去,精准地攫取并封住了她那因欢笑而轻启的、湿润柔软的唇瓣……

第914章 义结金兰

说过了楚炫任凭皇上处置,景春熙回到家后便真的将这人此事全然抛诸脑后,再不去思量分毫。

于她而言,这个早就与她脱离了父女关系的男人,在她漫长的人生里,除了曾贡献过一颗微不足道的小蝌蚪之外,再无任何正向的痕迹。

他生下了她,却未曾尽过一日养育之责,反倒将她们姐弟和娘亲视作甩不脱的沉重包袱,厌弃之情,溢于言表。

这等行径,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他竟还敢在将军府遭遇困境时落井下石,那一桩桩、一件件,他助纣为虐,勾结叛党,兴风作浪,更是愧对天下黎民苍生。

他本就罪该万死,若非景春熙嫌亲手了结他会污了自己的手,玷污了蓉恩伯府的清名,她简直恨不得亲自提刀,往他那黑透了的心肝上捅几个透明窟窿,方解心头之恨。

有些人,天生便是自作孽,不可活,他的结局,早就是注定好的,与她景春熙又有何干系呢!

而另一边的胥定淳,心境竟与景春熙出奇地相似。

他回到家中,面对温婉的妻子,亦是绝口不提今日朝堂之上关于楚炫的种种。在他心里,妻子本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他们之间,不该被任何外界的污浊所侵扰。

若非当年被奸人恶意作梗,使得他被迫离家,甚至丢失了那段至关重要的记忆,他们又何至于分别经年,遭受这许多无妄的磨难。

然而,终究是老天开眼,让他们历尽波折后还能重逢,最终得以相守,幸福美满。

既然如此,那些已然被她遗忘、属于过去悲惨岁月的记忆,又何必再重新翻捡出来,在脑海里一一过目?那不过是徒增妻子的烦恼与伤悲罢了,他一丝一毫也不愿她再承受。

景春熙归家后,安心静养了三日。

这三日里,胥子泽每日雷打不动,总是临近黄昏、府中即将传膳的时分准时出现。

一家人围坐一桌用膳,气氛融洽,饭后两人便一同前往后院那片开阔湖泊上的蜿蜒游廊散步消食。

家中的长辈们经过此事,似乎也彻底放下了心结,不再阻拦他们往来。府里的下人们大抵知晓了这位大皇子殿下对郡主的深情守护,再见他时,无不笑脸相迎,那热情与恭敬,比之从前更胜十分。

瑾姐儿、嫣姐儿等几个小丫头,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她们这位表姐竟是大皇子殿下心尖上的人。

想起往日私下里或许说过的关于威胁殿下的玩笑话,此刻只想收回,却是万万不能了,心中又是懊悔又是惧怕,以至于这几日见到胥子泽的身影,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只敢远远地绕着道走。

这一日,景春熙将四个妹妹唤到跟前,命人端上四个不小的锦匣,推到她们面前。

瑾姐儿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惊呼出声:“什么?这些……这些真的~都是大皇子殿下赏的?”

匣盖开启的瞬间,旁边凑过来的嫣姐儿和灵儿也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金光灿灿的景象,更没想到这等厚赏竟然还会有她们的份儿。

“都是金元宝欸!整整十个,也太多了吧!”嫣姐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忍不住拿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元宝,下意识地放在牙上轻轻咬了咬,看到上面清晰的牙印后,才确信这不是梦境。

她脸上瞬间绽开无比开心的笑容,心里暗想:果然跟着表姐混,日后根本无需为自己的嫁妆发愁了。

景春熙瞧着她们一个个惊喜交加、如同小财迷般的可爱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柔声解释道:“殿下还说,让表姐代为谢过你们。前些日子多亏了你们几个细心看护、日夜陪伴姐姐,功不可没,这是特意赏赐给你们的。”

说完,她轻轻唤了一声:“春桃”。

“来了,郡主。”春桃应声而出,手上捧着一个更为硕大精美的妆匣,又放到桌案上。

打开盖子,便将里面珠光宝气的首饰朝着几位小姐的方向推了过去。

景春熙含笑看着妹妹们:“这些呢,是姐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看护和陪伴,匣子里都是些适合你们年纪佩戴的首饰,你们几个自个儿分了吧!”

“啊?真的吗?还有首饰!”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们了!”

“明珠最喜欢姐姐了!”

“我要这个,好漂亮。”

……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雀跃的欢呼声,少女们清脆兴奋的声音不仅响彻了熙春归,恐怕三个大院的飞鸟都要被惊得四散飞走了。

直到四个小丫头兴高采烈地捧着各自分到的漂亮首饰,叽叽喳喳地跑进里间去照镜子、梳妆打扮,争相臭美之后,景春熙才示意丫鬟将小雨带进来。

这段时间,小雨一直由太医开具方子细心调养,景春熙还特意指派了两个伶俐的丫头专门看护,如今瞧着她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面色红润了些,只是偶尔几声轻咳,提醒着众人她肺腑所受的损伤尚未完全痊愈。

“小雨,到姐姐身边来坐下。”回京之后,在周嬷嬷的悉心教导下,小雨已不再像从前那样直呼“姐姐”,而是改口称景春熙为“小姐”或“郡主”。但景春熙在她面前,始终温柔地自称“姐姐”。

她轻轻拂过小雨日渐圆润些的脸庞,语气温和地询问道:“小雨,姐姐想和你义结金兰,从此做真正的姐妹,你可愿意?”

