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88章

她侧首看向绿影,询问道:“可说了是在哪个府上接旨?”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因着两家府邸关系紧密,说来就是一家人。又有月亮门相通,平日里用饭、给长辈请安,她都是直接往左边靖亲王府去。

除非是弟弟浦哥儿休沐在家,需要一同出门,否则她几乎不会特意去走蓉恩伯府那略显冷清的正门,活动范围大多都在靖亲王府那边。

“这个……属下也不知。”原本已经退到月亮门旁、垂手立着准备让郡主先行的绿影,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抬手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了更为难的神色。

这旨意究竟颁给哪家,殿下确实未曾提及,他一个做属下的,也不好追问得太仔细。

“既然如此……”景春熙略一沉吟,目光在左右两条路之间打了个转,随即做出了决定,“那就往这边吧!”她说着,便越过了躬身侍立的绿影,步履轻快而坚定地选择了左边,朝着靖亲王府的前院方向走去。

既然是论功行赏,那想必两个府上都有份。她那便宜爹爹蓉恩伯这回也是立了大功的,依照胥子泽那护犊子且心思缜密的性子,在向皇上请功时,定然不会忘了为爹爹争取个升迁或厚赏的机会。

这接旨的地点,放在更为显赫宽敞的靖亲王府,也才更合情理。

第916章 又是几道御旨

“祖父、祖母、伯父~、伯母、爹爹、娘亲,熙儿来迟了。”

景春熙一路小跑着穿过几道回廊,裙裾在脚步间翻飞,如同她此刻有些急促的心跳。

待到了前院,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早已按序站定,那份肃穆而又隐隐透着喜悦的气氛让她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神色,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当看到一身郡王朝服、气度沉凝的伯父弘郡王时,心中才豁然明朗,那一夜宫廷惊变,府中男丁几乎倾巢而出护驾,今日这场封赏,原是三个府具有的荣光。

“不迟,不迟,刚刚好,朴公公的仪仗还未到呢。”老王爷胥定邦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容,声音洪亮。

这两年府中喜事连连,他眉宇间的郁气早已一扫而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连腰板都比以往挺直了许多。

旁边站着的老王妃更是慈爱地伸出手,将景春熙揽到自己身前,让她与嫡亲的孙女灵儿并肩站在了一处,位置竟排在了诸位叔伯长辈的前头,这份殊宠,不言而喻。

“姐姐,姐姐!”灵儿兴奋地扯着景春熙的袖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刚才我听见祖父、祖母和父王他们说,这次父王和三叔立了大功,肯定又要升官进爵了!陛下的赏赐定然少不了你的!”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晃着景春熙的手,身上那件崭新的、用金线绣着蝶恋花图案的绯色锦缎袄子,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温暖的波光,连裙摆下微微露出的厚实棉裤边缘都透着一股欢快劲儿。

景春熙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热,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由莞尔,也凑近她耳边轻声笑道:“若是陛下再赏些黄白之物,我便都分了给你们姊妹几个添妆玩耍,可好?”

她心下思忖,自己此番功劳虽大,但终究是闺阁女子,封赏大抵也就止于金银珠玉了,总不可能破格赐予爵位封号。至于封地,更是想都不用想,若再开了此例,只怕御史台的奏折立刻就能堆满陛下的御案。

“啊!姐姐此话当真?可不许反悔!”灵儿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失仪,但那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憧憬,“那我回去就得让母妃给我换个再大些的百宝嵌螺钿匣子,不然怕是都装不下呢!”

她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冬日厚重的衣物也束缚不住她那股活泼的生气,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摆,像一只快活的鸟儿。

正说笑间,府门外传来了清晰而富有节奏的云板声响,紧接着便是间夹子音高声禀报:“天使到——朴公公宣旨!”

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前院瞬间鸦雀无声。以老王爷和老王妃为首,所有人皆神色一肃,整理衣冠,按品级辈分跪倒迎旨。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麒麟补子内官服色、面容白净、眼神精干的中年太监,在一众小黄门和侍卫的簇拥下,手持明黄卷轴,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正是皇帝身边得力的首领太监朴公公。

朴公公站定,冲靖亲王笑了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尤其在景春熙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这才缓缓展开第一道圣旨,用他那特有的、清晰又带着几分内官威严的嗓音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先是褒奖弘郡王胥定值忠勇可嘉,在费太子谋逆之日指挥得当,迅速平定京畿内外因动荡而蠢蠢欲动的山匪流寇,保障了京城安宁。特赐上等良田千亩,弘郡王府赐号不变,但破格恩准其享受等同于靖亲王府规格的岁禄和各项待遇,以示殊荣。

