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40章

他清冷平稳的嗓音回荡在大殿。

而另一边。

就在云昭努力维持着‘认真听讲’的表情时。

“看到了吗?小昭儿。”夙夜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和玩味,“谢长胥一直在看你。”

云昭心头一紧,下意识更挺直了脊背,生怕被大师兄察觉异样:“他看我做什么?”

夙夜懒声讥诮:“本尊早就与你说过,谢长胥此人,最是表里不一。他表面上一副清心寡欲,出尘谪仙的模样,实则……”

他将话音故意拖长,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

云昭的好奇心果然被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实则什么?”

夙夜鄙夷嗤道:“实则是个闷骚的。”

“……”

云昭沉默了。

她下意识抬眼,偷偷瞟了眼高台上那个清冷如月,仿佛永远不染尘埃的身影。

大师兄?闷骚?

不好意思,她没办法将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哈:)

第28章

殿内清冷的讲解声终于停下时,窗外的天光已微微西斜。

谢长胥合上手中玉简,目光如古井无波,淡淡扫过下方:“今日便到此。各自回去好生体悟,明日辰时,考教今日所述内容。”

“是,大师兄!”众人齐声应道,语气中或多或少带着如释重负。

话音甫落,谢长胥白衣微拂,并未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迤然离去,留下满殿清寂的冷檀香,和一群心思各异的弟子。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云昭终于松了口气,刚要起身,那边就响起林照晚毫不掩饰的嘲讽:“有些人啊,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才混进来的,除了关心吃喝,怕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殷梨优雅地整理衣袖起身,目光并未落在云昭身上,只用一种仿佛不相干的轻慢语气,对林照晚道:“管好自己便是,何必理会旁人。”

“师姐说得是,与这等人同为弟子代表,真是凭白拉低了你我的层次。”林照晚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两人并肩离去,经过云昭身边时,还故意发出一声嗤笑。

袁琼英气得想冲上去理论,被宋砚书轻轻拉住,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姐,何必与她们做口舌之争。”

“这位师兄说得对,何必与那种输不起的人一般见识。”楚瑶走过来,笑嘻嘻道,“反正她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

“楚师姐就别取笑我了……”云昭干笑两声。毕竟她那场赢得也没那么光明正大,人家不服也是应情理之中。

“都说了叫我名字就好。”楚瑶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对了,你们院舍在哪儿?顺路的话一起回去呀?”

一旁的袁琼英见状,爽朗一笑,道:“今日咱们又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新朋友,不如这样吧!大家一块儿去师妹院舍喝酒,庆祝庆祝如何?”

“好呀!”楚瑶眼睛一亮,立刻应下。

云昭想了想,点头。大家一起回去热闹,总比她一个人回去应付夙夜的强。

她笑道:“行,我把珍藏的两坛桂花酿拿出来!”

袁琼英便热情地一手一个揽住她俩肩膀,宋砚书也微笑着跟上。

......

一行人刚走出天剑殿不远,拐过一道回廊,云昭正应付着楚瑶连珠炮似的追问,忽觉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冷檀香气掠过鼻尖。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高阶之上,谢长胥并未远去。他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执事长老驻足交谈。长老神情恭敬,正说着什么。谢长胥侧身而立,微垂着眼睫,似在聆听。

就在云昭抬头望去的瞬间,他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漫不经心地朝她这个方向瞥来一眼。

那目光依旧清冷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如同看一块石头,一株草木。

可偏就在那极短的一刹那,云昭清晰地看见,他那双总是抿得平直的薄唇,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掀了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

等云昭再想细看时,谢长胥已淡然收回视线,继续与长老交谈,侧脸线条冷峻如冰雕,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弧度从未存在过。

云昭顿住脚步,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了?”楚瑶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大师兄清冷的背影和长老的身影,立刻打了个冷噤,“大师兄气势可真是冷得吓人。”

她道:“刚才大师兄授课的时候,我挺背端坐,大气都不敢出,感觉他比我师父还要严厉几分。”

“大师兄当年论道大会九连胜,记录至今无人能打破,是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才。自然非我等能及。”袁琼英语气中带着敬佩。

“大师兄修为到何种境界了?”楚瑶好奇地问。

袁琼英回想在幻月境中所见大师兄的剑法,若有所思:“恐怕已在金丹后期,甚至触及元婴期门槛了吧。”

云昭默默叹了口气。此话不假。可只有她知道,若是大师兄一旦突破元婴,极有可能再次引来雷殛之力。

宋砚书察觉到云昭眼底有抹一闪而过的怅然,温声道:“师妹,我们走吧。”

云昭回神,扬唇一笑,“好,我们回去!”