小雨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怔忡了许久,也未见惊喜之色,反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住了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生生地低声道:“可是……可是姐姐,我已经答应周嬷嬷,做她的孙女了。”

“真的吗?”这回轮到景春熙感到不可置信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春桃和红粉,目光中带着询问。

红粉连忙轻声解释:“回郡主,周嬷嬷待小雨确实极好,嘘寒问暖,这段时间更是餐餐亲力亲为地为她熬药、炖煮补汤。嬷嬷年纪大了,想身边有个儿孙承欢膝下,也是人之常情。”

春桃也点头附和道:“红粉说的是,确有此事。”

景春熙听罢,了然地点点头,微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并不冲突。周嬷嬷本就是在我们府上荣养的老人,日后我们便都不叫她嬷嬷了,统一改口,尊称她一声‘周奶奶’吧。”

“是,郡主。”几个大丫鬟闻言,都真心实意地为小雨感到高兴。她们都知道小雨并非奴籍,而且敢用自己稚嫩柔弱的身躯为郡主充当垫背,这份忠勇令人动容。日后她能以姐妹的身份留在郡主身边,大家也都放心,因此回答得格外干脆。

景春熙回身,轻轻将小雨单薄的身子揽入怀中,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如此,我便让祖父帮忙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我们摆上几桌酒席,正式行个结拜的仪式。”

她顿了顿,看着小雨的眼睛,认真道:“不过小雨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可不能再叫姐姐‘郡主’了,得像最初认识时那样,就叫‘姐姐’,知道吗?”

第915章 接旨

“姐姐……”小雨喃喃唤道,眼圈微微泛红。

她刚唤完,便习惯性地想跳下椅子向景春熙行大礼,却被景春熙一把扶住,阻止了。

景春熙接着道:“还有,以后小雨就跟姐姐一个姓,名字还叫小雨,但大名嘛,就叫‘景春雨’,你看可好?”

她早已思虑周全,唯有如此,才能顺理成章地将小雨的名字记入蓉恩伯府的户籍,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好!小雨全听姐姐的安排。”小雨扬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干脆利落。

其实,小雨对自己原本的家园早已记忆模糊,甚至连自己究竟姓什么都不敢确定。

当初跟随景春熙回到钱塘郡后,还是阿禾那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根据她偶尔提及的零星话语拼凑出些许线索,才大致推测出她可能来自哪个村子。

后来派人回去寻访、祭拜,得知那村子里的大姓是黄,小雨便暂且自称姓黄,名黄小雨。如今能冠上“景”姓,成为景春熙名正言顺的妹妹,于她而言,是新生,是莫大的福分。

第四天,太阳才初升,景春熙起床洗漱完毕,连那案几上备好的、尚且温热的精致早膳都未曾来得及用上一口,窗外便隐约传来了人声。

估摸着这个时辰,至多也不过是宫廷里刚刚散朝的光景,院门就清晰地传来了绿影那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郡主,快!请您快些!”

“干什么呀?催什么催,这一大早的,天还没大亮呢,便是鸟儿也得多眠一刻。”糖霜那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像是护崽的母鸡,硬邦邦地挡了回去,言语间满是对这清晨扰人清梦行为的不满。

“红粉,你去看看,外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内室里景春熙闻声,微微蹙了蹙眉,扬声吩咐道。

说完,她自己也心下狐疑,便搁下了手中的事,也缓步走出了房门,站在廊下朝院门外望去。

她心下确实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胥子泽几乎是登堂入室,俨然成了靖亲王府的常客,每每晚膳后总要陪着她散步消食或是闲话不舍得走,继而便顺理成章地宿在了靖亲王府的前院客房。

可照常理来说,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正在宫中参与朝会吗?怎么他的贴身随从绿影,此刻竟会出现在自己的院门外?

只见院门口,绿影正对着挡在面前的糖霜,脸上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恭敬。

听见郡主的吩咐,连忙朝着走出房门的景春熙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解释道:“回郡主的话,是殿下特意吩咐属下赶来禀报,请您尽快梳妆打扮妥当,然后速去前院等候接旨。说是宫里的朴公公带着圣旨,马上就要到了。”

“接旨?”景春熙闻言,心下微动,纤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下颌,若有所思地低语,“又是什么旨意?莫非是又要论功行赏了不成?”

她思来想去,觉得大抵就是这么回事。毕竟活捉胥子奕,湘黔一带的主要土匪也被一网打尽,又避免一场宫廷叛乱这样的大功劳,朝廷总该有所表示。

她不禁有些好奇,在这整件事的奏报中,胥子泽究竟是如何向皇上描述她的作用的?她在其中,又被定位成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个……回郡主的话,在下确实不知。”绿影见郡主亲自出来问话,态度愈发恭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话间还小心地侧了侧身,避过了身材比他壮硕足足一大圈、依旧虎视眈眈瞪着他的糖霜。

补充道,“殿下散朝后,又被皇上单独留下商议要事,只是匆忙吩咐属下赶来报信,具体是何旨意,殿下并未明言。”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景春熙点了点头,垂眸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这件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虽非盛装,却也足够精致得体,并无需要添减之处。她便不再耽搁,抬步径直朝院门外走去。

然而,刚踏出垂花门,看着左边那道通往靖亲王府的月亮门,再望望右边那条通往自家蓉恩伯府前院的主路,景春熙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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