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丘:“........”
黄丘:“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
符瑶幽幽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黄丘:“......”他很?怀疑,如果他说了是,他会不?会在这被残忍灭口。
黄丘送完东西,立马灰溜溜地回了谢府。符瑶等他走?了才又一次敲门,这回没过多久,门就自己开?了,从里面开?的。
见到越颐宁的第一眼,符瑶先是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她?家小姐的衣着,确定后心?中松了口气,却又立马肃了神色,瞪眼道:“小姐!刚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成何体统啊?!大白天的,你怎么能在议事的殿里就——”
“误会!都?是误会!”越颐宁苦着脸打?断了她?,“我是那么急色的人吗?别人就算了,瑶瑶你也这么想我,我可要委屈憋闷死了!”
说的也是,她?家小姐这些年也几?乎没碰过男人。符瑶被说服了,心?定了一定,还是有点疑虑:“那刚刚——”
“那是王公子,我和他在殿内议事,我站起?身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他接住了我,没让我摔在地上,就是这么一回事。”越颐宁无奈,“谁知道那么巧,你们刚好?推门进来,就给撞见了。”
符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没事的小姐,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看见。”符瑶附带一句,“刚刚来送东西的小侍卫也没看见,我身材魁梧,都?给他挡住了。”
越颐宁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愣是被这句话打?断了。
她?忍不?住看了看才到她?鼻尖,身材娇小可爱的符瑶:“......”魁梧吗?
“算了算了,你去叫人来吧,带王公子出府。”越颐宁说。
“是。”
等王舟走?后,越颐宁坐到了桌案边,手指轻轻抚过案上摆着的两柄卷轴。
王舟给她?留下了他这两个月以来通过各种手段查到的谢家的讯息。他说,他能查到的东西也许只有这些了,之后便再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告别时,他再度跪地,朝她?深深叩首。这一次,越颐宁没有再阻拦。
越颐宁在殿内翻看了一下午的卷轴文书,摊开?的麻草纸上全是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凌乱不?清。
直到夕阳垂暮,日?落霞光在砖板地上开?出一朵朵秋海棠,半掩的木门才被人再次推开?,满殿盛放的海棠被惊动,摇晃着歪斜了,簌簌飘落花瓣。
“小姐,有客人来了。”符瑶说,“是叶弥恒。”
越颐宁怔了怔:“他来找我?”
她?还以为?上次在车里他生了气,毕竟她?帮着谢清玉说话。这人气性可大了,回来的一路上再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她?都?做好?了这几?天联系不?上人的准备。
没成想,叶弥恒竟然会主动来找她?。
这是转性了?
越颐宁将桌案上的草纸都?收起?来放好?,才道:“你去领他过来吧。”
那个总是穿着宝蓝色缎袍的男子被嵌在萧瑟秋景中,朝她?慢慢走?来。站在廊下等他的越颐宁望着望着,又有点出神了。
有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裹卷着,落在她?头顶,很?轻很?轻,像是儿时抚摸过她?脑袋的温暖的手。
从前的她?,因?为?师父的名字,总是很?喜欢秋天。
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叶弥恒来到她?面前时,越颐宁已经收好?了那泄露出来的一点点惆怅忧思,又变得像往常一样温和从容了,“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我师父想见你。”
越颐宁怔了怔,叶弥恒垂下眼看着她?,故作的冷淡却在她?笔直的注视下渐渐溃败,成了耳根染上的枫叶红。
“我师父花姒人,她?给我寄了一封信,让我回京后去锦陵找她?。”叶弥恒看着她?,别扭道,“……她?说,让我把你也带上。”
“越颐宁,你要不?要去?”
……
风自西北来,不?抚庭柯,先啸高甍,显出高门大户府邸里的宽阔,豪气生云。
当然,这和在此?地打?工的银羿都?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正在上班,或者说上刑也无妨,总之都?是被他的老?板谢清玉所折磨。
“你说,她?平时会缺点什么?”
坐在案头的男子侧影清俊如画,看着手中的册本,却在喃喃自语,似乎很?是懊恼,“我已经送了她?许多东西了,怕她?总收到差不?多的东西,有一日?会腻烦了我。”
银羿:“......”
没得到回应的谢清玉抬起?头,“嗯?”
真是在跟他说话啊?银羿无语,但老?实:“属下觉得,越大人对吃穿用度似乎并无太大计较。”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谢清玉心?情似乎更?好?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勾唇,“她?其实很?贪嘴,回京的路上因?为?想吃顿好?吃的,还带着仆从偷偷跑出去吃酒楼。”
银羿很?想说,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放过他吧!
