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171章

翻来覆去问了许久,在老大哥和他前妻快要失去耐心。老大哥在台上催促沈珍珠:“仙姑啊,到底算不算得出来啊?我真的很着急,她要上来打我人了。”

老大哥前妻在台下骂骂咧咧:“臭不要脸的东西,明明是你先搞外遇跟别人有一腿,我跟你离婚又找了一个怎么不行?凭什么把我们的孩子说成是你的?你就看孩子长大了,想要他给你养老了是不是?”

沈珍珠一边搓银盆一边听八卦,啧啧啧,老大哥不地道啊。年轻时候潇洒了,年纪大了就来找人负责了。

灶娘子跑过来在耳边告诉沈珍珠:“他也是AB型血。”

老大哥弓着身子垂着头,面对台下越来越多围观起哄的人群说:“我妈九十高龄成天拜佛求神,她也找人算了说那是她孙子,肯定就是她孙子。”

我的哥!信神信佛不如信科学,AB生不出O型血啊!

“我很遗憾。”“妙算仙姑”撩了把水,洗洗手说:“的确不是你的儿子。”

大姐在下面拍着巴掌说:“妙算仙姑真是神机妙算,我离婚那年生的孩子,已经说了不是他的,所有人都说是他的,我真是有嘴说不清啊!”

老大哥浑身发抖,不停地说:“你原来没有骗我,那真不是我的孩子!你、你说的居然是真的!我、我不信,我要去找儿子查血验验。”

做人不要太纠缠啊我的哥。

“妙算仙姑”望着他落荒而跑的背影,心想着,记得去二院啊,不用再扎直接拿结果噢。

在人群里的托儿终于来了台上,沈珍珠跟他们一唱一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算命。

她在台上疯疯癫癫,顾岩崢等人在后面井然有序。唬得台下人过来的越来越多,在他们连声叫好声中,渐渐竟有了与和尚对抗之势。

前面都很顺利,沈珍珠又在台上挑挑捡捡找了个婶子上来:“阿弥陀佛。”

婶子瞪着她说:“啥?你说阿弥陀佛?妙算仙子是道姑,你说念什么阿弥陀佛呢?”

装神弄鬼的身板僵住了。

这可真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沈珍珠扭头对同样僵住的灶娘子说:“切。”

灶娘子拼命拽着婶子下台喊道:“下一位。”

就在她蒙人蒙的热火朝天之际,台下人群自然分开一条路。

“阿弥陀佛,见过妙算仙姑。”

“阿…啊,见过住持。”“妙算仙姑”一张嘴成了哑巴。

背了两宿选错了科目,道法背成了佛法,简直痛心疾首。

“妙算仙姑真是神机妙算,让人佩服。如果不介意,咱们可以去庙里论论经如何?”

住持不知何时来到台下,一个大和尚笑起来还挺和气,他眼睛不动声色地在沈珍珠手腕处昂贵稀有的翡翠镯子扫过,明白来了位江湖行家。

这位兴许比他还能忽悠。

第106章 重见天日

沈珍珠见他故作高深, 自己也故作高深,晃晃荷花展开推拉:“何必奔波,不如就在这里让我算一算你的来去前程。”

住持爽朗地笑着:“仙姑不用辛苦, 我等出家人,脚跟未着地时, 已过三千刹土。云水生涯,无非归家一段路。”

什么玩意?

沈珍珠听不懂, 不妨碍她悠然点头:“在理、在理。”

住持又说:“那仙姑可否到内殿喝一杯粗茶?”

这鸭和尚气质谈吐百闻不如一见, 沈珍珠夸赞道:“师父气质庄严,法相端正,庙里香火一定旺。既然你再次邀请, 那我还是去坐一坐。”

他们在台前说话, 顾岩崢等人按照商量,还是决定让小白跟着沈珍珠一起进去, 他们等人到庙外说好的地方接应。

顾岩崢要是能去,肯定是最好的。可他蒙一蒙没有防备的老百姓还可以, 他身上的煞气, 犯罪分子见了就会警铃大作。

斗法会上送麟菩萨庙住持亲自邀请一位“妙算仙姑”上座, 这件事很快在五仙县传开了。

也因为突然出现的斗法,破坏了住持“选妃”,一掷千金的香客们遗憾目送住持离去。

沈珍珠不知道老百姓们怎么传的,她一心一意走在送麟菩萨庙里。

白天与晚上见到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僧人们井然有序的工作,也许因为住持在场的缘故。

