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陆野、周传喜、赵奇奇、吴忠国等人从湖边四面八方地冲了过来,迅速控制住了符盼夏。
就在大家以为轻易抓捕了他,沈珍珠喊道:“小心他自焚!”
在刚刚符盼夏靠近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沈珍珠喊道:“他袍子泡过汽油!都散开!”
符盼夏扭动着身躯,冲天喊道:“全能的神啊,我把我自己献给你,求你让芬芬向死而生!!”
说着他掏出打火机想要点燃自己,然而下一秒,顾岩崢一脚猛蹬过去,符盼夏翻滚到湖边停住。
接着陆野扑上去按住他的双手,与赵奇奇俩人一左一右脱下他的黑袍。
吴忠国喊道:“快扔到湖里涮一涮!”
沈珍珠也喊道:“湖里应该有另外一名受害者,请求搜索!”
符盼夏不可置信地回头,他被拖着往湖边去,惊愕地说:“沈珍珠,你怎么——”
他马上闭上嘴,接着听到沈珍珠兴奋地喊:“受害者真的被他藏在湖里,马上开始搜索!!”
吴忠国给她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您有道行。”
沈珍珠被秋风扫的哆哆嗦嗦,正寻摸着找点东西裹着,顾岩崢安顿好湖边搜索后,大步流星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刚在树上看你打哆嗦,还以为你害怕。”
沈珍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岩崢,开玩笑地说:“我能害怕他?哈哈你老糊涂了吧。”
顾岩崢僵住动作,随即说:“我去那边看看。”
吴忠国在边上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的极其响亮。在顾岩崢开口前跑到门口招呼齐教授过来。
这里东西摆设繁多,许多物品他们都没见过,闹不清会不会破坏哪里,还是要专家来比较好。
“你就是沈珍珠?”一个虚弱的身影裹在毯子里,被人抬在担架上。
“你是符胜男?”沈珍珠一眼看到她…她居然抱着被锯下来的一条大腿跟自己打招呼,肉皮儿顿时发紧:“你好符总,久仰久仰。”
符胜男并不想拿左腿,可医务人员说兴许能接回去。这条腿能不能接回去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弟弟的罪行。
“盼夏他…”
沈珍珠干脆地说:“你放心,会有法律制裁!”
说完想要打嘴,符胜男命都可以给弟弟的人啊。
“……”符胜男低落虚弱地说:“应该的,谢谢了。”
沈珍珠想了想找补道:“不过他是正宗神经病,也许会有别的措施。”
符胜男抬头:“真的?”
沈珍珠说:“不过…他两个人格都参与杀人了,都具有反社会倾向,法律上不会减轻或者缓刑。”
“……”符胜男更低落了:“知道,他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沈珍珠觉得今天肯定吃错药了,符盼夏绝对给她下毒药了!她很想安慰一下符胜男啊。
“珍珠姐,找到湖边水笼里的杜浚了,她还活着!”赵奇奇大嗓门远远喊道:“你放心吧!”
然而陆野并没有让沈珍珠放心,人来人往的解救现场,兴致勃勃地端起陶盆指着里面空荡荡的位置说:“诶,你知道这里面本来要放什么东西吗?”
看他这副表情,沈珍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野乐着说:“符盼夏居然准备这么大个玩意儿装你的脑花,哈哈哈哈。他可真把你当偶像啊。”
“……”沈珍珠正要走,忽然转头僵住:“干什么的?!”
吴忠国带人收拾现场,身边还跟着大老远跑过来的齐教授,俩人异口同声:“装你脑子的!”
“哈?”沈珍珠傻眼了。
请问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我再也不会收别人的花了。”沈珍珠蹲在门口,看着痕检科和法医科同事们忙忙碌碌,挨着赵奇奇吐槽说:“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哎,人心险恶啊。”
从前院直接进入到后院,沈珍珠没发现符盼夏的仪式范围有多大,等到齐教授过来告诉她,她才明白原来包括半山和湖边都是他“施法”范围。
更可怕的是,符盼夏正惦记着她的脑花!!
“符胜男替符盼夏交代了,这不是第一次举行复活仪式,曾经失败了一次。”顾岩崢又将符盼夏提回来:“说吧,另外受害者都在什么地方?”
符盼夏嘴里呜哇乱叫,失败的打击、被抓的恐慌以及被沈珍珠设计的愤怒让他与“芬芬”争夺着身体主权。
“沈珍珠,你到底怎么通知他们…呜哇哇姐姐救救芬芬,芬芬要死掉了!芬芬害怕——!!”
