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89章

一旁的胥定淳眼见自己的妻子早已心系那三胞胎,紧跟着景春熙的脚步一左一右赶往后院,两人好像还在嘀咕着什么,他哪里还有心思留在此地应付太子?

立刻寻了个再正当不过的借口,语气匆忙地拱手道:“殿下见谅,臣手上还有些紧急公务亟待处理,明日早朝需得向陛下禀报,实在马虎不得,臣先行告退。”

话一说完,也顾不上公事本该在前院书房处理才更合乎规矩,转身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后院方向快步离去,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弘郡王脱身更是机灵迅捷,早在靖亲王转身与他说话,注意力稍有分散之际,他便眼明手快地一把从自己王妃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孩子稳稳抱在怀里。

他故作轻松地颠了颠,口中说着“孩子该喂奶了”之类的家常话,脚下却不停,已然朝着毗邻的弘郡王府方向快步走去,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给胥子泽再次开口的机会。

转眼间,方才还颇为热闹的场面上,就只剩下老王妃仍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慈祥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静静地看着胥子泽。

她原本还略显浑浊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异常清明,仿佛能洞察人心。

胥子泽正想上前与她招呼,或许还能从这位慈祥的长辈这里得到些许支持或指点,没想老王妃忽然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正,语气虽仍带着长辈的慈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与隐隐的威胁。

她如同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小孙子一般,沉声道:“太子殿下,老身今日便把话搁在这儿,您若是日后再让熙丫头受一丁点儿委屈、伤一次心,纵使是皇上亲自赐的婚,老身第一个不答应!定要拼着这把老骨头,到御前为丫头讨个公道!”

胥子泽听闻此言,心中一震,知道这是长辈最郑重的警告与爱护,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面向几位长辈离去的身影,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许下诺言:“王奶奶放心,胥子泽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熙儿!若再有让她伤心难过之事,无需您老人家动手,任谁都可以将本殿下打将出去,绝无怨言!”

怀着这份忐忑不安却又无比坚定的心情,胥子泽来到了“熙春归”院门前。

他本以为还会像前几次那样,被景春熙身边那些忠心护主的丫鬟们拦在门外,早已暗自提气,做好了必要时飞身硬闯的准备。

谁知今日院门却一反常态地大敞着,除了一个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的守门小厮外,竟不见其他任何下人踪影,静得有些异样。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胥子泽未作停留,径直穿过庭院,步上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来到景春熙闺房门口,只见房门紧闭,他试探着轻轻推了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闩上了。

然而,旁边的隔间小厅却敞开着门扉。

他迟疑地走进去,发现桌上竟备着热气袅袅的香茶,还有几碟精巧别致的点心。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角落小炉上正用文火煨着的鸡丝粥,香气隐隐飘散开来,旁边的矮几上,碗筷都已摆放整齐,竟像是……预料到他会来,特意备下的?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时,恰看见橙粉和蓝粉两名丫鬟似乎正要退出去。胥子泽连忙出声询问,语气带着急切:“郡主可曾用过早食?”

橙粉和蓝粉两个小丫头闻声顿住脚步,皆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两人都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回话。

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几分娇柔病气的童声从里间传来:“姐姐出去接旨那会儿,小雨我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呢!她肯定什么都没吃。”

接旨时,因御医嘱咐仍需静养而未能露面的小雨,在景春熙回来后,才被周嬷嬷允许慢慢挪步阁楼。

虽依礼向胥子泽行了礼,态度却是不卑不亢,说话也因被周嬷嬷再三叮嘱要轻声慢语、以免伤了元气而显得格外缓慢轻柔,倒真有了几分官家小姐的娇弱模样。

胥子泽眼前忽然一亮,心中有了想法。

看眼下这情形,只怕他跪地相求,丫头也未必肯轻易原谅他、出来见他。但若有与景春熙情同亲姐妹的小雨帮忙说情,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

