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94章

“夙夜……”她在心中尝试呼唤。

那点幽暗残识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道极其虚弱,带着他特有的懒散语气:“……小昭儿,醒了?找死的感觉如何?”

明明该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欠揍的味道。

云昭却莫名松了口气,还能这样说话,说明他状态尚可。

“还好,我死不了。”云昭在心中回应,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试探,“你呢?看样子快撑不了多久了吧。”

“……托你的福,暂时还能苟延残喘。”夙夜的意念顿了顿,藏着深深的疲惫与羸弱,“你倒是胆子大,真敢把本尊拉进来……也不怕引火烧身。”

“当时还有别的选择吗?”

云昭语气轻松地反问,“不过,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识海里吧?”

夙夜沉默了片刻,意念中透出一丝难得的认真与……茫然:“本尊也不知道。”

现在他的残识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十分虚弱,纯粹靠着他的意念在强撑,一旦离开云昭识海的庇护,恐怕很快便会消散。

况且……

他顿了顿,“谢长胥那小子体内,属于我的那部分神魂,被你的力量和封魔台的反冲伤得不轻,现处于沉寂状态,我已无法回归。”

换言之,他目前离不开她。

需要她的识海作为容身之所,借助她来稳定伤势和神魂。

云昭感到一阵头疼。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原本只想咸鱼躺平,现在不仅要操心重伤昏迷的大师兄,还要在识海里养一个前世冤家,现世大师兄的心魔残魂?

“先这样吧。”她叹了口气,“你安分点,别给我添乱。等大师兄醒了,我们再想办法。”

“……嗯。”

夙夜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那意念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晦暗情绪。

他和谢长胥本就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却共用同一具身体。

以前他寄生在谢长胥身体里,还可以和他争抢身体的控制和使用权,现在他的残魂被迫困在了云昭识海里,虽然这样能够和她保持超越**的亲密状态。

但,难道要让他往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谢长胥做近亲近的事,他却只能干着急?

不,夙夜想着想着,原本虚弱的残魂因强烈的求生意志,又变得阴郁了几分。

……

接下来几x天,云昭在竹舍静养。

严长老亲自来看过她几次,探查了她的伤势,留下了不少珍贵的丹药,并委婉地询问了封魔台之战的细节。

云昭依旧以“当时碎片力量爆发、记忆模糊”为由应对了过去。

严长老虽仍有疑虑,但见她确实伤势不轻,且立下大功,不仅阻止了玄冥教阴谋、还疑似诛杀了阴九溟,便没有再深究,只嘱咐她好生修养,宗门必有重赏。

袁琼英和宋砚书每日都来,带来外面的消息。

玄冥教因教主阴九溟疑似陨灭,可怕的祭魔计划绷阻而陷入内乱,修仙界各大宗门立即派出联军,趁势清剿,成果显著,修真界暂时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昆仑宗主居莫危在封魔台事件后,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对太华仙宗颇为客气,并主动分享了部分关于上古魔神封印的秘辛,似乎想弥补之前的猜疑与隔阂。

严长老等人虽未完全信任,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与对方保持了表面上的合作。

关于云昭和谢长胥在封魔台的最后一战,流传出了数个版本。

有说云昭激发了上古神物,与谢长胥联手施展了禁忌剑阵。

有说谢长胥临阵突破,以身化剑斩了阴九溟。

更有离奇的,说是有上古神灵显圣相助……

众说纷纭,但云昭和谢长胥的名字,已然在各大宗门年轻一代弟子中传开,带上了浓厚的传奇色彩。

云昭对此并无太多感觉。

她更关心谢长胥的情况。

从宋砚书那里得知,谢长胥仍在洗剑池深处,由几位长老轮流看守,以池中先天剑意和灵力温养神魂肉身。

据说他外伤已愈,体内魔气也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但神魂如同被厚茧包裹,迟迟没有苏醒迹象。

更麻烦的是,他的修为似乎受到了某种根源性损伤,原本将要突破元婴初期的境界隐隐有跌落之势,让长老们忧心不已。

云昭听在耳中,急在心里。

她很清楚,那根源性损伤很可能与夙夜残识被引渡、以及魔神残魂的沉寂有关。

这绝非寻常丹药或温养能解决的。

又过了数日,云昭勉强能够下床走动,经脉灵力也恢复了三四成。

她再也坐不住,向严长老请求,想去洗剑池探望谢长胥。

严长老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坚持,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但叮嘱她不可久留,更不可试图干扰谢长胥的温养过程。

