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抿唇,正要推开她,这时云昭终于用意志力抢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她像被烫到一般弹开,逃也似的转身跑回山洞,一眼都不敢再看谢长胥。
谢长胥顿了会儿,方才走出去。
他背对着云昭在洞口坐下,昭明剑横放膝上,俨然一副守夜的姿态。
而山洞里,在心里将夙夜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的云昭,只得缩着身子在火堆边躺下,闭眼装睡。
这种时候,再多说一句话,都会加重她和大师兄彼此间的尴尬。
夜深了。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拂过,吹得火光摇曳。
云昭裹着残留谢长胥气息的外袍蜷在火边,衣领残留的冷檀香,让她想起方才贴着他后背时闻到的气息。
她偷偷睁眼,望向洞口那道背影。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恍若神祇。
唉,云昭捂脸。
大师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
天光微熹时,云昭被鸟鸣惊醒。
她望着头顶光秃秃的岩石,茫然了一瞬,待脑子清明,猛地起身一看。
山洞口已不见谢长胥身影,只有一捧沾着露珠的野果静静摆在石头上,用树叶包着,叶片下还压着张防蛇虫的符纸。旁边的药篓和冰魄草也在。
大师兄不会已经走了吧?
毕竟……
毕竟她昨晚对他做了那般不耻的事,他生气撇下她先行离去也是理所应当的。可心里这样想着,云昭还是急得慌了神,连忙跑出山洞,去找大师兄。
山洞外不远处的溪边传来水声。
云昭蹑手蹑脚找过去,一眼见到在溪边石头上打坐的谢长胥,脚步顿住。
“……大师兄。”
谢长胥缓缓睁开眼。
与他对视片刻,云昭的脸慢慢地红了。
她忽然呻吟一声,捂住脑袋痛苦地说:“嘶……哎呀大师兄,我脑袋好疼。昨晚睡觉一直在做怪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肯定是中了那玄蛇的幻毒,要是我昨晚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她一脸凝重正经地说。
但局促绞着,无处安放的手出卖了她。
谢长胥抿唇,没说话。
黑水玄蛇毒性虽强,但并不使人至幻。
他拂袖起身,“走吧。继续赶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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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看破不说破[让我康康]
第8章
晨雾如纱,在瘴泽林间缓缓流动。
参天古木藤蔓垂落,树冠遮蔽了天光,脚步声惊飞林间一群怪鸟。
云昭踩过湿滑的苔藓,闷头跟在大师兄身后。
夙夜在她识海里讥笑:“蛇毒?这么拙劣的谎话,你以为那冰块脸会信?”
“信不信又怎样。”云昭有点恼怒,“你休想再控制我的身体。”
“就凭你这点修为?”夙夜毫不掩饰语气的嘲讽。“笨得连条玄蛇的内丹都不知道取,活该你三年还筑不了基。”
对啊,玄蛇内丹怎么也能换几百灵石!
云昭蓦地一顿,停下脚步。
“对了,大师兄。”她抓住根藤蔓稳住身形,指着远处泛着寒光的黑水潭,“玄蛇内丹还没取呢!”
见谢长胥转身看她,她解释道,“来之前我听宗门师兄说,那玄蛇好像已经修出了内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长胥脚步微顿,“那玄蛇确已修出内丹。不过妖丹阴毒,你要它作甚?”