接着,圣旨嘉奖胥定淳临危不惧,护驾有功,更亲手缉拿谋逆之首前废太子,厥功至伟。赏赐同样良田千亩,其官职由从三品指挥使擢升为从二品都督佥事,实掌京营部分兵权。

第三道圣旨则是专为景春熙而下。圣旨中盛赞其“蕙质兰心,聪慧有加”,于变乱未起之时,便已凭借细微迹象洞察先机,并及时上报朝廷,使得朝廷得以从容布置,粉碎阴谋,可谓挽狂澜于既倒,功劳巨大。最后,果然如景春熙所料,赏赐的是黄金千两,以及若干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三道圣旨宣读完毕,胥定值、胥定淳和景春熙依次上前,叩首接旨。

府中上下齐声叩谢皇恩,声音整齐洪亮,透着由衷的激动与荣耀。靖亲王和弘郡王见旨意已毕,便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起老王妃,众人也准备随之起身。

就在这时,朴公公却微微一笑,扬声道:“王爷、王妃且慢,诸位也请稍安勿躁,还有一道御旨未宣。”

刚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已经半站起身的众人闻言,连忙又规规矩矩地跪了回去,心中皆是惊疑不定,不知还有何旨意。

朴公公却不急着宣读,而是上前两步,亲自虚扶了靖亲王一把,“王爷年高德劭,陛下特意吩咐,您和老王妃可起身听旨。”说着,又示意抬头看他的弘郡王和弘郡王妃将老王妃稳稳扶起。

待两位老人站定后,他也示意弘郡王夫妇无需再跪。

才不慌不忙地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锦盒中,又取出一卷更为精致的明黄缂丝卷轴。

那卷轴徐徐展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朴公公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依旧恭敬跪在人群前方的景春熙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中似乎含着一丝更深的笑意与探究。

他清了清喉咙,用比之前更加庄重、高昂的语调,开始朗读这第四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御旨。

第917章 赐婚

不说府里的所有人,就是景春熙本人,此刻规规矩矩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纳闷得紧。

方才三道圣旨,该赏的都已赏过,伯父、爹爹和她自己,功劳封赏分明,怎么转眼间又冒出一道?

莫非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是了,或许是赐给伯母和娘亲的诰命封赏!

想来伯父已是郡王,伯母本是郡王妃,再封诰命意义不大,娘亲刚得了个英雄母亲,这是又要赐封一次?

不过,如此一来,倒真是轻松越过了自家男人去,倒也是一桩美谈。

她正暗自揣测,心思百转间,却听得头顶上传来朴公公那特有的、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笑意的清晰声音——

“安平郡主接旨!”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把景春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望向手捧圣旨的朴公公,恰好对上他那意味深长、含着明确鼓励和肯定的眼神。

确认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之后,景春熙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再次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轻触交叠的手背,做出最恭谨的姿态,耳中却已嗡嗡作响,全然听不清周遭那瞬间响起的细微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朴公公见她准备妥当,这才缓缓展开那卷格外精致的明黄缂丝圣旨,用前所未有的庄重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旨意文辞华美,先是将景春熙的“蕙质兰心”、“忠勇可嘉”再次褒扬一番,随后话锋一转,道是皇帝与皇后念其年岁渐长、品貌出众,特赐下一门姻缘,以彰天家恩宠。

当“太子”二字清晰地传入耳中时,景春熙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直到那道沉甸甸、带着皇家威严的明黄卷轴已经由朴公公亲手递到了她的手中,指尖传来丝帛特有的微凉触感,景春熙还是一脸的懵懂茫然,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她怎么就……就被赐婚了?

而且赐婚的对象,竟然是太子?太子是他?他就是太子!

那个不久前还与她争执、最终在她坚持下妥协、答应等她及笄再请求赐婚,年满十六再议婚事的男子?

她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名讳?

若非圣旨最后一行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待郡主年满十六,即由钦天监择取吉日,礼部依制筹备,迎娶入东宫”的字样,与当初他二人争辩后最终达成的约定年龄分毫不差,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人随意指配了婚姻,成了政治联姻中一枚懵懂无知的棋子。

这年龄的巧合,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她慌乱的心神,却也带来了更多的疑惑与不解。

直到身旁的灵儿和娘亲一左一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欣喜,小心翼翼地将还有些腿软的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周围震耳欲聋的恭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恭喜郡主!”

“贺喜郡主!天作之合啊!”

……

那些声音混杂着喜悦、羡慕、甚至是几分谄媚,嗡嗡地响在她的耳边,让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还有点怀疑是不是真。

自己居然就这么早、这么突然地被定下了终身大事?而另一个当事人——胥子泽,竟然事先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将她彻彻底底地蒙在鼓里!