洗剑池位于太华宗后山禁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穴,终年云雾缭绕,剑气凌霄。

池水并非普通泉水,而是凝聚了无数代太华剑修剑意与天地灵韵的剑元灵液,清澈见底,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凌冽之感。

云昭在一位沉默寡言的守池长老引领下,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了洗剑池畔。

池中央,有一块突出的青色玉石,形似剑柄。

谢长胥便静静躺在那玉石之上,大半个身体浸在氤氲着淡金色光华的池水中。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更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俊美。

男人白衣胜雪,与池水相映,唯有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淡金色纹路,显露出神魂损伤后的不同寻常。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由池水剑意自然形成的灵气光茧,如同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云昭站在池边,望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前世的画面,与这一世的种种交织,让她眼眶微热。

“大师兄……”她无声地唤道。

似乎是因为她的到来,亦或是她体内某种气息牵引,谢长胥周身那平静的光茧,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云昭识海深处,夙夜的那缕残识,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能量排斥的情绪波动。

夙夜猛地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他的残魂变得越来越虚弱。

第67章

夙夜的痛苦来得如此剧烈而突然。

连带着云昭也跟着感受到那种波动,像是有无形的尖锥狠狠凿入她的识海,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

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微微苍白,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岩石才站稳。

“夙夜!”

她在心中急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你怎么了?”

“……唔呃……”夙夜残识传递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一种被撕裂般的躁动,“他的气息……在洗剑池力迸发的剑意……与我排斥……头好痛……”

破碎的词句涌入云昭脑中。

她立刻明白了。

洗剑池蕴含的是至纯至正的先天剑意,对于净化魔气、温养正道剑修神魂是圣地,但对于本质上源于魔神,又与谢长胥神魂有着伴生联系的夙夜残识而言,却不啻于酷刑。

尤其是此刻谢长胥的身体就在池中,神魂与肉身被池水温养牵引,无形中加剧了这种对“心魔”的排斥和净化之力。

夙夜被困在她识海,虽能隔绝一部分直接伤害,但那种同源而相斥的痛苦共鸣,却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传递了过来。

“稳住!收敛你的气息,尽量沉入我识海深处,别去感应外界!”

云昭急忙在心头小声道,同时尝试调动自己恢复不多的灵力,包裹住识海中那团躁动不安的幽暗残识,试图为他隔绝那无形的剑意冲击。

她的灵力柔和却坚定,带着神女碎片特有的温润生机,像一层柔软的茧,将夙夜的残识小心包裹。

夙夜的痛苦呻吟渐渐减弱,但那残识传递出的虚弱和阴郁却更加明显了,像一只受伤后被迫蜷缩起来的凶兽,暂时收敛了利爪,却散发着不甘与危险的气息。

“哼……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自在的别扭和傲娇,但那份虚弱却做不了假。

云昭没空跟他斗嘴,确认他暂时稳定下来后,立刻将注意力转回池中的谢长胥。

刚才夙夜的剧烈波动,似乎也影响到了谢长胥。

他眉宇间那丝淡金色的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平静的面容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周身的光茧波动也稍稍紊乱了片刻。

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但这细微的变化让云昭心头一紧。

果然,大师兄与夙夜之间的联系,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刻和麻烦。

一方痛苦,另一方也会有所感应。

她既不能让夙夜因为靠近谢长胥而痛苦,甚至消散,又迫切希望谢长胥能早日苏醒,修复根基。

这简直是个两难死结。

守池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池边灵气的细微异常,目光狐疑地扫过云昭,带着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

云昭连忙稳住心神,垂下眼睫,低声道:“长老,我只是见大师兄安好,心中激动,气息有些不稳。我这就离开,不敢打扰大师兄静养。”

守池长老看了她片刻,见她面色虽白但神情恳切,便微微颔首:“嗯,探望时间已到,回去吧。谢师侄在此,自有宗门看顾。”

云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池中沉睡的谢长胥,心中默念:“大师兄,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找到办法。”

她转身离开洗剑池,步伐看似平稳,内心却已飞速盘算起来。

……

回到竹舍,云昭还未坐定,识海里夙夜那带着讥诮又虚弱的声音就响起了:“怎么,看着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师兄躺在那里,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