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差点误食的?毒药不?是我找人下的?,你已经派人刺杀过我那么多次了,我们?就?算扯平了行不?行?你能不?能别?再针对我了?我已经退出?了夺嫡之争,也不?会再跟你抢皇位了......”
魏璟猛然打断了他的?话,冲他怒吼:“我允许了吗?!!”
越颐宁已经完全被?这两个人的?声量震住了,而他们?仿佛也已经忘记了她还在场的?事。
魏璟竟是赤红着眼睛笑了,“从小到大你有做过一件你自己想做的?事吗?没?有!你交什么朋友听他的?,写什么样的?字体听他的?,争不?争帝位还是听他的?!现在连命都要随随便便给了他!我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你就?是贱人生的?贱种,贱得没?边了!”
魏业怒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了解过我吗?长兄是这宫中唯一对我好的?人,我给他这条命也是我乐意,是我为了报答他对我的?恩情!”
“恩情个屁!”魏璟激动地吼了他,“他是唯一对你好的?人?我就?没?对你好过?!”
魏业捏紧了拳头:“你算什么对我好?是,我是对不?起你过,可你不?是都千百倍地奉还给我了吗?现在你还好意思说你对我好,你只是拿我当?一个好用点的?奴才而已!你这种人又?怎么懂得对一个人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到了精疲力尽,都喘着粗气不?作声了。刚刚快要被?掀了屋顶的?宫殿,突然又?安静得不?像样。
魏璟陡然冷笑了一声。
“......你说得没?错,我只是拿你当?奴才而已。”他明明这么说,眼睛却变得赤红,声线也抖了一瞬,“你这种人,也只配当?我的?奴才。”
......
三皇子府快被?闹翻了天,谢云缨却浑然不?知。
系统已经走了两天了,按理说这两天就?该回来了,她都有点怀念它了。
谢云缨正趴在床上小憩,突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一阵音乐,随即便传来一声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
“系统!”谢云缨惊喜道?,“你终于回来了!你......”
谢云缨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系统打断了。
系统说话的?音量比平时的?都大,明明只是电子音,谢云缨却听出?了一丝十万火急的?焦躁感:
“宿主!你听我说!我升级完毕了,但是穿书局发现.....有.....滋滋.....现在......时空......必须......警戒.....滋......终止.......快......滋滋.......违反......不?能.......宿主!宿主!你能听到吗——”
一大段话全被?突如其来的?滋滋声给干扰了,谢云缨几乎完全没?听清,她愣了一下,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没?能来得及回应系统,脑海里的?白?光陡然又?暗了下去。
“系统?系统?”谢云缨接连呼叫了好几声,系统也没?有回应,仿佛又?回到了关机的?状态。
谢云缨顿时有点慌了,她以?为是系统空间出?了什么事,顾不?得太多,按照之前系统的?嘱咐,拨通了紧急呼叫。
“滴.....您好,当?前大厅暂无值班系统,请您稍后再拨。”
“您好,当?前大厅暂无值班系统,请您稍后再拨。”
“您好,当?前大厅暂无值班系统,请您稍后再......”
谢云缨猛地挂了电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系统突然又?不?见了?它刚刚到底是想和她说什么?