“我记得在一本书上看过...”云昭眼睛亮晶晶的,“玄蛇内丹能入药。我的问道令好像是一位叫‘药疯子’的长老发的,把玄蛇内丹带回去,兴许有些用处。”
她没说是自己想要。
也没说是想拿去换灵石。
谢长胥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微微颔首。带着她原路折返,回到黑水潭边。
昭明剑‘铮’地出鞘,寒光划过。剑锋如一道闪电劈向冰面,冰封的黑潭应声破开,潭水裹挟着腥臭的气息喷涌而出,露出沉在潭底的蛇尸。
剑尖轻挑,一颗枣核大的墨色珠子破腹而出,在空中飞起——
“小心。”
云昭正手忙脚乱去接,却见妖丹被一股力道挥引‘啪’地落入谢长胥早已备好的玉盒里。他抬手一拂,盒面瞬间结出霜纹,将妖气封得严严实实。
“此丹阴气蚀骨。”谢长胥淡淡合上盒盖,“回宗门后再给你。”
……好吧。
云昭收回手,踢了踢脚下石头,谁让她信口雌黄声称自己昨晚中了蛇毒呢。
“他就是不想给你。”夙夜挑拨离间,“等回去后,再找他要就有条件了。”
“你以为大师兄像你这么坏?”
云昭没好气地回怼。
谢长胥将盒子放入袖中,看她一眼,像是想起什么,又介囊中取出一柄剑,“幻月境和雷绝壁比黑水潭凶险,此剑师妹拿着防身吧。”
“诶?”
云昭愣住,大师兄要送她剑?
昨日她被玄蛇一尾掀进黑潭,身上那把佩剑早已沉入潭中,此时她身上确实手无寸铁。
能被大师兄收藏的剑,一定是上品。
云昭眼睛一x下子亮了起来。
“这把青霜剑,轻巧迅捷。”谢长胥指着那把泛着青光的窄剑,话还未说完,他身上的昭明剑突然飞起,一道剑气将青霜剑击飞十丈远,钉入腐木发出一声笃响。
“……”
云昭瞪大眼睛,看着谢长胥。
“哼,什么破烂,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夙夜不屑地嗤道。
谢长胥抿按住躁动的昭明剑,沉默片刻,又重新拔出一柄通体赤红的剑给她,“这赤霄剑,剑气锐利。”
但这次云昭的指尖刚触到剑柄,昭明剑又是‘铮’地一声,赤霄剑直接插进了三丈外的古松,震落一地松针。
“大、大师兄…”
云昭看着震颤不已像是在示威的昭明剑,惊疑,“它这是……”什么意思?
谢长胥蹙眉,敛眸盯着昭明剑,微微警告:“休得放肆。”
谁知昭明剑竟调转过头,剑锋直指谢长胥劈了下来。
剑光如雪,招招凌厉,竟是毫不客气。
云昭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着大师兄和他的本命剑打起来。树上的松针被剑气震得簌簌抖落在她肩头。
但大师兄到底是剑的主人,几招之后就将昭明剑制服,强行收入鞘中。
谢长胥走过来时,云昭看到他束发的玉冠被剑气扫歪,一缕黑发垂落颈侧,对上她忍笑的目光时,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他抿了抿唇,解释道:“自昭明剑有了意识,脾性就十分喜怒不定。”
云昭了然地‘哦——’了声。
点头,表示理解。
上古神兵嘛,有点个性很正常。
其实昨天她就发现了。
现下听大师兄这么一说,倒是解了她的疑惑。难怪,她就说,怎么她一碰昭明剑,它就那么大反应。原来是有了剑灵,傲娇着呢。
最后谢长胥取出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这把流月剑,更适合女子。”
先前他拿出来的两把剑,都被昭明给‘踹飞’了,也不知道是它看不上眼,还是在吃主人的醋。
云昭小心翼翼接过流月剑时,还偷瞄了一眼昭明剑,见它仍在剑鞘中发出不满的翁鸣,不由暗笑,这剑灵简直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那把流月剑剑身冰凉如玉,在她触及掌心的瞬间又泛起暖意,比她之前用的宗门发的普通佩剑不知好多少倍。她欣喜收下:“谢谢大师兄!”
“嗯,上路吧。”
***
两个时辰后,他们降落在一座邻近凡间城镇的山脚下。
此城名为襄安城。
高悬的日头烤炙着斑驳的城墙,城门处几个商队正排队接受盘查。
谢长胥看看云昭:“先进城用些膳吧。”
云昭确实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