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 第206章

这?就是谢清玉生气的模样。

越颐宁忍住被他激出来的眼?泪,反手抱住了他,仿佛是要给他以安全感一般,用比往日更加温暖的肌肤,更加紧密的怀抱,两条纤细的手臂牢牢地将他嵌入她怀中?,回应他的渴望和宣泄,以她的包容和温柔。

他感知到了她的意图,两只手臂也隔着她薄薄的肩胛骨压下来,下一瞬,唇瓣印在她额间。

淡淡的、柔软的吻。仿佛他们二人不是在做这?世间最不可告人、最难以言表的下流之事,而是在以纯粹的爱意相拥,只是想要感知对?方身上那入骨的热切。

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艳华落。

..................

第二日,晨曦初露,和风惠畅。

外头?断断续续传来低语声,并不响,里间相拥而眠的人中?,却有一个慢慢醒了。

谢清玉起时,另一个人还跟死了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银羿在外头?守着,把来了两波的通传侍女挡了回去。见屋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他想也不想地转过身,恭谨道:“家主。”

他的好家主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微敞着衣襟,露出一对?雪凝成的锁骨,这?般伤风败俗,简直是把世家礼仪抛之脑后?了。

“怎么回事?”谢清玉一手扶门板,声音低哑,带着晨起不久的慵懒,“一大?早的便如?此吵闹。”

“她昨晚睡得迟,若是被你们吵醒了怎么办?”

一大?早的就要背锅,银羿不禁嘴角一抽。

“回禀家主,是前院来客人了。”银羿说,“是七皇子?殿下那边的大?臣,属下已经回了话,说是您昨夜身体不适,睡得晚,今日怕是难起,最早也得午膳之后?才能见他们。”

“他们听了之后?,便说改日再来拜访,走了。”

“做得不错。”

虽然被夸了,但银羿丝毫没有喜悦之感。谢清玉又吩咐道:“去传早膳,先在外间摆好,让她们进来的时候别发出动静。”

银羿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他的工钱数额,将将维持住了他的死鱼眼?:“......是。”

谢清玉回到屋内,绣满碧荷的薄纱屏风透出一道影子?,他看见床上坐着个人,脚步一慢。

越颐宁才撑着床榻坐起身,便听见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随即,一件外袍披到了她赤着的脊背上,那人温热的手掌也拢住了她的双肩。

谢清玉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小姐怎么不穿衣服?”

“才孟春,晨起最是寒凉,万一染了风寒就折腾了。”

越颐宁连转身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明明睡了觉,但跟一夜未眠也差不多?了,她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精疲力尽,腰胀腿疼,一把身子?骨快要散架。

她忍了又忍,想扇他一巴掌,却又理亏,到了他面前停住,没真的扇。

但谢清玉直接握着她的手扇了下去。

扇完,他迎着她惊愕的目光抬起头?来,温声说道:“会不会太?用力了,你的手疼吗?”

“你......”

越颐宁“你”了个半天,彻底没辙了,只能骂了一句:“苦肉计也没用!我告诉你,再也没有下次了!你这?无度妄为的色情狂!简直下流!无耻!”

谢清玉并不辩解,只是用一双柔和的笑?眼?看她。

手掌从她肩头?滑落下去,将垂着的衣摆撩了上去,他抚摸着她腰身处的红痕,轻声道:“是怎么个下流法?”

“阿玉不懂,小姐可否详细说说?”

越颐宁根本不想说。

昨天,等到两回事毕后?,外头?已经入夜。越颐宁阻止了还想要第三?次的谢清玉,低哑着声音说先歇一会儿,她饿了,谢清玉这?才下床去唤人传膳。

吃完晚膳之后?,她又被他抱上床,硬是按在榻间需索到了半夜。

越颐宁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记得他面带虔诚地吻着她,但动作却毫不留情。她第一次见识他的不留余地,哪里能承受住,快要崩溃了。

快夜里时,越颐宁终于是撑不住,闭上眼?昏了。

这?一昏便是睡沉了,一觉到天亮。

谢清玉才出去,她就醒了。

她起来一看,目之所及的皮肤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浑身上下就没一块不遭殃的地方,才知道他昨夜又趁她睡着时继续做了些什?么。

气得她胸口疼。

越颐宁也没遮掩,她直接当着他的面捂住了胸前,闭上眼?,虚弱地说:“......谢清玉,我这?里疼。”

他果然面色一变,抱着她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收紧,焦急地追问?:“哪里?是心脏疼吗?”

“怎么会这?么突然,是昨夜还是刚刚开?始疼的?”

“不是心脏。”越颐宁牵着他的手覆上来,按在上面,盯着他看,“你别装不知道,是谁害得我这?里疼,你自己清楚。”

谢清玉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又重了几分。

半晌,他才开?始寻,按到某块地方,越颐宁握着他的手陡然收紧,他便轻声道:“......是这?里疼吗?”

“......嗯。”越颐宁说,“另一边,也有疼的地方。”

谢清玉耐心地帮她揉,揉完这?边又换到另一边,用的力道很轻,越颐宁很受用,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谢清玉的眼?神越来越湿,越来越黏,平日里克制柔情的目光,此刻便像蛇吐出的涎液一般,但声音听上去依旧平稳温和:“......对?不起。”

“是我昨夜太?不知轻重了,求小姐原谅。”

越颐宁“呵”了一声,“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当她听不出来?这?人的话里有半分歉意吗?