谢云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扩大,她惊觉自己和系统的?联系一直都是停留在意识层面的?,一旦系统离去,她甚至没?有第二个办法主动去找它,她只能等。
而一旦离开了系统,她就?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一些现代人的?通识和对剧情的?了解,她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无助感袭上心头。谢云缨揪紧了手底下的?被?褥,触手生温的?锦缎让她陡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翻开枕头。
果然,那里躺着一本被?系统化为实体书的?《颐宁》,它还在。
谢云缨将它揣在怀中,浮泛的?心终于有了几分安定。
书页被?她的?手臂挤得漏出?几条缝隙来。
谢云缨看清了缝隙间的?文字,突然一愣。
她连忙循着那条缝隙翻开了书,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崭新的?墨字,填补了原本的?空白?页。
第二篇番外?出?现了。
谢云缨看到了第一行字,不?由?得怔了怔。
这篇番外?的?主角她也认识。
当?今圣上的?四皇子,魏璟。
「我叫魏璟。母妃曾说,我名字的?释义?为“玉之光彩”,意为怀瑾握瑜,光华内蕴。」
「我小时候笃信不?疑,长大后却觉得她是编来哄我的?。」
「我的?名字大抵是她随手取的?。只因我嫡亲的?妹妹,名叫宜华。」
「宜华宜华。母妃为妹妹取名时,从不?会想着让她“光华内蕴”,而恨不?得让她将世间所有的?华彩尽揽于其身。」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东羲起名需占吉凶,因为一个好名字可以?带给孩子完满的?人生。我与宜华一样不?信天祖,但我信这番鬼话,只因我和宜华的?人生,便是打从名字开始,就?大为不?同了。」
「我与宜华同为母妃的?子女。可是,父皇更喜欢宜华,母妃也更喜欢宜华。」
「更令我发愁的?是,我审视了自己一番,发现两相比较,我也更喜欢宜华。」
「只因宜华比我聪明,比我漂亮,还比我努力。她练字一两年便已有颜筋柳骨之姿,而我的?字帖直到十岁时还写得稀烂如泥;她起早贪黑地读书练武,从不?知辛苦为何物,而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拉着小太监陪我斗蛐蛐。」
「母妃很是偏心,在我们?二人之间,总是待宜华更好。最让我无法释怀的?那一次,我与宜华争吵,她将我推倒在地,我哇哇大哭,而母妃跑过来,第一个抱住了发抖的?宜华。」
「我理应讨厌宜华,若是我没?有妹妹,我便会拥有母妃全部的?爱,而不?是只能得到母妃给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爱。」
「可是我无法讨厌她。」
「年幼的?我第一次顿悟了人生,原来天祖说的?是对的?,不?须计较劳苦心,人本各自有命。就?是有人命好至此,让被?分走好运的?人连厌恶她都做不?到。」
「后来,我认识了这宫里命最好的?人。」
「东宫太子,魏长琼。」
「世人皆说他得到了父皇几乎全部的?父爱,我认为这传言是一点不?假的?。」
「父皇待我也很是宠爱,但我知道?那只是宠爱,而非爱。我初时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二者不?同,却不?懂不?同之处。后来明白?了,再看母妃对待宜华和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母妃分明很爱我,却总让我心中落寞不?已。」
「只因父皇和母妃对我都没?有期盼。」
「人是有了期盼,才会有心血的?倾注,父皇的?心血倾注给了太子,母妃的?心血倾注给了宜华,我什么也没?有。我身为贵妃之子,顾家长孙,私库里有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只可惜世间最值钱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真心。」
「我发现我想要的?,也只是一颗全心全意的?真心。」
「后来我入了重华宫,随皇兄们?一同读书,又?成了里头学问垫底的?那一个,总挨夫子的?训斥,不?过我却觉得这段日子比之前好过很多。」
「因我交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他便是三皇子,魏业。」
「他与我殊为不?同,他出?身低微,生母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但我不?在乎,只要他是我的?朋友,眼里只有我就?好。」
「我上山爬树,他会给我当?脚墩子,我钻树丛打鸟窝,他会站在外?面为我放风,我被?夫子罚抄书,他替我辩解,和我一起被?打手板,劝我以?后好好读书,又?用他那跟我不?遑多让的?狗爬字陪我一起抄完。在重华宫里念书的?日子,他永远坐在我身边。」
