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这些种种念想皆是猜测。
刘义真等人注视之下,纸人张神情冷酷,举刀斩向自己。
刀光擦向臧雄五的头颅,血光将他脸照亮,他的脸上露出怨恨、愤怒、痛苦。
他已经极力闪躲,但他动作虽快,鬼刀的速度更快,且力量非凡。
血光长驱直入,所到之处血焰将血肉撕裂。
坚硬的头骨在鬼刀面前绵软得像豆腐。
刀光落下时,被臧雄武咬在嘴中的鬼头飞将而起。
它察觉到了这与自己相属的伴生之物,竟主动张嘴要去咬刀。
鬼刀无情的切开厉鬼头颅,从鬼的左眼角斜切而上,轻而易举的将罗刹的鬼头斜分为二。
同时刀虹在顷刻间也斩开了叨着鬼头的臧雄武半个脑袋。
血光飞溅。
但兴许是命中注定臧雄武命不该绝,也许是历史不可更改——一个极度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臧雄武的半个脑袋被切下的瞬间,被他咬在嘴里的罗刹半个脑袋也被切下,脱离了原有束缚。
半个罗刹的鬼头冒着浓浓黑气,在刀光残余力量的带动下往后滑挪,竟严丝合缝的恰好在关键时刻接到了臧雄武的脖颈处!
这半颗鬼头一接上,断颈处黑气冒涌——臧雄武竟在刹那的功夫间驭鬼成功。
驭鬼之后人不会因重伤而死。
臧雄武的睁开了半颗眼睛,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你杀不死我,我大仇未报,你杀不死我!”
他喊完这话,反嘴一咬,竟将自己、罗刹的半颗鬼头脑袋一并反手往腋下一挟,同时操刀抬手反砍。
此人心志坚毅,性情也果断。
这会儿驭鬼之后力量大增,且因他驭使的是罗刹鬼头,兼之又拿了厉鬼罗刹伴生的大凶之物,这一刀挥砍之下更是如虎添翼。
纸人张动手前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发生,他瞳孔急缩,机会已经错过。
臧雄武不知道另一个‘自己’身在何处,但他看向了那惊悚非凡的人皮鬼灯,阴森森的斥了一声:
“厉鬼之物,该杀!”
刀光劈出,人皮应声而裂。
惨叫声里,一道黑气被辗得粉碎,血光迸射开来化为血雾,瞬时之间将人皮点燃,化为灰烬飞在半空。
随着人皮灯笼一灭,纸人张的身影晃荡,身躯变得虚无,如同雾气一般,竟缓缓消失在众人眼中。
臧雄武并不知道纸人张已经消失,但是他感应到了那股足以威胁他生命的阴寒感消褪了。
只是他性情谨慎,并没有轻易松开鬼刀,而是提刀在半空中砍了半晌,并缓缓回顾四周。
‘嗖嗖’的刀刃破空声里,危机并没有再到来,臧雄武缓缓收刀。
接着他将自己的人头抱了起来,并细细的端详。
人头脸上还带着血,此时脖颈上的血还没干透,脸色惨白,看上去难看极了。
“呵呵。”
臧雄武冷笑了两声:
“原来软弱无能的人是长这样的。”
他以为第十七层地狱下,无人能听到他的话语,说完之后,他抱着脑袋,缓缓退回,退回先前跪拜处,仰头看向四周。
“老祖宗,不肖子孙来祭拜你了。”
他阴冷的说道。
“我这里有好些祭物,你喜欢哪种?”
臧雄武道:
“有一胞鬼胎、有我的头颅——”他顿了顿,低头看向罗刹的半片鬼头。
这一片鬼头从眼角的下方往上斜切,直至切至另一侧脸颊的额角,将半片脑袋连带着一只眼睛、眉毛一并切下来了。
“还有我兄弟的半个脑袋也是可以献祭的。”他面无表情的道。
第十六层地狱内,武少春听到这里,不由问道:
“大人,他先前献祭罗刹的鬼头没有?”