......

她领着兴致高昂的一行人往自己缺月山下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袁琼英和楚瑶相谈甚欢,宋砚书偶尔插上几句,气氛倒也融洽轻快。

刚到院门口,篱笆内那群悠闲踱步的芦花鸡就引起了楚瑶的注意。

“呀?云昭,你还自己养了鸡啊?”

云昭不好意思地道:“没办法,穷啊,又嘴馋,只好自给自足了。”

宗门善堂需用贡献值兑换,要么就是自掏灵石买。云昭进宗门三年多,最初两年还尚能靠家底过着不错的滋润日子x,后来她便不好意思再管家里要钱。这才为生活所迫开辟了这方小院自己种菜养鸡。

说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大家先进屋坐,喝点茶,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云昭手忙脚乱地把三人请进屋里,自己则一头扎进小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找食材,希望准备得丰富一些。

“师妹别的手艺不敢说,但她做的烧鸡可绝对是一绝!”

袁琼英是云昭这儿的常客了,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张罗桌椅,招待客人。

宋砚书打量着这处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小院,楚瑶则跑到栅栏那儿,好奇地逗弄凑过来的几只鸡鸭。

小院难得地热闹起来。

然而识海里的夙夜,却对院子里的喧闹很是不耐烦:“吵死了!小昭儿,速速将他们打发了!别扰本尊清静。”

云昭正忙着处理食材,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清静?我想要清静的时候你怎么不闭嘴?再说了,你要我怎么打发?难道要我说,“不好意思,魔尊大人嫌你们吵,请你们立刻滚蛋”吗?”

“呵,我发现你如今胆子是越发大了。”夙夜幽幽地哼道,“都敢跟本尊顶嘴了?”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替你做了。现在我要做我自己的事,你也别来烦我!”云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

她把珍藏的山菌子,烟熏火腿,去还有之前自制的酱菜都拿出来,打算好好款待朋友。

不多时,几样简单的下酒小菜并一只烧得油亮喷香的肥鸡便被端上了桌。

香气四溢,令人食欲大动。

“哇!好香啊!”楚瑶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云昭,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袁琼英也迫不及待地坐下,拍开一坛桂花酿的泥封,豪气道:“来来来,都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在小院里飘散开来。四人围坐,月色如水,倾泻而下,为这喧闹的夜晚添了几分静谧的温柔。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夜色渐渐笼罩小院,屋内的灯火温暖明亮,映照着四张年轻的脸庞。

楚瑶性子活泼,话也多,讲起玩笑来绘声绘色。袁琼英爽朗大气,不拘小节,酒量也好。宋砚书话虽不多,但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们笑闹,不时为大家添酒布菜。

云昭也被这氛围感染,暂时忘却了白日的尴尬和识海里的麻烦,脸上露出真切开怀的笑容。

几杯桂花酿下肚,她的双颊便泛起红晕。

识海中的夙夜,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谈,以及饮酒声,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孤寂涌上心头。

明明他就在云昭的识海里,是离她最近的人,此刻却觉得离她很遥远,好像他从来就没有与她真正了解过。

他不屑地冷嗤一声,那不屑底下,带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凡人修士的乐趣,真是浅薄得可怜。”

云昭正和师兄师姐玩行酒令游戏,根本没空理他。

“哼!”夙夜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烧鸡一看就又干又柴,难吃得要死!”

“什么破桂花酿,寡淡如水,也好意思拿出来待客?”

“这么幼稚的游戏,你们几个也能玩这么半天,一个个蠢笨得要死!”

他对着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人都评头论足,极尽挑剔之能事,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云昭的识海。

云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魔尊大人,您要是实在无聊……要不,我也给您温一壶酒,您自己慢慢品?”

夙夜却陡然愠怒:“本尊才不稀罕!”

云昭:“……”

又在发什么疯。

她在心里暗骂了几句这魔头阴晴不定,索性不再理他。

***

等到酒足饭饱,尽兴结束。

云昭送走了微醺的袁琼英,笑着道别的楚瑶,和温和叮嘱她早些休息的宋砚书。

关上院门,她忍不住打了个熏陶陶的哈欠。她醉了,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