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着温和的微笑,双手交叠在下腹,弯腰行礼,“抱歉,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不能一竿子打死。您的礼品还请收好,只是松本阁下那边,就不要因为这一点点小事打扰了。”
她的话语很亲和,但态度很强硬,警告沈书曼不许告状。
沈书曼冷哼一声,转头不说话。
其他人见威胁有用,当即一个个跳出来要求打电话,同时把他们背后最大的靠山挂在嘴边。
能在这个年月,坐上从日占区到国统区横穿的火车,还是稀少的卧铺包厢,又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呢。
就连钱姓青年,也是有特殊派遣任务的,他本人穷,不代表他所在的报社没地位,也不代表他的同事和老板没深厚的背景。
这年头,能开报社的,都不简单。
松本芳雄被吵得没办法,走私确实不算大问题,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要是这些人不依不饶,非要找关系给他们施压,苍蝇不咬人膈应人。
他与上岛惠子对视一眼,“算了,你们都走吧。”
目前还是找到那三个地下党要紧,看来他们是真的都跳下火车了。
就这样,有了沈书曼带头,所有人顺利脱身,带着自己的行李重新上了火车。
那圆脸青年不甘心,一直缠着钱姓青年要买那块腕表。
他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打开箱子,把手表给他,拿到110块钱。
他把钱随意塞进箱子里,看到那十几块手表,和三十几支钢笔,心情并不好。
这些东西很值钱,加起来超过了三千块,但在他看来,比不过他的零件。
这是他好不容易搞到的,整个联络组,就这么一个电台,重要零件还报废了,他费力弄回来,却消失不见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是有人帮了自己,还是日本人的阴谋。
原本他的目的地就是徐州,可现在压根不敢留,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坐上火车,等到了下一站,再想办法潜伏回来。
众人回到包厢中,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火车重新出发。
离到达郑州只有三个小时,沈书曼也懒得躺回床上,坐在走廊的小凳子上,欣赏窗外风景。
实际耳朵却听着钱姓青年的动静,她得把零件换回去,把手表和钢笔拿回来。
“锦鲤,你就不能帮我再换一次吗?”沈书曼在心里呼唤黑锦鲤。
“那你现在可以吸取气运吗?”黑锦鲤反问。
“我吸谁啊?报上名来!”沈书曼撑着脸,漫不经心道。
“吱吱——吱——”
“吱吱吱?有叫这个名的吗?”黑锦鲤能叫她‘贷款’,就说明能量充足,再吸别不是又要升级了吧?
二级的能力已经很逆天了,沈书曼觉得,其实已经够用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她还能节制住黑锦鲤吗?
除非......想个办法,让它再吸自己一顿,吸收的能量都用来修补反噬之伤了。
“宿主,你怎么能食言而肥!”黑锦鲤气急败坏。
“哦,你说的是苏州独立团那些人吧,”沈书曼佯装恍然大悟,“可是锦鲤啊,我们不能可着一只羊毛薅,那太容易露馅了。哎,要是我们能得知徐州那些宪兵的名字就好了,刚刚怎么没想到呢,我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她一拍手掌,一脸的遗憾。
“宿主,你不想知道张尚文文件里的数字代表了什么吗?”黑锦鲤看透了虚伪的人类,不见兔子不撒鹰,干脆诱惑道。
“哈?那么多数字,你全记住了?”沈书曼震惊,沈书曼惊喜,“锦鲤,你这记忆力可以啊!”
“这都能全记住......可是不对啊,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升级了,你不厚道哦,我们是合作伙伴呢,这怎么能隐瞒呢。”
她用调侃的语气,说着玩笑般的话语,其实心里一紧,生怕蠢锦鲤真的学会隐瞒,那就糟糕了。
“也......没有啦,”黑锦鲤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修炼没能渡过雷劫,被打回原形,受到严重反噬,记忆力变得很差,总会忘记一些事,可自从吸收了气运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所以它记吃不记打,是因为头部受伤?
那等它恢复......
沈书曼声音越发轻快,诱哄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多久能好?”
“应该......再升一级吧?”黑锦鲤不确定道。
沈书曼目光一凛,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好在提前问出来了。
看来以后能少吸收气运就少吸收,即便要用到黑锦鲤,也要让它消耗更多能量!
“那好,我知道了,”沈书曼顺便结束这次话题,全程没提立刻帮它吸气运的话。
黑锦鲤的注意力似乎也被拐到自己受伤的事上去了,没有再纠缠她。
沈书曼等了等,发现钱姓青年再谨慎不过,且对周围的人非常警惕。
看来装作不经意换回来,是不可能了,她得主动出击。
沈书曼站起身,向青年的包厢走去。
第334章 吸引关注
“扣扣扣,”沈书曼敲了三声,听到里面的应和,打开包厢门,“钱先生您好,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那些怀表中,其中有一款是真力时今年刚推出的报时怀表?”
