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若现的血太岁内,双胞胎异口同声。
蒯满周、武少春、许驭不约而同站在了天道道处,帝京众人在余灵珠带领下,站向畜牲道的一侧。
……
六道被镇。
所有人同时出力,扛住鬼树分裂之势。
在发下宏愿的同时,所有人因果全系在一起,一条无形的红线穿插在众人之中。
此时此刻,赵福生脑海里再度浮现出臧君绩的身影。
乾坤笔曾预言,驭使了封神榜的人,是否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
虽说名为‘封神’榜,可实则这榜始终是鬼,驭鬼者不得善终。
她此时的情况与臧君绩相似。
被垂挂半空,被困在十二层地狱。
正当她思绪幽幽之际,一点若隐似无的火光突然映入她的眼睛。
鬼域之中暗无天日。
那一点火光一现,如同无尽长夜之中一颗璀璨的星光,格外引人注意。
但事有反常即为妖,赵福生的意识从剧痛之中抽离,接着心生警惕。
伴随着那一点火光一起出现的,是一股难言的恶臭之味。
那种臭气无法形容,似是腐败的尸体,却比腐败的尸臭更直击人的神魂,轻易的便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怨恨与恶心等恶劣的情绪。
“大人,是、是一盏灯。”
武少春率先闻到了臭气。
他用尽全身力量,仰头看向头顶——一盏鬼灯晃晃悠悠穿透浓浓的鬼雾云层,缓缓下沉。
那是一盏以人头硝制而成的灯。
人头的脸上满是血污,瞪大的双眼残留着迷惑不解以及若隐似现的深情。
“孙绍殷。”
赵福生叹了口气。
当年死于爱人手中的孙绍殷,因其厉鬼复苏后不会腐朽的鬼躯,记录下了他临终前的心情。
鬼头瞪大了眼,内里已经被点了灯。
孙绍殷的到来,意味着纸人张终于不再镇定的坐山观虎斗。
赵福生嘴角一勾,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
人头突然开口说话了。
它还飞荡在半空中,离赵福生似是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可它那一双眼却似是火眼金睛,亦或是纸人张的意识早隐藏在此处,已经近在赵福生身侧,观看她的一举一动,及微弱的表情变化。
想到这里,赵福生不由毛骨悚然。
但她并没有慌乱,而是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说道:
“你既然出现,应该意味着武清郡的鬼祸应该是能解决了。”
余灵珠听到人头出声,正自感惊悚万分之时,听赵福生这样一说,她心念一转,立即隐约明白这人头身份:
“风水先生?!”
话音一落,她又想起赵福生曾说过的话:
“不对,纸人张——”亦或是当年臧氏旧祠之中的臧雄武。
“嘿嘿。”
人头咧嘴而笑,接着道:
“也是,武清郡的事也告一段落,如果不是你的无上法则,这里的情况还真有些不好收拾。”
说话的同时,人头缓缓下落。
它每落一寸,那影子便弱几分。
此地鬼域有种力量在影响着它,好像在吸纳着它的存在,与此地鬼域合而为一。
“我想,常老太太的鬼躯之下,镇压着孙绍殷的残躯吧?”赵福生叹了口气,问了一声。
纸人张的声音响起:
“是。”
人头在逐渐淡去,却还在张嘴说话:
“事到如今,你就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孙绍殷的鬼头一偏,它那张苍白的脸上残留着痛楚、温柔及深情。
它在生时长相英俊,若是活人,这样看人时专注的神情是让人很能理解当年的沈艺殊为何会对他钟情。
可此时那人头夹杂着痛楚,断颈处凹凸不平,残留着厉鬼施虐的证据。
这样再盯着人看时,便令人不寒而栗。
好在赵福生办多了鬼案,早今非昔比。
她并没有畏缩,而是与鬼目相对:
“有些时候,有些人的冤屈、有些人的故事,是需要被人知道,被人了解,继而警惕后人——”
“哈哈哈哈哈哈。”
鬼头放声大笑,臧雄武语气之中带着嘲弄:
“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如此天真。”
鬼头上的眼珠转动,‘看’向范必死二人:
“赵福生,你出生贫寒,却受人算计,父母二人皆横遭惨死,化为厉鬼。”
鬼头道:
“你侥幸不死,并非天道助你,而是你天赋过人,与鬼有缘而已。”
“可你应该知道,这个世道就是烂到底了。”
鬼头说道:
“朝廷腐败,贪官污吏横生。驭鬼者骄奢,纵鬼行凶,趴百姓身上敲骨吸髓。”
人比鬼恶,许多地方甚至出现厉鬼复苏之后,百姓愁苦于交不起请镇魔司驭鬼者的‘茶水费、车马费’而选择隐瞒案情,当无事发生。
“上有恶,下有恶。这样世道下的百姓愚蠢、无知,如猪羊,只知逆来顺受,性情恶劣。”
纸人张厉数天下罪证,痛斥世道不太平。
“这样的人活着如行尸走肉,跟畜牲无异,死了也不可惜。”他冷笑着骂完,顿了片刻,接着又轻笑了一声: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给孙绍殷讨个公道呢。”
纸人张叹道:
“他的故事有谁想知道呢?”
第697章 复杂人性
纸人张语气嘲讽,他话音一落,赵福生冷冷道:
“我想知道。”
她说完,又看向四周:
“他的父母希望有人知道,与他相关的人想知道。”
孟婆幽幽出声:
“我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
武少春道。
所有身系六道之中,万安县的人都跟着出声。
余灵珠等人不知所措,却受众人气氛所感,也随即开口:
“我也想知道,武清郡的轮回法则是否与孙绍殷有关?常家祸事是否因你而起的!你这个恶鬼!”
“哈哈哈哈哈。”
鬼头放声大笑。
笑声在鬼域内回荡,半晌又静默。
隔了许久,纸人张冷声道:
“世人总是如此愚蠢,死到临头,执迷不悟,看不透世道,也看不透因果。”
孙绍殷的鬼头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它仿佛在无声的与此地的鬼域相结合。
分裂的六道鬼树本身与赵福生及一干人形成对峙之势,此时树叶却开始轻轻的晃荡,枝芽在无声的舒展着。
纸人张道:
“赵福生,你如果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不过也许你听完,可能会后悔的。”
赵福生冷笑着问他:
“我为什么要后悔?”
纸人张的声音一顿,他仿佛愣住了:
“你是个聪明人,难道如今还猜不出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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