「我只要一颗真心,他差点给了我。」
「如果不?是我凑巧知道?了他和我做朋友的?原因的?话。」
「他说,我对他很是过分,总让他陪我做出?格事,害他被?牵连,他明明一点也不?想做。」
「他说,我们?之所以?能做这么久的?好朋友,只是他一直在忍着我让着我而已,可如今他不?想忍了。」
「他说,我当?时才入重华宫,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太子魏长琼觉得我很可怜。他认为三皇弟和四皇弟年龄相仿,刚好能作伴,于是劝他多照顾我,多和我一起玩,毕竟哥哥包容弟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说,太子殿下是他此生最敬爱的?人,只要是魏长琼的?话,他都会遵从,所以?他才会主动和我做朋友。若非如此,他只会离我远远的?。」
「他把我的?真心丢在地上践踏,便怪不?得我践踏他。」
「也许是我欺负他欺负得太厉害了,太子魏长琼带着魏业来寻我,皱着眉训斥了我一番。」
「我一时冲动,朝他吐了口口水,换来了父皇给我的?一巴掌,还有三个月的?禁足。」
「我第一次那么恨命好的?人。」
「魏业是我心脏上的?一个血洞,魏长琼便是扎在血洞里的?那根刺。」
「我早已做好这个血洞在我的?心脏上发烂发臭的?准备,可东宫却突然传来了噩耗。」
「那个被?我嫉恨入骨、天下第一命好的?太子,竟然死了。」
「听到宫女来传话的?我愣住了。那是我第二次顿悟这狗屁的?人生:所谓命好命坏,不?过都在天祖的?一念之间,我们?不?过是他老人家的?玩物罢了。」
「就?连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也只是可怜的?玩物之一。」
「我听说帝皇为已故太子扶灵,一夜白?头,而魏业在东宫哭了七日,肝肠寸断。」
「魏长琼都死了,还是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铭记于心,真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真真是令我恨之入骨。」
「太子还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从未想过皇位能落到我的?头上,更没?想过,那个与我争的?人还是魏业。」
「而且我还输了。」
「父皇比起魏业更宠爱我,谢家与王家都支持我,我背后是顾家,还有宜华帮我。朝中世家大族皆是我的?助力,他只有区区一个越颐宁,但我还是输了。」
「我听闻老头拟好了圣旨,内侍太监的?车马声路过我的?府邸,不?做停留,又?慢慢远去。」
「听闻魏业成为太子的?那一刻,我气极反笑之余,竟又?有些诡异的?释然。」
「也许是我真的?斗累了,厌烦了以?仇恨作为动力,更厌烦被?世家大族当?做傀儡推着走的?日子。」
「也有可能,我很清楚,若是魏业那个心软如泥的?家伙做了皇帝也不?赖,至少?他比我多一分好学与勤恳,多一点仁慈和善良,即使手握权力,也不?会滥杀无辜,他会留我一命。」
「但我没?想过他会在登基仪式上发疯。」
「谁能想得到?」
「别?的?人都在猜他发疯的?原因,但我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魏业只是看起来和善好说话,其实他是我们?这群皇子里性子最倔的?那一个,他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从他六岁那年开始,他就?认定了魏长琼,以?至于后面来的?人对他再好,也不?会得到他的?感恩。他这人看似深情,其实最为薄情。」
「丞相谢治和副相王至昌特地来找了我,啰里吧嗦一大通,明里暗里都是在撺掇我借此机会谋反。我手握精兵,又?是除魏业之外?最合适的?皇帝人选,如今魏业犯下大错,民议如沸,正是我抢夺皇位的?最佳时机。」
「我没?反对也没?答应,只说我觉得时候未到。何止是时候未到,我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屑于做趁人之危的?事。」
「嘉和二十五年的?雪落满了京城,冷得刺骨。我听说魏业谁也没?见,连他最倚仗的?国师每日踏雪上朝求见,他都不?应。」
「可他微服出?宫,来寻了我。」
「他告诉我,他知道?了太子之死的?真相。」
「魏长琼不?是突然病死的?,他是被?他的?亲生父亲所毒杀。」
「杀了他的?人,正是向天下人宣称最最疼爱他的?父皇。」
「我毫无意外?,只是我不?明白?魏业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根本不?关心他恨不?恨那个早就?入土的?老头,也根本不?关心他对魏长琼的?敬慕与心痛。」
「他说,对不?起,魏璟,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