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998章

他喊‘大人’时的表情也颇奇怪。

寻常人恐惧时,手抖、脚抖,舌头也不大听使唤,可他表现得怕归怕,但语气顺畅,说话中带着一种强作出来的颤音。

“你们村叫百里祠?”赵福生又问。

武家兵再度点头:

“是。”

他仿佛已经猜到了赵福生接下来要说的问题,主动道:

“我们村共126户人家,村里连带着去年刚出生的婴孩儿,如今共有719人。”

赵福生愣了一下,接着再次笑问:

“我听说你们村在办丧事?我们深夜借道,打算进武清郡,听苗有功说,前方鹰嘴崖有泥石流,将我们进武清郡的路堵住了,无法前行?”

“对。”武家兵苦恼道:

“突下暴雨,真是麻烦,挡了大人们去路。”

他解释:

“大人,那鹰嘴崖形似鹰嘴,下方仅有一条数尺来宽的羊肠小道,”他张开双臂,比了个手势:

“最窄的地方马车堪堪能走。”

“鹰嘴崖后是深山,葬了不少老坟,平日兴许是疏于加固,今夜这场大雨简直十年一遇,一下、一冲,便将流石冲垮了。”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我们村里有洞葬的习俗,这一场大雨导致的泥石流,怕是不知会冲出多少尸骸呢,明日一早,恐怕除了开路,还得检验祖宗们尸身,这还不知道分不分得清是哪家人,唉,真是作孽。”

他这样一叹,不用赵福生提醒,余灵珠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这武家兵谈吐之间不像是荒村山民,像是颇有些见识。

余灵珠试探着问:

“你不是本地人?”

“是。”武家兵立即收起硬挤出来的愁眉苦脸,回了一声。

“那你平日不在村中居住?”刘义真也跟着问了一句。

武家兵就笑道:

“大人们这话是哪儿说的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这样的庄稼户,不靠这一亩三分地,又能去哪里?”

他说道:

“更何总我武家长子向来担任百里祠村长,除了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说完,又肯定的说了一句:

“我这一生,从出生到现在,没有离开过百里祠。”

这就怪哉!

武家兵看着可不像是一座封闭山村没甚见识的村长,他甚至在面对赵福生等人时侃侃而谈,仿佛比苗有功两个镇魔司的令使还要镇定。

人的眼神可无法骗人。

“大人——”

武少春总觉得不对劲儿,他正欲说话,赵福生投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百里祠今夜出了什么事?我们前去打头阵探路的人说,好像在办丧事?什么人死了?闹这么大动静?”赵福生提出数个疑问。

武家兵就道:

“大人,我们村里窦三嫂子去世了。”

不等赵福生发问,他又道:

“她情况特殊,村里人瞧着她可怜,便帮着她办办丧事,这不赶巧,冲撞了大人们。”

“这窦三嫂子是何人?”赵福生故意露出感兴趣的神情,问了一声。

她话音一落,余灵珠便有些诧异,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她,但最终并没有出声。

武家兵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第632章 相似之处

“这窦三嫂子嘛,不好说——”

武家兵话音一落,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人便嘀咕了一声:

“是不详之人,死了也清静。”

赵福生一听这话,心中一动:

“谁在说话?”

武家兵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大人,这些荒野匹夫,愚蠢至极——”

他好像很不情愿赵福生注意力转移到这黑暗中没显身的人身上,说完这话,急忙扭头喝斥:

“你这个愚蠢的村夫,让你来帮忙做事,谁让你没大没小插嘴,没喝马尿你就醉,总有一天不知死活得罪了人,把你那嘴割了去。”

那人被他一骂,心中害怕,不再出声。

赵福生饶有兴致看他。

武家兵骂完之后惴惴不安转过了头来,低着头等待赵福生回应。

可久久之后没听到说话,他心中一动,壮着胆子抬头往马车内看,恰好便对上了赵福生的眼神。

“大人——”武家兵心中一惊,刚一出声,便听赵福生道:

“我没让你说话,便不需要你大包大揽喝斥。”

说完,又沉声道:

“刚刚谁在说窦三嫂子的,上前来回话,其余人去帮忙,将后头陷入泥泞内的马车推出来,待出来后我们进入百里祠暂歇一夜。”

她一吩咐完,苗有功便转头去看余灵珠的脸——在这一行队伍中,余灵珠的威望在帝京镇魔司众人眼里最深。

余灵珠资历长,实力强,早已经是王将级的人物。

且她仗义识人,又爱护短,武清郡常家也是大名鼎鼎,很受人尊敬。

赵福生的面孔较生,虽说也有消息她要被敕封王将,可毕竟只是没准儿的事——苗有功只知道封都十分器重她,指定她参与武清郡一行。

这会儿见她主动出声吩咐,心中略有些诧异,看向余灵珠后,余灵珠便皱眉骂道:

“没有眼色的东西,没听到赵大人吩咐吗?还不快去。”

她这一喝骂,也是暗示苗有功照令行事,同时怕赵福生因为这样的细节而迁怒于他。

余灵珠一骂完,苗有功心中十分意外,但也有数了,忙答道:

“我立马去办。”

他说完后,见没受到赵福生阻止,小跑着离开。

武家兵初时不安,后又无奈,眼中闪过犹豫,最终变成认命。

“庄老四,你这狗日的还不上来,大人有话问你。”

万安县众人听到‘庄老四’这称呼,心中大骇。

接着就听到有男人应了一声,快步踩着泥水上前。

武少春心‘砰砰’乱跳,手心捏了一把汗,他想起了蒯良村鬼案中的领路人‘庄老七与苟老四’。

不知是不是这百里祠巧合太多了,这熟悉的‘庄老四’三个字一出武家兵的口,他真有些害怕遇到已经死而复苏的‘熟人’

好在令他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

一个瘦矮略驼背的年轻男人快步上前,他脸窄长,却很面生,众人之前没有与他打过交道。

这念头一涌入众人脑海,大家俱都松了口气。

意识到这一点,刘义真等人心中又是一沉:还未进武清郡,只是借道峡谷遇了一队村民,大家就已经草木皆兵,这样的心态可不吉利。

“青、青天女大老爷——”

这庄老四一上前,便已经舌头不听使唤了。

他整个人打着摆子,肩膀内扣,脖子前倾,背又有些驼,脸色腊黄,眼睛没有一点光泽,整个人既畏缩又有一种精气神俱都很差的感觉——这种神态才是众人认知里正常的村民模样。

“武家兵说百里祠在办丧事。”赵福生问他:

“死的是个姓窦的女人?”

“不不不——”庄四老连忙摆手,随即立即反驳:

“是她夫家姓窦。”

说完,‘呸’了一声:

“她也没资格叫窦三嫂,她就是个二嫁的,不干净的女人。”说完,又轻蔑的道:

“一女不侍二夫。”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洋洋自得之色,显然很为自己的话而得意。

赵福生的脸色一下僵住。

一股莫名的愤怒瞬间冲盈了她的心灵。

与她牵着手的蒯满周、许驭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她拉着两个小孩的手立马握紧,掌心微冰,愤怒透过三人相握的手,传进两个小孩心里。

蒯满周的眼神立即开始变得不善,眼珠变红,脸色有些阴冷。

庄老四还没有察觉,兀自道:

“大人清清白白,定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来历,她早前嫁过两回,说是先头的男人死了,留了个独女,带着女儿改嫁了第二个男人。”

他说到此处,赵福生嘴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