因为斗法会目的为宣讲佛法,庙里大门敞开,由一名老和尚在外殿给香客们说经。

沈珍珠听到他苍老的声音,与夜间说服女人出轨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伪和尚。

住持很尽地主之谊, 在“妙算仙姑”身边介绍庙中景色。小庙不大,被他描述的妙趣横生,就连墙柱边的老榕树也能讲出三分道理七分故事来。

如果没有那具无头女尸,如果没有发疯的巧巧和失踪的姐姐们,沈珍珠想,与顾岩崢一起在这里漫步也是不错的。

然而来到这里,越接近内殿,沈珍珠的心越沉重。

她时而观察住持面部表情,他夸夸其谈,毫不掩饰自己的魅力,完全想象不到在天眼回溯之中残忍暴力的一面。

住持言语中偶尔会打听沈珍珠的身世,沈珍珠就说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无妨”。

俩人打着论经的旗号相互试探,灶娘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脖颈紧张地出了层细汗。

她想象不出做了那样龌龊事的人,居然能这副和善亲近的面容,还是一庙住持,让无数香客叩拜信服的角色。

小白对一线刑侦人员面对的犯罪分子又有了深入了解,也在此刻理解父亲早年经常不能回家,留有她和保姆一起生活的无奈。

走到内殿拱门前,朱红色的门已经打开。胖和尚把钥匙交给住持后,挤出双下巴笑着跟沈珍珠与小白打招呼。

小白还记得他在门口作威作福的模样,她跟陆野挤在人群里,听着普通老百姓乞求他开门拜一拜,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实在难忘,小白别过脸不想多看。

好在她们脸上妆面浓,胖和尚此刻又是知书达理的模样,哪里敢得罪住持的座上宾。

进到内殿里,左右两边鱼池里没养金鱼反而养了一群小王八游来游去,沈珍珠觉得还挺应景的。

住持没让她们进到送麟菩萨殿内,而是请到旁边禅房内客客气气地泡茶:“每天清早会有弟子去山中收集河边花露,用来泡茶既清口又幽香,仙姑还请尝尝吧。”

过来前,住持三番四次想要把小白支开,可小白就是沈珍珠的小尾巴,怎么也不走。这时看到和尚没泡她的茶,心里骂着死秃驴,表面装作毫不在意。

“这位灶娘子,要是累了那边有间客房。”住持温言细语地说:“你们既然不是本地人,不如就住在客房里,虽然佛道不是一家,但咱们都为修行人,出门在外多照顾一点也没错。”

“谢谢师父,可我们身边还有其他人手,不好全部过来居住。”沈珍珠一口干了茶杯,往住持面前推了推,抹了把嘴:“外面生水有寄生虫,回头把水再烧烧。”

住持风花雪月的心被她的牛饮和不识趣破坏,他眼睛又往沈珍珠翡翠手镯上看了眼,定定心神说:“想必仙姑在出家前,一定过的很好的日子。我们佛门清净,都是粗茶淡饭,让你委屈了。”

“没什么好委屈的,我俩这样也不像亏着的。”沈珍珠指了指自己的脸,后知后觉满面浓艳的戏台妆容,毫不尴尬地说:“你这里是个好地方,来都来了,不如让我们去拜一拜菩萨。”

“这…”住持犹豫了一下,有很多话还没聊到。他紧接着说:“那好吧,也是难得的机缘,这边请。”