他立刻放低了姿态,甚至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雨齐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恳切:“小雨,可否……帮我去请你姐姐出来,一同用些早食?粥煨久了,怕是要失了味道。”

“我?……”小雨显然被太子殿下这突如其来的低声下气惊住了,一时语塞。她刚刚才从周嬷嬷口中得知大皇子殿下已被册封为太子,正暗自咋舌。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除了面对姐姐时眼角眉梢会带笑、对其他人都颇为严肃冷淡的尊贵人物,此刻竟会如此放下身段,甚至弯折那高贵的脊梁来与她商量。

她憋了半天,看着太子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焦急与期待,又想到若太子一直僵在这里,姐姐怕是真要赌气饿着肚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应道:“……好吧。”

她心里自有盘算:这好好的鸡丝粥和点心,本就是姐姐和她的,若是被这位太子殿下独自吃光了,厨房那边少不得又要重新张罗,平添麻烦。

姐姐这几日休养下来,饭量渐长,周嬷嬷说过,姐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合该少吃多餐,营养才跟得上,不然将来个子长不高可怎么办?

虽然她觉得姐姐如今的身段已经足够高挑窈窕,气质独特出众,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但能多吃些总是好的。

若是能劝得姐姐出来一同用膳,总好过两人一个在里怄气,一个在外干着急。

第919章 认错

“姐姐,今天的厨子特意做了萝卜糕,芋头糕也有。”说的都是景春熙喜欢吃的岭南糕点。

小雨轻叩门扉时,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指尖在门板上停留的瞬间,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她悄悄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太子殿下,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催促之意,这才暗暗舒了一口绵长的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任务尚未完成,她只得再次抬手,指节轻轻落下,带着几分无奈的恳求,“姐姐,小雨饿了。”这后一句的语调被她刻意放得又轻又软,像初春柳絮拂过水面,与她平日里温顺的性子一般无二。

“小雨先吃,姐姐不饿。”内间传来景春熙的回应,声线平稳,既不显亲热,也听不出丝毫愠怒,恰似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让人摸不清底细。

小雨见状,只得扭过身子,朝胥子泽投去一个“束手无策”的眼神,小嘴微微噘起,满是为难。

胥子泽立刻会意,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讨好般的笑意,抬手摸了摸挺直的鼻梁,随即用指尖坚定地指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示意她切莫放弃,再接再厉。

小雨无法,只得重振旗鼓,寻了个由头继续劝道:“小雨上来的时候,远远瞧见春桃姐姐在小厨房里守着药罐子,那药汁怕是就快熬好了,估摸着片刻就要端上来。姐姐,空着肚子喝那般苦的药汤,滋味定然更不好受。”她刻意将“苦”字咬得重了些,试图勾起姐姐的忌惮。

一提起那黑浓的药汁,景春熙在里头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

自那日醒来,她早已悄悄进入过空间里的药房仔细查验过,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一味标注为她所需的药剂。倒是有一批特意标明的、用于温补五脏内伤的成药,一看便知是给体质偏弱的小雨准备的,药品上的说明也与段医正之前的诊断吻合,需长期调理。

这恰恰证明了她自个儿的身子根本无恙,上次那场突如其来的昏厥,要么是偶然,要么就是那神秘空间有意为之。

可段医正却据此开出了一大堆苦得钻心的汤药,还每隔一日便让医女为她施针,言之凿凿,说什么唯有如此才能疏通经络,永绝后患。

想到要平白无故受这份罪,喝那么多苦水,身上还要扎满银针,这一切的源头,可不就是门外那位太子爷精心设计的局么?这口气她怎能轻易咽下?