符盼夏梗着脖子,两边手脚不停争斗厮打,旁边的公安不得不搀扶着他。
最后符盼夏拥有主人格,战胜了附属人格“芬芬”,仇视着瞪着沈珍珠说:“你一直在算计我。”
沈珍珠被他倒打一耙气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说:“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注意我的头发,原来看的不是头发。你还说我算计你?”
符盼夏疯狂地晃动着脖颈,嗓子里冒出“芬芬”的尖叫声:“坏女人,早就该杀了你!你什么时候骗的我们!”
沈珍珠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看到顾岩崢走过去大手扣住符盼夏的胳膊,安心地说:“当着你们面打的传呼台,‘4131’,五笔字根里,对应字母得出的是‘氵’‘古’和识别码,倒是崢哥能这么快找到这边的湖让我很吃惊!”
符盼夏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愤怒声,不像是人,像头野兽。
顾岩崢视线落在远处正在招呼学生们研究的齐教授:“多亏齐教授筛选了三处最合适复活仪式的地方,一队二队三队人员免费加班,都在各地点守着。我运气很好,等到你了。”
沈珍珠感受到领导热切关爱的目光,扭捏地张望一圈说:“其实我也不好,私自行动。但是错过了,可能救不了符胜男和杜浚了。你可以批评我,到那边没人的地方批评好不好?”
小干部还要面子。
顾岩崢被她逗笑了,看着穿着自己宽大橄榄绿外套的沈珍珠,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不会批评你,就是有点担心。但你刚才说的很对,没有人有权利允许别人伤害到你,是我一时情急说错话,跟你道歉,有你那句话,走到哪里我都放心了。”
“那当然,我最爱自己啦。”不挨领导批评,还得到领导道歉,沈珍珠得意道:“不过你也别道歉,我知道你不会允许的。”
“报告,在地下室发现两具…女尸。”一名年轻公安脸色极差,说完顾不上顾岩崢询问,跑到墙角呕吐起来。
两具?
沈珍珠心里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跟顾岩崢对视一眼。顾岩崢叫来另外的公安将符盼夏带走,自己跟沈珍珠一起往地下室去。
阴冷的地下室从地面到天花板铺设的全是白色瓷砖,四十多平米的空间有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近半数空间被砌筑的水泥池占据。另外一边是女士用品柜,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假发、连衣裙、内衣、高跟鞋等等。
泛黄的福尔马林液体在水泥池里面微微晃动,沈珍珠接过陆小宝递来的口罩,第一时间递给顾岩崢一副。
顾岩崢接过来,低声说:“谢谢。”口罩遮盖住半张脸,也不掩盖他本人的冷峻帅气。
秦安带人先捞出一具“女尸”放在透明塑料布上。“她”的头颅属于某个文艺团的演员,绣着时髦的眼线和唇线。头颅下面光裸的躯干肥胖油腻,腹部有块阑尾炎的伤疤。上肢双臂纤细白皙如少女,下肢壮硕左腿有烫伤的巴掌大的痕迹,脚掌厚实应该超过40码。
连接地方用医用的羊肠线粗糙缝制,泡涨发白的肉皮从针脚翻出惨白的肉-芽。
“两具拼尸都被剜掉眼睛。”秦安让人捞起第二具“女尸”,生无可恋地说:“目测受害者超过十人。”
另一具躯体比眼前这具更骇人,像是发泄般胡乱拼凑起来的丑陋布偶。脖颈处的切口深浅不一,森白的颈椎骨突兀地立在一侧,面目腐烂的女人耳朵上还坠着金耳环,看样式应该是好多年前的款式。
躯干像是从别人身上暴-力裁剪下来,左边胸-部平坦,皮肤布满淤青和马蹄铁烫伤,右边白皙丰满,胸口被残酷解剖开,肋骨一根根张开支棱着,肚子里塞着发黑的医院消毒棉纱。
四肢参差不齐,左手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右手粗糙黝黑,掌心有厚实的老茧……
沈珍珠被无数画面冲击得后退几步,很快身后有个温热鲜活的身体靠近,大手安抚着她的后背:“没事吧?”
沈珍珠瞥开眼,试图拒绝天眼回溯里残酷分尸的景象,目光转到水泥池中,看到福尔马林液体上还漂浮着几缕长发。
不知道在场谁深深地叹口气。
“头儿!符盼夏想要咬舌自尽被控制住了!”周传喜从楼上跑下来,见到地上“女尸”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怪物!”
顾岩崢说:“都是符盼夏干的好事!”