谢清玉:“我不是那个意思......还疼吗?让我看看。”

越颐宁猝不及防,被他按得靠在床上,将将遮住身前的衣襟被他彻底掀开?。

“只是摸着,我不放心。”谢清玉柔声道。

越颐宁又想扇他了。但她实在抬不起手臂,只能将头?扭到一边,耳垂渐渐通红,胸前起伏更甚。

谢清玉的目光晦暗下去:“......还好,没有破皮也没有肿,只是有些地方红得厉害。”

越颐宁咬牙:“看完了吗?看完了就让我起来。”

“看上去还是很疼,我再帮你揉会儿吧?”话语温和,仿佛完全是为了她着想,“再舔一下,也许会好些……”

“不用了。”越颐宁抬起膝盖,把倾身过来的人抵住了。

她还用眼?神瞪着他,禁止他再靠近:“你把之前用的药膏给我,涂完就算了,我要吃早膳了。”

“昨晚我也陪你折腾过了,我们扯平了。以后?我说停的时候,你要和之前一样停,还有,不准再一晚上做那么多?次了。笑?什?么,跟你说话呢,听清楚了没?”

披着他的外袍、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的越颐宁,正坐在床边教训着他。

谢清玉抿唇轻笑?,收起满溢出来的邪念,极其?乖顺地应和:“好。”

-----------------------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咳咳。

如此美味,当以营养液灌溉之,宝宝们觉得呢?[点赞]

第170章 凤凰

乌天沉沉, 日?曦不见。

整座云州城染满了血腥气。这边关要塞,已在狄戎铁骑不分昼夜的?猛攻下?苦苦支撑了七日?。

城墙多处坍塌,以沙袋尸骸勉强垒砌, 守城将士皆精疲力尽, 灰尘血痕满面, 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紧绷着?身躯。

城外, 黑压压的?狄戎军队在不到半日?的?沉寂后,又一次响起冲锋的?号角声。

守城将领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去月, 狄戎突然举兵进犯, 势如破竹,如今已接连拿下?三城。

云州居于关键地势, 守卫的?不仅仅是一道边防线, 更是背后数个无险可?守的?小城。若今日?再被狄戎拿下?云州, 以云州为界, 位于西?北方向的?数座城池,便会沦为狄戎的?刀下?鱼肉,任人宰割。

可?如今的?云州, 兵马粮草用尽,已是垂死。

震天的?嚎叫远远袭来, 铁蹄声撼动大地。云梯和撞车宛如死亡的?阴影, 再度压向千疮百孔的?城墙。

城中百姓蜷缩于废墟之下?, 似是隐隐明白了死期将至, 哭声渐起。

“众将士听令!”守城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死——战——!”

“战——!!”

即使饥肠辘辘,即使浑身浴血,所有兵卒卫士亦用尽全力高呼, 眼里皆有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即便尸骨无存,他们也得守住云州!

血泪溢出眼眶,还未能落下?,天边骤然跃现出一道黑边。

众人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云隙乍裂,金光如利刃劈开大地。

铁甲大军正快速压向狄戎后方,飘扬着?的?顾家军战旗沐浴在金光之下?,灿然夺目。一队轻骑率先涌出中军,迅疾如电,直杀入前?方的?狄戎军阵,将牢不可?破的?严整骑兵冲散。

轻骑最前?方的?女将面庞稚嫩,不过十五岁的?年纪,眼神却狠戾无比,一马当?先,单刀乍旋,几息之间挑落百人!

“是援兵!援兵到了!!”城墙之上,不知是谁激动得高声大吼。守城七日?的?数千名军士,纷纷欢呼哭喊起来,笑?中带泪。

符瑶并不恋战,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待她?杀出敌方军阵,何?婵与蒋飞妍紧随其后,早已带领着?一方士兵冲上来,将四分五裂的?狄戎骑兵彻底撕成了碎片。

城墙上的?守城军士也纷纷举弓,箭如雨下?,最前?方的?狄戎骑兵被前?后夹击,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倒伏下?去,叠成黑色的?浪。

蓄势已久的?精兵,如决堤洪流,将这片黑浪吞噬。

“杀——!!”

中军朝两边分开,原本位居中央的?将领身影终于显露出来,红衣银甲,一杆长?缨枪。

她?驾马跃入敌军,气势惊人,身姿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枪尖红缨淬血,艳丽逼人,惊悍夺目。

地动山摇的?呐喊声中,连绵不绝的?泥泞山河里,她?是一轮急坠人间的?红日?,贯穿黑云,斩破天穹。

魏宜华带领中军直杀入阵,她?长?枪过处,片甲不留,衣袂在疾风中烈烈狂舞。敌人溅射四方的?血喷上她?眉睫,她?毅然无惧,闭上半只?眼,长?臂一挥将面前?举刀砍来的?敌人穿刺,又随手抹掉。那?残余的?鲜血薄薄覆在她?脸颊上,宛如世间最艳最浓的?胭脂。

城中百姓都听见了城墙上的?欢呼,知道是援兵已至,心底隐隐浮现出惊喜和期盼。

外头血气弥漫,杀声冲天,都在日?落西?天之时渐渐消止。在无尽的?煎熬中,百姓们终于等来了胜利,伴随着?士兵们激动的?哭吼声,那?扇紧闭数日?的?城门?终于在他们眼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