依着她对胥子泽的了解,今日若非有天大的要紧事非他亲自去处理不可,他怕是打定了主意要赖在她这“熙春归”不走了。

任凭小雨在外头软语央求了数次,景春熙始终铁了心不予理会。小雨喊得口也干了,见姐姐依旧没有半分开门的意思,也只好作罢。

她转过身,起初是负气般快走了几步,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刻意放轻了脚步,模仿起猫咪的姿态,慢吞吞地挪到饭桌前。

她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瞪着桌上那几碟精致却已微凉的糕点,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

“熙儿,孝康哥哥知错了。”胥子泽见小雨败下阵来,只得亲自上前,屈指用关节处极轻地叩了叩门扇,声音放得低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认错之意。

“孝康哥哥这次……是真的想将湘黔边境那伙为祸多年的山匪连根拔起,永绝后患,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布下此局。我断然没有想到,竟会害得熙儿你伤心至此,甚至……”他甚至不敢重提她跌落楼梯之事,语气中满是懊悔。

这话听在景春熙耳中,却愈发觉得刺耳,仿佛在暗示她对他有多么在意似的。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从楼梯上跌下来明明是个意外,是那位神仙姑姑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这个黑锅她可不背。

“自你从楼上跌落的那一刻,孝康哥哥就悔恨交加,心如刀绞。”他的声音里浸满了沉痛的情感,试图打动里面的人,“倘若时光能够倒流,此事再来一遍,我胥子泽宁愿亲自潜入那湘黔交界、瘴疠横行之地,哪怕被那些穷凶极恶的山匪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再用熙儿你来涉险做局。”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景春熙却差点忍不住反驳:你的命难道就不值钱吗?若真如此,我岂不成了……她心中气闷更盛,却硬是咬着唇不肯出声,索性翻身躺倒在软榻上,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头,试图隔绝外面的一切声响。

“熙儿,明日孝康哥哥便要正式迁入东宫了。”胥子泽见认错无效,只得转换策略,搬出了正事,“父王和母后特意嘱咐,说是自家人要先在里面聚一聚,吃顿家常便饭,暖暖屋子,还特意点名,让你务必进宫一趟。”

景春熙在被子下腹诽:休想拿皇上和皇后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还有,东宫里头的一些陈设布置,也想听听熙儿你的意见,”胥子泽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免得将来你住进去时,觉得哪里不合心意,用起来不便。”

这声音穿透门板,甚至透过厚厚的锦被,依旧清晰地钻入景春熙的耳中。她气得猛地坐起身,嘴巴已然张开,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倒回榻上,兀自生着闷气。

第920章 当我是透明人吗?

胥子泽站在门外,几乎将好话说尽,里面却依旧如同幽深的古井,波澜不兴,连一丝回音也无。

他无计可施,索性转身,撩起衣袍下摆,全然不顾太子威仪,直接在那冰凉的门槛上坐了下来,目光投向栏杆外那片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清澈湖水,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萧索与无奈。

恰在此时,他才注意到春桃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味浓重的汤药走近,身后还跟着手捧蜜饯碟子的糖霜和红粉。原本因惧怕太子威仪而躲开的橙粉和蓝粉,见此处人多,似乎壮了胆子,也悄悄从廊柱后探出头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胥子泽却浑然不觉尴尬,依旧坦然地坐在门槛上,神态自若。

除了小雨仍固执地守在桌旁,春桃最终还是将其余几位都轻声劝离了。

“这回二舅舅也立了功,官阶升了半级。”

周遭安静下来,胥子泽沉默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门内的人听,声音不高,却字句清晰:“明日,胥子奕便要被押送往皇陵了。他将和他父亲一样,在列祖列宗灵前,忏悔己过。对不起祖宗江山,会在那里……得到应有的处置。”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楚炫,”他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他没熬住刑部的审讯,该招认的,一字不落都招了。明日午时三刻,午门问斩。临死前,他只有一个请求……”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说想见熙儿和浦哥儿最后一面。”

景春熙在屋内终于无法再保持彻底的平静,她悄然坐直了身子,侧耳凝神细听。

门外,胥子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然让清风去回绝了他,叫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不!”景春熙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把拉开房门,“谁说我不要见他?我偏要去!我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自己昔日种下的恶因,今日就必须咽下这枚苦果!”不过他要见浦哥儿,不可能!