没有!
赵福生没有说话,可是众人从她的沉默中,已经知道答案了。
臧雄武最初闯入地狱见帝将臧君绩,他是想要求得‘灭鬼’之法的。
他想要屠杀厉鬼,改变世界。
他提着罗刹的脑袋闯入地狱——这应该是让他间接性平安闯至此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他本人未必知道这一件事,闯进地狱见臧君绩,提出罗刹鬼头,只是想喊出胸中不平气。
他夺走了杜美人的子宫,是打算以此物献祭。
不过献祭到一半,臧君绩没有现形,最终被意外闯入的纸人张搅和,反倒使他阴差阳错的驭鬼成功。
驭鬼之后的臧雄武气息明显有了变化。
怒火好像内敛了,但他的怨恨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隐藏在了阴冷的表象下。
换了一张厉鬼的面容后,他的肤色惨白,制的半个脑袋让他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想了想,竟将罗刹的半个脑袋也献了出去——这意味着他已经受到了厉鬼一定的影响。
他跪在深渊内,安静的等待。
臧君绩的厉鬼并没有现形,可是驭鬼成功之后的臧雄武已经感觉到了此地强大的压迫。
“老祖宗,你在这吗?你在天有灵吗?”他幽幽的问:
“是不是人死之后,便只会变成鬼,不记得生前种种了?”
“我被人砍了脑袋,像是死了,又还活着,我究竟是人是鬼?可我还记得我生前种种啊。”
他喃喃的道。
第十七层地狱内无人回应他。
臧雄武有些失望了。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他目光落到鬼头、鬼母子宫之上,眼中闪过厉色:
“不过此物邪祟,我不能将它带出这里,我要把它留在此处。”
话音一落,他手正欲一松,那带血的子宫内却微微一动。
这一幕看得臧雄武目色一冷,他盯住了鬼子宫,但子宫却又动了动。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他的心中:
“胎动?”
他说到这里,那张僵硬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吃惊之色。
犹豫半晌后,臧雄武提起鬼刀,以刀尖切开鬼子宫。
大凶之物划破厉鬼的封阻,‘砰砰砰、砰砰砰——’
鬼子宫疯狂的跳动,试图合拢。
但叽咕的水流声响里,两个后背相靠的婴儿缠了一条血色脐带,正躺在子宫之中。
“双胞胎?!”
臧雄武一见此幕,又惊又奇怪。
他提刀想刺,但不知为何,最终犹豫了片刻,竟似是将手伸入鬼子宫内,将两个孩子提出。
婴儿的脚被提起,倒立在半空中,嘴里喷涌出点点血雾。
事变之前,他曾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好歹是有些经验的。
与鬼子宫阴冷异常相较,两个胎儿的身体温热,竟不像是厉鬼复苏。
臧雄武犹豫半晌,伸手拍在两个胎儿的屁股上。
‘啪、啪’两声脆响里,两个才被取出的孩子放声大哭。
婴儿的啼哭声震响第十七层地狱。
赵福生以复杂异常的心情,转头看向范氏兄弟——这两人来历奇特,身世坎坷,还未出生,已注定是鬼,生前其母找了折中之法,将兄弟二人性命保住。
最终生于地狱,还是由年轻时的纸人张亲自接生。
难怪当时鬼车无法标记二人,甚至连二人名字都念不出。
……
范氏兄弟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那条血脐带被二人握在掌中,一如此时第十七层地狱内被臧雄武提着的双胞胎似的。
二胎一哭,便已经证明是人非鬼。
这一幕顿时将臧雄武难住。
鬼子宫在失去了婴童的刹那,立即厉鬼复苏,气息开始出现异常。
子宫之内的血液逆流而上,顺着那脐带直追婴童之处。
若是鬼血一追上来,二婴定死无活。
孟婆顿时急了。
此时的臧雄武已经驭鬼成功,他又心怀怨恨,难保会对婴孩下手。
她正准备出手之际,赵福生却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轻挡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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