沈珍珠忍着头疼跟着他往院子里去,看到后院地上一滩血,赵奇奇拿着棉织手套塞在符盼夏的嘴巴里。
符盼夏呜咽着听不懂的文字,嗓子眼里冒出一声声嘶吼。
“送去医院。”顾岩崢皱着眉头说:“别让他就这样死了。”
符盼夏猩红的眼瞪着沈珍珠,脖颈疯狂抽搐摇摆,赵奇奇一时没按住让他吐掉口中棉织手套,听到他含糊不清地露着半截舌头说:“都怪你…*…&%…&怪你!!”
沈珍珠看也不看他,扭头离开。
“哇,简直引起社会轰动啊。”几日后,陆野在办公室拿着报纸念给沈珍珠他们听:“‘本案涉及到双重人格连环杀人,将要面临法律、医学和社会认知层面的多重挑战。’”
周传喜这几天也在研究案件定性,他指着《刑法》法条说:“‘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的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也开始讨论起来。
赵奇奇看到过拼尸现场,知道符盼夏还打过珍珠姐脑花的主意,气愤地说:“那他伤害了这么多人就能够逍遥法外吗?珍珠姐差点被他给害了,要不是珍珠姐聪明,后果不堪设想!”
沈珍珠摆摆手让他坐下来,给周传喜说:“阿喜哥,你再往后面看一条,‘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时犯罪应该负刑事责任。’像符盼夏这个案子,如果他的主人格也就是‘符盼夏’这个人格拒绝杀人犯罪,在他掌控身体时没有参与犯罪,也许会有逃脱法律的可能。可他不光参与了,还是主谋。咱们就把他跟‘芬芬’当做两个人,两个人参与杀人拼尸是共谋关系,可以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吴忠国有经验,抱着茶杯讨论道:“我也觉得会是死刑,现在对精神病犯罪还存在社会认知偏差,有不少办案人员认为他们在装疯卖傻,还有无知民众被媒体报道洗脑,认为是恶鬼附体。但是不管怎么说,连环杀人事实存在,受害者达到十人以上,还将公安系统副科长当做目标,他死不足惜。”
“精神病杀人案件,因为司法认知差异会出现不同的判决结果,我跟检察院的同志聊过,他们要以‘反社会人格’进行公诉,事实上无论符盼夏还是‘芬芬’都存在着反社会倾向,这样提起公诉也不失一种好办法。”顾岩崢放下报纸,这几天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个案子,省厅也过问过几次。
“已经年底了,这一年也要辛苦的过去了,不管他怎么辩护也逃不掉死刑。”沈珍珠很确定地说:“哪怕咱们现在对死刑执行的严格,那两具被拼凑的尸体和她们的家人也不会轻易让他逃脱。归根结底,大家都尽力了,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吧。”
“沈珍珠在吗?”外面一位年轻姑娘抱着鲜花站在刑侦队门口,踌躇地说:“沈科长?有人买了鲜花要我送过来。”
“不要啊。”沈珍珠麻溜窜到顾岩崢身后,扯着他的衣摆说:“快,快帮我拒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啧啧。”陆野走过去接过姑娘手里的鲜花问:“谁送的?”
花店姑娘看到办公室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递出鲜花红着脸说:“一位姓杜的女士,她说你们救了她。”
“好的,谢谢你。”陆野抱着花束闻了闻,转头跟沈珍珠说:“是杜浚啊。”
“不管杜浚、张浚还是李浚,求你别把花拿过来,我瘆得慌。”沈珍珠躲在顾岩崢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副不争气的模样让顾岩崢忍俊不禁,给陆野示意说:“送到刘局办公室吧,他老说羡慕咱们办公室环境好,让他老人家也沾沾花香。”
陆野走到沈珍珠的水晶花瓶前,正要把里面的花也抽走,孰料沈珍珠和顾岩崢异口同声:“别动!”
顾岩崢回头揪出小干部,低头问:“不怕这个?”
沈珍珠软乎乎地说:“崢哥买回来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呀。”
顾岩崢怔愣了下,面无表情地跟陆野说:“把你脏手拿开。”
陆野摊开掌心说:“怎么花还要分三六九等啊。知道是头儿送的,我不扔,我就逗逗她。”
赵奇奇傻里傻气地说:“崢哥送谁的啊?”
顾岩崢看他仿佛看傻子,吴忠国抱着金边剑兰从他们中间穿过,笑呵呵地说:“送我的,都送给我的。对吧,顾队?”
顾岩崢磨磨牙,转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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