沈珍珠给小白使了个眼色,她们打算在内殿里好好检查一番,看看为什么老是紧锁大门。

万一巧巧的姐姐们也在内殿被关押,唯一能关的地方就是送麟菩萨殿中。

住持身披袈裟推开禅房门,外面不知不觉下起雨,让他不禁皱眉。

沈珍珠飞快在小白耳畔说了句话,小白“嗯”了声,悄么悄地退在后面跟着。

内殿里,送麟菩萨与天眼回溯中一样,眼神之中充满慈悲和怜悯,接受金贵的香客们叩拜捐赠。

“阿弥陀佛,送麟菩萨缘起于战乱年间。据说某村庄婴灵怨气化成黑雾,导致方圆百里数十年无一子降生,若有身孕,妇人必定难产一尸两命。白衣菩萨得知百姓悲苦,踏月而来,左手持莲瓶净水,右手抱婴儿。洒甘露驱散黑雾,化金线系于产妇腕上护身。”

住持对送麟菩萨过往缓缓道来:“两位罗汉持金刚杵破血光,后建庙处枯木逢春,方圆百里的生机也得延续下来。”

沈珍珠与住持在内殿里参观,小白在后面东张西望,趁着沈珍珠吸引住持注意力,她找了一圈没发现问题。等到她想要跟上前与沈珍珠报告,却见沈珍珠手背身后,指着香案位置。

“师父,左右护法罗汉是什么来头?”“妙算仙姑”见住持要回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兴致勃勃地说:“你这里可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翡翠镯子就在眼前,让住持唇角满是笑意,顾不上小白,他带着沈珍珠走到罗汉前面说:“两位罗汉尊者的名字取自梵文,翻译过来是‘摧恶育善’。这位摧恶罗汉,主镇压堕胎恶灵。”

沈珍珠余光看到小白从香案下抽出一把手工锯,迅速塞进长及脚腕的裙子里别住,又用衣摆着拱起的位置。

住持见沈珍珠不说话,正要转头,又听“妙算仙姑”说:“这位罗汉长的太丑,也不知道是属于心丑人丑还是心美人丑的类型。”

住持见她真有兴趣,而且又对佛家之事一窍不通很好糊弄,笑道:“这位罗汉正为夜叉罗汉法相,能摧毁邪障,也能护佑婴灵善根。非要说,那定是心美人丑的类型。”

沈珍珠见小白跟了过来,住持瞥一眼对小白没有兴趣,她稍稍放心:“这世上多得是人美心丑的坏种啊。”

住持没发觉沈珍珠当面蛐蛐自己,顺着沈珍珠的话点了点头。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这个声音。

沈珍珠停下脚步,想要仔细听。住持当即虚托着沈珍珠的手腕,不容辩驳地说:“庙里还有一处马蹄莲,正值六月盛开,不妨过去欣赏?”

沈珍珠知道马蹄莲,花朵像马蹄,优雅洁白,代表着忠贞不渝。

落在这里,真是白白糟蹋了。

“…唔。”小白走路被手工锯刮到腿,闷哼一声。

沈珍珠没回头拒绝住持邀请,抽回手笑盈盈地说:“既然下雨那就改天再来,我的人还在山下等着,不好让他们雨天多等。”

墙外,穿着雨衣装作香客转来转去的陆野和赵奇奇接到顾岩崢信号,缓缓潜入人群。

顾岩崢迅速翻越栏杆,回到人群里,来到庙门口等待沈珍珠。

不大会儿功夫,“妙算仙姑”和“灶娘子”被依依不舍的住持亲自送到门口。

“今日还要在外殿讲经,时间紧迫我也不留你了,改天定要请仙姑再来赏花。”

“再见。”

小白撑着雨伞,胳膊肘使劲别着腰身,一路跟沈珍珠下台阶。

路上遇到不少淋雨过来听经文的香客,她们逆流而下。

“我刚在外殿看一女的,使劲瞪你。”小白莫名其妙地说:“你也没惹她啊。”

“不管了。”沈珍珠也觉得莫名其妙,走到半山腰接过雨伞和小白并排走在一起。

“是锯子?”沈珍珠贴着小白耳朵问。

小白小声说:“是,我用物证袋垫着,保证不破坏痕迹。”

因为担心山上会有和尚跟下来,她们一路上不再说别的。

坐上小轿车和里面兄弟们汇合,沈珍珠才松了口气:“小白拿到疑似凶器,需要马上进行痕检。”

顾岩崢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她:“回去我来做痕检,你休息一下。”

他见沈珍珠发现疑似凶器不但没有像他们那样高兴,而是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