她这一下用力过猛,胥子泽正背靠着门扉,毫无防备,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倒。景春熙惊呼一声“孝康哥哥!”,想也未想便丢开门扇,疾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将他稳稳接住,揽入怀中。

待她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正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胥子泽仰倒在她臂弯里,非但毫无惊慌,眼底反而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笑意,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四目相对,视线交织缠绕,周遭的一切声响、光影都悄然褪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原本听到动静急匆匆跑过来想看个究竟的小雨,见到这般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连连后退,小小的身子几乎要缩成一团,嘴里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悄悄嘟囔着:“娘欸!这……这当我是透明的么?”

两人和好如初,感情反倒比从前更加甜蜜融洽,仿佛在蜜糖里又添了一勺油,愈发浓稠得化不开。

他们不仅一同用了早膳,那清粥小菜也吃得有滋有味,席间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到了午间,靖亲王府更是热热闹闹地摆开家宴,一家老幼齐聚在前院花厅的迎春花架下,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

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杯盘交错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其乐融融。

经过这一次小小的风波,景家上下也更加透彻地了解了太子胥子泽的品性与担当,更看清了自家女儿(孙女)景春熙那份坚定不移的心意。

虽然这赐婚来得早了些,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转念一想,早些定下,反倒能从容不迫地及早做准备,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得更周全些。

果然,午后上值的时间还未到,宫里的仪仗便已到了蓉恩伯府门前。

主事的卫姑姑领着皇后赏赐的太监和宫婢,总共三十人,井然有序地进了府。

那卫姑姑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得体的宫装,言谈举止滴水不漏,眼神活络,一看便知是个八面玲珑、极会办事的人,吩咐起事情来利索爽快,毫不拖泥带水。

最让景春熙心头一紧的是,这次皇后真真切切地送来了两位教养嬷嬷。她一想到日后要被规矩束缚着,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

胥子泽在一旁瞧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凑近了些,低声温言安慰道:“放心,这两位嬷嬷并非那等刻板严苛、墨守成规之人。是周嬷嬷亲自挑选的点派之人,算起来也是她的徒儿,最是懂得变通。”

听他这么一说,景春熙再仔细打量那两位嬷嬷,见她们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虽严肃,但眼神温和,对自己行礼时更是恭敬有加,没有丝毫怠慢,她那颗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胥子泽便索性当着众人的面,朗声对景春熙说道,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维护:“熙儿,该学的规矩自然要用心学。不过,这些人既然已是赏赐下来而非暂时借用,那便是你的人了,如何安排、如何使唤,全凭熙儿你做主处置。”

太子这话说得清晰明白,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底下站着的所有宫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凛,心中那点可能的轻视和懈怠立刻收了起来,个个屏息凝神,愈发恭敬谨慎。

第921章 可用我陪你一起?

胥子泽又转向景春熙,语气变得柔和,带着商量的口吻提议:“熙儿若是觉得独自学习宫规太过沉闷无趣,不如将族中相熟的小姐妹们都请到府里来,大家一起学、一起作伴,想必会有趣许多。”

这话立刻提醒了在场的景秋蓉,她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倒不是太担心女儿会觉得无趣,毕竟基本的规矩礼仪,周嬷嬷早已亲自教导过,女儿天资聪颖,早已学得七七八八,颇有章法,几次进宫也并没有出错。

此刻皇后再派两位教养嬷嬷过来,用意更深,无非是想趁着这两年多的时间,细细教导她进宫后如何待人接物、如何掌管事务、如何在那复杂环境中立足罢了。以女儿的悟性,这并非难事。

她想到的,更是大将军府和景氏族中的那些女孩子。当初流放时,她们跟着老夫人和几位夫人,基本的教养规矩自然是不差的。

但留在青山庄的孩子实在太多,她虽每旬都会抽时间去府学亲自教导一二,终究精力有限,难以面面俱到,只怕那些孩子学得也是水过鸭背,印象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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