钱姓青年不动声色,探究的看着她。
“是这样的,我这次要去西安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贺寿,老先生快八十了,视力有些模糊。他的子女曾托我家先生寻能报时的怀表,真力时这一款声音是最大的,老先生偶尔有耳鸣的毛病。可整个上海,只有三只,我们去时,已经售出。”
“重新预定需要等上一个月,时间来不及,就选了另一款,但那款的声音比较小,是为了夜间知道时间服务的,老先生可能听不见。”
“我看先生带了那么多,不知道可不可以匀给我一只,这款表的售价是98元,我出120,还请先生行个方便。”
沈书曼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车厢里具有一定的穿透力。
或许是经过刚刚的事,众人情绪低迷,都没有说话,各个包厢格外安静。
所以清透的女声,让周围四间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话引起他们的兴趣,这些怀表中,大部分是普通款,但也有几个是特别定制款,具有特殊意义。
比如宇联结合月相、日历设计的复杂款式,功能好不好用先说不说,主打一个炫技。
这对于怀表爱好者,或者收藏家来说,是个新鲜事物。
这种表,主打碰到就是运气,并不会特意宣传,只会在小众圈子放出消息。
钱姓青年作为记者,如果这一趟是专门来做上海专题的,肯定绕不过大上海的奢侈品,怀表便是最具代表的一项。
那么采访过程中,得到一些小众消息,也是理所当然。
考虑到这点,沈书曼选择了怀表和钢笔,再往里面放了几个有特殊意义的款式。
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过,不可能从各种不同样式的怀表和钢笔中,精准发现它们的不同。
而此前,沈书曼特意注意过松本芳雄和上岛惠子的装扮,松本芳雄穿着军装,手上带了表,是日本普通款式,售价在20到30元之间,比较旧,看起来超过七八年。
他不是个爱惜的人,手表侧面有破损,摔过不止一次。
不爱惜却一直戴着,证明他没多少钱购买新的。
而上岛惠子穿着常服,打扮比较干练,款式新颖,料子也不错,但都不是最贵的。
她戴了项链和手套,如果非要说,和原主的消费水平差不多。
推己及人,沈书曼确信,她也认不出某些怀表和钢笔的不同,毕竟就算她关注奢侈品,也是看女式的。
反正如果她不是为了换钱,特意了解过,谁会知道那些小众品啊!
作为收藏,也要最先选价值最高,最容易变现的。
可那些时常出现在杂志上的,价格都高的惊人,沈书曼空间不是没有,只是不符合钱记者的定位罢了。
可他们认不出来,不代表这节车厢里,没有懂行的人。
被她这么一说,立刻有人提起兴趣,走过来附和,“我好像也看到一只古董怀表,是30年前宇联生产的,仅12只,不知道是否看错了,这位钱先生,能否借我欣赏欣赏?我仅在一位德国老教授手里看到过。”
钱记者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啥玩意儿,这些怀表中,还有古董限定款?
日本人这么舍得下血本吗,就连全球仅12只的都有?
不对劲!
他不认识那些怀表,腕表,就连牌子都分不清,只能假装不太情愿,又不好拒绝,低头打开行李,摆在桌上,示意他们自己看。
那个跟上来的人,是一名古董商人,姓胡,刚刚检查时,介绍过自己身份。
胡商人上前一步,率先拿起那只表,仔细观察,满脸赞叹,“没错,就是这个,我有客户一直想要这个,可怎么都找不到,实在太稀少了,钱先生是从哪里找到的?”
钱记者看了一眼,崭新崭新的,看不出是三十年前产的,即便保管的再好,也不可能这么新。
他不懂手表,但不代表他不懂得随机应变。
“一个小巷里的二手钟表维修店,”他斟酌着道。
能这么新,肯定换过了表盘和外壳,虽看起来毫无瑕疵,但应该是修过的。
上海经营多年的古董商人都找不到,看他穿着打扮贵气,肯定不会去那种犄角旮旯收废旧品的小店铺。
但不代表里面没有好东西,如果这个手表外表破旧的不行,沦落到那种小店也是有可能的。
老板自己修好,当作二手表卖,但本身不认识,被‘研究过’怀表的他捡漏,说的过去。
毕竟他搜罗这么多怀表卖,还得三个一看就有钱的主看重,他不懂都不行啊!
真是够了,这些看着大同小异的表,到底有什么区别啊,非要分这个那个款,有意思吗?
他心里的崩溃,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而他谨慎的回答,立刻引来胡商人的认同,“原来如此,是修过的,不过这位师傅手艺好,与其他的相比,就是新了些,一点看不出差别。”
他小心翼翼把玩许久,末了询问道,“我找它许久,还请钱先生割爱。”
既然是走私,那定是肯割爱的吧?
钱先生垂下眼,佯装为难,“我老板喜欢。”解释了他为什么跑到犄角旮旯的小店去寻找,光记者身份还不够,讨好上司就说得过去了。
只有努力往上爬的心,才有这么大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