而他这个太子之位,想必也是今日早朝之上刚刚正式册立,否则圣旨中不会直接称“太子”。

不,不对!景春熙环顾四周,看着祖父祖母那欣慰了然的目光,伯父伯母那毫不意外的笑容,就连爹爹娘亲眼中虽有激动却无太多震惊……

她猛然意识到,恐怕整件事情,被瞒得死死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昏迷不醒的那段时日里,府中究竟与宫中达成了怎样的默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太子殿下来了!”忽然,府门外有人高声通传,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与敬畏。

前院的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河海一般,迅速而恭敬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景春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身姿挺拔、正快步走来的“罪魁祸首”。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象征着储君身份的袍服映照得熠熠生辉,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混合着急切、歉意与温柔的神情。

“熙儿,对不起!”他来到近前,开口第一句便是道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下,众人惊讶的已不仅仅是太子殿下的忽然驾临——毕竟这些时日他几乎是日日都来府中探视,大家早已习以为常——而是他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向郡主道歉。

这“对不起”三个字,从一国储君口中说出,是何等的屈尊降贵,何等的放下身段!这只能说明,太子殿下是将安平郡主爱到了骨子里,珍视到了极致啊!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景春熙身上,羡慕有之,感慨有之。

然而,直到他来到自己跟前,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那毫不掩饰的情意,景春熙还是微微咬着下唇,拿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瞪着他,眼神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嗔怪。

胥子泽见她这般模样,脸上的歉意更深,却也随之化开一抹极其温暖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意,他自然地伸开双臂,似乎是想要像往常一样,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绣花的锦缎时,景春熙却猛地向后退了两小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忽然提起裙摆,猛地一个转身——像一只受惊又赌气的小鹿般,头也不回地朝着内院的方向跑掉了!

她当然不是真的生他的气,而是有点不甘。

她争取到十六岁之约,而他日日不顾流言前来探视,他方才那一声饱含歉意的“对不起”,桩桩件件都表明了他的心意。

可她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绷不住,想要小小地气气他,怨他一下。谁叫他前两天才信誓旦旦地承诺凡事会与她商量,转头就在这终身大事上“先斩后奏”,让她在全家人乃至天使面前,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体验了一把何为“惊喜”到失措。

她也知道,他这般安排,定然是为了她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她的名声。

他如今已是太子,身份更加敏感尊贵,却一天天地往这蓉恩伯府(靖亲王府)跑,虽说每次都是光明正大地进靖亲王府的门,也多是在前院与祖父、伯父议事,或只是宿在前院客房,但终究难堵京城百姓那悠悠众口。

更何况,那些原本就绞尽脑汁想把女儿塞进东宫、之前因太子豢养外室的传闻而暂时观望、如今真相大白后又开始蠢蠢欲动的高门贵府,指不定早就摩拳擦掌,准备无中生有、造谣生事,不知会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准太子妃”编排成什么不堪的模样。

他抢先请旨赐婚,正是要用最正式、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断绝一切流言蜚语的可能。

第918章 幸灾乐祸

胥子泽虽然很想立刻跟上景春熙的脚步,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袖好好解释清楚方才的误会。

可身为太子,身份尊贵,礼数不可废,他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停下脚步,转向一旁含笑注视着他的靖亲王和三叔等长辈,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与他们寒暄问候。

同时,府中的仆从下人早已跪倒一片,山呼“千岁”,他虽心不在焉,却也只得耐着性子抬手示意众人平身,接受这繁琐却必要的礼仪。

待到下人们悉数领命散去,周遭稍显清净,胥子泽便迫不及待地望向景春熙身影消失的那处精致阁楼方向,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中满是忐忑与不确定。

他对景春熙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毫无把握,情急之下,便想搬请颇为疼爱景春熙的靖亲王和三叔前去帮忙说和几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王爷爷、三叔,熙儿那边……你们看是不是能帮……”

靖亲王今日虽因几道御旨心中扬眉吐气,但这番畅快也只敢暗藏于心,面上丝毫不显,此刻听得胥子泽求助,他额下的眉头也同样皱得紧紧的,带着几分爱莫能助的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当初那主意可是殿下您自己个儿想出来的。丫头前些日子遭了那么大的罪,险些丢了性命,我们这几个心里还愧疚得紧呢!也幸亏熙丫头醒了,如今这事儿,老夫可不好插手。”

他心里实则另有一番计较:景春熙这丫头聪慧能干,如今又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孙女,在他眼中,即便是太子娶了她,也还是皇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这个做“祖父”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拖丫头的后腿,反正皇上赐婚已是铁板钉钉,跑不掉了。至于小两口之间的别扭,就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罢,丫头有分寸,正好也煞煞这未来孙女婿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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