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之下,纸人张的身体被这无形的光焰灼烧出大量血洞。
他的身躯像是燃烧后的灰烬,突然飞扬。
纸人张的脑袋塌陷、扭曲,最终化为细细密密的黑色雾气在红光之下飞扬。
血色下,一个阴影仍双手垂在腹前,冷冷的站在原处。
赵福生出手的那一刻,孟婆就意识到自己的偷袭落空。
她扭头再看,纸人张仿佛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冷冷的盯着孟婆看。
“狗东西,藏头露尾,这张脸是你的吗?!”
孟婆大怒,嘴里恶声怒骂。
“是不是我的脸,又有什么关系呢?”
纸人张缓缓答话:
“你看哪张脸顺眼,我甚至都可以让你如愿以偿的。”
他幽幽的道。
话音一落,他的脑袋内突然涌出暗光,接着面容一变,竟像是变成了孙绍殷的面容。
这一幕异变将孟婆气得不轻。
孙绍殷、沈艺殊二人大好姻缘,受这恶人搅和,双双不得善终。
孙府满门俱灭,脑袋都被他拧走。
如今他竟敢如此嚣张,当着众人的面竟敢挑衅孟婆。
这一下众人都忍不住了,同时出手。
刘义真身体化身,大踏步向前;
陈多子嘴唇微动,眼中闪烁着愤怒:“你这样的人,真是心怀鬼胎——”
纸人张微微笑了。
他眼中暗光闪烁,肚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隆起,黑袍被鬼胎顶起。
陈多子脸上的惊喜之色还没定格,纸人张的身体便化为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站立的地方,并没有留下鬼胎,反倒是陈多子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反手摸自己的肚腹,她的肚腹已经微微隆起,鬼胎隔着肚皮,阴冷的‘盯’着她看。
……
所有人的攻击并没有奏效。
纸人张明明离众人并不远,但他所处的位置仿佛与众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时空。
“算了,别白费力气。”
赵福生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难看的招呼众人停手:
“此时的他未必是真的。”
拥有孙绍殷的轮回法则在,纸人张掌控了时空的力量。
他有可能与众人处于不同的时空,却又是相同的地点,因此造成了他人在,但众人却碰触不到他的诡异情景发生。
换句话说,就是此时他极有可能只是一尊虚幻的影像罢了。
赵福生话音一落,纸人张咧嘴笑了。
他手一抖,宽袖之内突然滑出一只小巧的纸人。
那纸人巴掌大,皮肤上沾了血迹,看上去颇有些瘆人。
纸人一滑出来,纸人张便提着抖了抖。
纸张顺着他的手往下滑,落至半空中时,却一下顿住了。
他的手中仿佛握了一条无形的线,拿捏着纸人,纸人迅速吹气变大,转瞬间化为一盏奇异的灯笼,被他提在了手中。
灯光内突然点起火光,将第十六层地狱照亮。
纸人张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本的面容,他面无表情的看了赵福生等人一眼,随即冷笑一声,提着灯笼走向第十七层鬼域。
赵福生眯了下眼睛。
她先前试图冲入第十七层地狱,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阻,无法靠近第十七层鬼域打开的裂缝出入口半步。
可此时的纸人张却并没有受到这股力量的推拒。
他轻而易举的迈进了那道鬼门关,进入第十七层地狱。
此人行事乖戾,令人难以捉摸。
“大人——”
武少春见他举动,不由扭头看向赵福生:
“这究竟是真的纸人张、还是假的纸人张?”
武少春话音刚落,随即便见第十七层地狱被照亮了。
内里空荡荡的,年轻时的臧雄武跪在一片虚无的第十七层地狱。
这里没有赵福生等人先前见过的血红太岁,也没有牵制太岁的臧君绩残躯。
灯光出现的刹那,正打算向无祖献祭的臧雄武察觉到火光,警惕的转头:
“谁?!”
他喊话的同时,迅速想将罗刹的鬼头、装载了范氏兄弟的杜美人子宫收起。
年轻时的臧雄武只是普通人,可他经历剧变后,整个人大有大变化。
他扭头看向四周。
只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晃晃悠悠的有一盏纸人灯笼飘在半空。
这一幕惊悚、阴森,他并没有看到58年后的‘自己’存在。
接着臧雄武毫不犹豫将罗刹的人头往自己面前一送,他张嘴咬住了凌乱的头发,腾出了一只手,摸向腰后。
借着鬼灯的灯火,众人看到他腰后别了一把已经卷刃的大刀。
同一时刻,赵福生识海内的封神榜中阴差马面躁动。
封神榜提示:马面找到了它的伴生大凶之物。
确认此物身份,赵福生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将这鬼刀弄到手。
就在这时,臧雄武提起这把鬼刀,开始凌乱劈砍。
“什么厉鬼邪秽,不要躲在暗处,给我出来——”
他看不到纸人张的存在,但众人却能看到。
赵福生只见纸人张同时袖口一抖,另一只袖子内滑出一柄与臧雄武手持一模一样的凶刀,接着他面无表情的对着曾经的自己猛地挥刀砍出!
第587章 剖宫取子
凶刀带起暗红得近乎泛黑的诡光砍向臧雄武。
这一幕因为太过不可思议,所有人竟然当下怔愣在原处。
纸人张费尽苦心,来到第十七层地狱,竟是为了向当年的‘自己’动手。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不是作戏,而是带着浓烈杀机。
纸人张拥有这把鬼刀多年,鬼刀煞气十足,远非当年才落到臧雄武手中的时候。
鬼刀漆黑,四周萦绕血光,像是一团团血液所点燃的烈火。
血光冲天而起,将四周的黑雾引入血光之中,使得那火焰立时猛烈了许多。
此时的臧雄武看不到隐藏于第十七层深渊中来自于未来的另一个‘自己’,但那股浓浓的杀机他却感觉到了。
刀光夹杂着鬼气扑面而来,寒气化为杀机,刺激得臧雄武脖颈汗毛倒竖。
鸡皮疙瘩在瞬间就立起来了。
臧雄武意识到了危机降临,以他的认知,只能猜想是不是第十七层地狱之内出现了隐形的鬼物。
生死一刻之际,他顾不得举刀劈砍——在看不到对手的情况下,这个动作无疑只是在消耗他的体力罢了。
凭借本能的直觉,面对这必杀一击,臧雄武偏头一躲。
刀光直奔着他脖颈而来,纸人张竟真的是想要回到58年前杀死自己的。
这究竟是为什么?
赵福生眯了下眼睛,心中惊骇。
这电光石火间,她突然想到了无数个理由:纸人张杀死自己的原因,是要夺走鬼子宫?
可这是58年前,臧雄武注定是不会死的。
如果此时的他死了,那就没有后来的纸人张。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没有后来的纸人张,自然也不会发生纸人张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荒唐事。
这个猜想很快被赵福生排除。
一旦排除了这个猜想之后,另一个可能性涌上她的脑海:莫非纸人张意识到了臧氏灭门之祸的根源罪在他自身?
臧氏旧祠当年的鬼祸之源,并非臧雄山,而是受了轮回法则标记后,厉鬼复苏的臧雄山回到过去作案。
张传世的母亲、妹妹之死也与此有关,张传世本人甚至在58年后也死在了这一桩当年的血案中。
纸人张是这一切始作俑者。
对于他来说,臧氏血案的根源在于他自身。
所以他回到过去,想率先将这祸根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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