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叹息,是来自那位如琢如磨的玉公子。
“……她?真的,太可爱了。”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本书里,他不?会知道越颐宁原来是一个如此?生动的人。她?不?只是一个伟大的虚影,无私的壳,她?也有她?的嗜好?和喜爱,会尴尬,会心?虚,会不?满,会贪吃。
他一点点认识她?的过程,就像是一点点挖掘宝藏,从无落空,于是也一日?日?地累积喜悦。
每一天,他都?更?深陷于更?可爱的她?。
“好?想送她?一样东西,能让她?每日?带在身上的东西。”谢清玉轻声低语。
银羿:“大公子可以在府内的宝库里挑一挑……”
“那怎么能行?”谢清玉微微垂眼,眼尾泄出柔和春光,“她?送了我她?亲手做的香囊,若我想要回礼,自然也该亲手做一样东西送给她?。”
银羿:“........”
真的不?用再强调那两个字了。
他已经知道了,非常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谢清玉又叹了口气,清亮温柔的声音,说着索人命的话:
“……真想把那个王舟杀了。”
银羿:“……”
果然。他说为?什么这人又发疯了,是因?为?黄丘中午汇报的事情吧?
他不?太记得内容了,大概就记得几?个字眼,什么“眼神迷离”,什么“抱作一团”,什么“光天化日?”,其他的他也没有印象了。
这些男女之事他向来是听一遍就忘的。
“......看来,她?很?喜欢这个人。”谢清玉低声道,呓语一般,“不?然也不?会总是让他去陪她?。”
为?什么?那个叫王舟的男人明明处处都?不?如他谢清玉。
难道是床上功夫特别好?么?
银羿不?知道谢清玉又想到了什么,他只觉得现在的谢清玉不?像人而更?像是鬼。
垂下长睫的谢清玉想了许久,轻声唤了银羿过去。
“叫人帮我去买一匹红色的绸缎回来。”他嘱咐道,“不?用裁剪,要足够长,能把一个人捆起?来那么长。”
-----------------------
作者有话说:玉玉觉得他捆起来绝对比王舟好看[彩虹屁]此play会留到第三案,敬请期待~
作者噼里啪啦敲键盘:偷偷更新,我的读者宝宝们肯定会很惊喜然后给我哐哐倒营养液的[竖耳兔头]
第118章 无遗
越颐宁最后还是应下了叶弥恒的邀约, 二人套了辆车,次日一早便驱往锦陵。
锦陵秋,满江渚清沙白。在青云观内, 越颐宁见到了已经六年未见的花尊者花姒人。
她依旧如六年前?一般年轻。岁月在旁人的面?庞上?大?刀阔斧, 毫不?怜香惜玉, 在她的脸上?却温柔如母亲抚摸孩子的手, 不?愿叫她平整白皙的皮肤上?多出?哪怕一条皱纹。
明媚娇柔的美?丽女子将二人叫入堂中, 用一壶新泡的菊花茶招待他们。
越颐宁:“花尊者,许久未见了。”
花姒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展颜一笑:“确实是, 你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三个人聊了好一会儿, 观内的洒扫童子在廊下脆声喊了叶弥恒过去, 说是偏堂的李长老叫他过去叙叙旧。
叶弥恒“啧”了一声, 显然不?太情愿, 但又不?敢不?应。他和越颐宁花姒人告了辞,跟着那个洒扫童子走了。
一时间,堂内冷清许多。回廊外, 火红如焰海的枫树静立燃烧。
花姒人瞧着她,眼角笑意越来越浓郁:“你也好久没?来过青云观了吧?正好赶上?秋景最盛的几日, 不?如和弥恒一起, 在观内多留些日子再回京?”
越颐宁:“花尊者的好意, 我心领了, 但还是不?必了。”
“京中还有许多政务,我走不?开太久。”越颐宁朝推开的窗子外头看了一眼,“景色虽好,却不?长留。毕竟秋末了, 今天?又起了风,想来明日落红应满径。”
这是分明的婉拒。
越颐宁看出?那个洒扫童子是花姒人安排的,小孩年纪轻,藏不?住心思,叫叶弥恒走的时候还朝花姒人这边看了好几眼。
只是不?知?花姒人这般大?费周章请她来,与她独处,是打算和她谈什么。
越颐宁不?是被动还手的性子,她主动开口道:“花尊者,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
“你说。”
越颐宁:“叶弥恒将来应该会是青云观的下一任尊者吧?您为什么会允许他下山周游,又放任他参与夺嫡之争,入朝为官?”
“你问为什么的话?.......”花姒人笑容艳艳,眼瞳清润,波光粼粼,“你知?道的,我兴许没?几年好活了呀。”
越颐宁怔了怔,脑海中旧时的回忆电闪而过,顿时明白了。
她立即低头,反应极快道:“对不?起。”
花姒人:“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算了我的命,而没?有告诉我吗?”花姒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有什么?还在世的天?师里能算出?我命数的人不?超过三个。你能算出?来,说明你卜术精湛过人,我不?会觉得?被冒犯,放心吧。”
“........我确实算过您。”越颐宁说,“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您答应让叶弥恒下山做官有什么关系。”
“我时日无多了,青云观不?出?十年便会易主,叶弥恒是我最得?意的弟子,等到他三十岁那年,他会成为下一任坐镇青云观的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