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还没摸清夙夜实力。他曾说和大师兄交过手,对大师兄十分了解,那日藏在秘境还能避开大师兄识察……怎么看两人实力都有得一拼。若真被夙夜阴谋得逞,那她罪过就大了。
云昭脑中闪过万千思绪。
她盯着那把近在眼前的昭明剑,流转的霜纹似有魔力,令她眼前突然一阵晕眩,好似听到了灵识深处的某种召唤,蛊惑着她伸手。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时,她猛然惊醒:“不要!”
双手胡乱一挥,打翻了桌上鸡汤,滚烫的鸡油洒在手背,瞬间烫红一片。
云昭回神,被烫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疼。
“大师兄…”她有些委屈。
谢长胥视线落到她烫红的指尖,眉峰微蹙,正要开口,忽转头望向窗外。
***
院外传来袁师姐清脆的喊声:“师妹!鸡炖好没?我带了新酿的梅子酒!”
云昭慌乱看向谢长胥,若被师姐看到他们深夜独处,该如何解释。
腕间一凉,手心落入枚青玉瓶,再抬头时,月白身影已化作流光消散在厨房。
“咦?门怎么开着?”袁师姐掀帘入内时,只见云昭对着汤锅发怔,面颊红得似熟透的桃子,“你跟谁说话呢?”
云昭手忙脚乱收拾桌子:“没、没有,我不小心把汤打翻了...”
袁师姐凑近她通红的脸看了看,突然促狭一笑:“莫不是宋师兄来过了?”
“不是!”云昭慌忙否认。师姐却已自顾自盛汤倒酒,没把那句玩笑当真。
云昭咬唇,悄悄摩挲袖中玉瓶,抬头望着窗后的漆黑夜色。
大师兄发现夙夜了吗?他...会帮她吗?
窗外竹影婆娑,无人看见离去的谢长胥站在月色下,凝注篱笆院许久。
昭明剑在鞘中轻颤,仿佛在嘲笑主人反常的心绪。
***
半墙小院里,芦花鸡香气腾腾,桌上几碟小菜。
师姐一边啃鸡腿,一边端起碗里的梅子酒含糊道:“今天这鸡有点咸啊,不过下酒正好。”
云昭心不在焉撑着双颊,毫无胃口。
平时烧一只鸡,她和师姐一人一半,今晚却将两只鸡腿都给了师姐。
师姐以为她是因考核愁的,安慰她。
“其实你有灵性,就是太懒,贪吃,又娇气,不能吃苦,还怕疼……若能收心,年底前突破筑基还是有希望的。”
云昭:“……”
谢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积雪膏花了你多少贡献值?我折成灵石还你。”
宗门除基本用度,一切资源皆需贡献值兑换。云昭整天咸鱼,也不做宗门任务,一应开销都是自掏腰包。不过她没筑基,不养剑,开销倒也不大。
但师姐不一样,她要养剑,买丹药,又不像云昭有家底,只能不停做宗门任务,受伤是常有的事,自己都不舍得用积雪膏,却二话没说给她送来。
师x姐对她的好,云昭都记着。
“跟我客气什么。”师姐把腰间的青玉牌往桌上一拍,“师姐有钱!”
“……”
云昭看了眼自己的灰色玉牌,行吧。
几月前师姐玉牌还是蓝色,一晃都成青色了,就她毫无长进。
云昭忧伤地想,看来真得临时抱佛脚了,不然到时候考不过得留级。
可眼下她还有个更大的麻烦没解决呢,唉。
等师姐走后,云昭趴在桌上,盯着大师兄留下的那只玉瓶出神,第一次主动叫出识海里的夙夜:“你说大师兄他到底为何而来?”
夙夜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男人深夜造访还能为什么。”
“为什么?”云昭是真不解。
“白日在试剑台,他是不是看你了?”夙夜问了个不大相干的问题。
“……嗯,看了。”
“昨夜你勾引他后,今日他就频频看你,更是在夜晚掩人耳目独身前来找你,还让你把玩他的本命剑,这一桩桩一件件,说明什么?”
云昭:“说明什么???”
“说明他上钩了。”
云昭:“……”
“说明他并非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今晚要不是被你师姐坏了好事,他恐怕早就将你……”
“打住!”云昭捂住耳朵。
“你堂堂一介魔尊,怎么脑子里净是这些龌龊事,你要真想对付大师兄,就不能光明正大找他单挑吗?”
“好建议,本尊现在就用你身体去与他单挑,如何?”
“……”云昭瞬间冷静,“凡事不要太冲动。”
***
竹影绰绰,一轮弯月照进窗棂。
院子里的小鸡小鸭们都睡了,花圃里的瓜果蔬植开始舒展藤蔓叶子,静静吸收着天地精华。
躺在床上的云昭听着院外花开叶摇的声音,却失眠了。
她索性翻身起来,捏诀在榻上打坐,顺便找夙夜扯淡闲谈,看看能不能套出点有用信息。
“喂,你以前是哪片魔域的魔尊?怎么没听说过你名字?”
夙夜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也在休憩:“本尊叱咤魔界的时候,还没你这小丫头呢。”
“是是是。”云昭毫无感情地恭维,“那魔尊大人苏醒后,为何不去找你以前的手下,让他们帮你复活?”
“都死了。”
“……”这天怎么就这么难聊下去,云昭琢磨着问,“我不懂,你为何如此钟意我大师兄,换个人选不行吗?”
夙夜轻嗤:“等闲粗汉弱鸡,也配得上本尊?”
云昭敷衍:“那想必魔尊大人生前定然是俊美无俦,修为无匹了?”
“哼,你知道就好。”
云昭:“……?”
这般不要脸,能是什么正经魔尊。
“那当初你是因为什么事,被哪位仙君封印的?”
夙夜突然不说话了。
他在云昭识海里沉默良久,才漫不经心说了句:“时间太久,本尊不记得了。”
这语气,一看就是在说谎。
云昭越发笃定,他当年就是被大师兄封印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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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翌日一早,云昭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衣袖带起的微风惊醒了檐下一串铜铃,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悦耳。
“吵死了。”识海里的夙夜不耐烦地抱怨。
云昭假装没听见,收拾停当去上早课。
清霄堂内熏香袅袅。
邴乌子手持拂尘端坐高台,缓慢而苍矍的声音像催眠曲。
云昭坐在蒲团上,听着听着,眼前摊开的《太华心经》就慢慢变成了蚂蚁在爬,耳边师父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不多时她便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云昭。”
拂尘柄重重敲在案几上,惊得她一个激灵,抬头对上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邴乌子看着这个最不省心的弟子,气得花白胡子直翘:“为师昨日才说过的话,今日就当耳旁风?”
“弟子知错。”云昭垂首。
“去戒律堂面壁三日。”邴乌子皱眉,拂尘一甩,扔来几本砖头厚的典籍,“把这些都背熟了,出来抽查。”
“……”
云昭摸摸吃痛的脑门,老老实实站起来:“是,师父。”
袁师姐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宋师兄也担忧地看着她。
云昭默默走出清霄堂,心想去戒律堂也好。至少在那,夙夜没法再动作,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师兄。
夙夜却在她识海里嗤笑:“以为去了戒律堂,就能躲过本尊?”
云昭直接无视他的声音,反正白日里他也奈她不何,径直抱着书册去了。
***
训诫堂在听雷峰,也是掌管宗规,日常发放任务的地方。
听雷殿前的问道榜每日会刷新‘问道令’——即宗门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