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216章

棕熊…还是跑了。

他跟秃鹫俩人前后脚上了同一台面包车,互相装作不认识。

这一天天的,人丢到家了。

沈珍珠很快跟顾岩崢汇合,此刻操场上被瓮中捉鳖的拼图客们单手铐在一起,癫狂的神色还没从脸上褪去,已经被仓皇紧张的情绪覆盖。

“他们还有脸害怕,瞧瞧买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陆野戴着手套,正在清点市集上的商品。他提着一把腿骨权杖递给沈珍珠和顾岩崢看,权杖上方还有个幼小的骷髅头:“八成还是个儿童,这帮畜生。”

远处不时传来抓捕的枪声,落单逃窜的持械人员还有个别在负隅顽抗,但用不了多久枪声便消失了。

“利剑行动”如雷霆之势破开这场地狱狂欢,短短三个小时,所有人员几乎都被抓获。

现场嚎叫的、奔跑的、开枪的、药物上头的种种,一片混乱。在混乱之中,顾岩崢乱中有序地指挥着干员们进行抓捕。

买卖人体者接二连三被擒获,收缴大批人体制品。

沈珍珠来到警车边喝了口水,面前是她抓回来的新叫鸦。她还在寻找混血。

“我、我真不知道老板去什么地方了。”

沈珍珠毫不客气地揭穿他的谎言:“从刚才到现在你还在说谎,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知道他的去处。”

新叫鸦捂着中枪的手臂,环视着源源不断押上车的派对参与者,一股悲怆情绪涌入心头:“我知道能怎么样?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刀疤是老板杀给我们看的,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刀疤!你知道他哭的多大声吗?你知道他怎么求饶的吗?”

沈珍珠说:“公安会对你的人身进行保护。”

新叫鸦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如果脱下黑袍,走在大街上就跟大学生没两样。但他参与到“狂欢派对”中来,还帮助进行这场“狂欢派对”,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你们不清楚他的手段。我宁愿被枪毙,绝对不能落入他的手里。”新叫鸦泄气地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只想挣点学费,我没想到他们会让我干这个。”

“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不抱着挣大钱的心思在这里贩卖同类,你早就报警了。”陆野押着抓来的漏网之鱼,跟沈珍珠点点头。

“他不说算了,我再去搜一圈。”沈珍珠检查弹夹添补子弹,’咔嚓‘扣上后,先押着新叫鸦上警车,再叫来两名武警一起跟着。

小白还在忙着和张洁一起登记受害者信息,刚才有人发疯要咬自己的手腕,小白差点被她啃了鼻子。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又来一个女孩疯疯癫癫地用头到处撞人。

“数过了,除了刀疤之外12名受害者都在这里。”小白望着被迷昏过去的两位芭蕾舞姐妹,叹口气,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骂混血他们了。

张洁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

沈珍珠在冶炼大学里找了一圈,虽然没找到混血,但在废旧的体育仓库里拉回来一堆让人胆寒的商品——人皮与骨骼的制作工具套装。

“甚至还印刷了说明书,几乎是手把手教人应该怎么制作人体商品。”沈珍珠看着崭新包装的工具套装,气愤地说:“装满整个仓库,至少上万套。前面这些彩纸包装的应该是’狂欢派对‘的参与赠品。难以想象要是流入到民间会引起多少血案!”

顾岩崢捡起其中之一打开看了眼,嫌弃地扔回平板车上:“叫人过去仔细清点,一份也不准丢失。”

“是。”跟在他身边的干员马上叫来其他战友,向仓库跑去。

这一场“利剑行动”不算特别成功,两位幕后老板一死一逃。

沈珍珠得以片刻休息,皱着眉头琢磨:“他能去什么地方?”

坐轮椅、金发碧眼、混血面貌、四十岁左右年纪。

应该是很好找的特征。

沈珍珠身后呼啸的警车接连承载着罪犯们离开,医护人员也在检查受害者身体,率先把情绪稳定者安排上车,带回医院进行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检查。

无奈之下,神志不清的四位受害者被束缚带捆绑后,强制送上救护车。

“刀疤的身体放在哪里?”沈珍珠想要再试一试。如果新叫鸦说的是真的,那刀疤在死之前见过混血,是混血亲手了结了他。

“珍珠姐,在这边。”赵奇奇招招手:“都装在那个箱子里了。”

“好。”

……

黑发男子拥有一双墨海般的双瞳,他强忍着割肉般的痛苦,扶着并不好用的义肢在救护车前向车上的人员伸出手:“我、我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急救医生瞬间想到被切割的身体,向他僵硬的腿部看了眼,怜悯地说:“需要处理一下吗?”

“那边的医生已经帮我处理了,不过我还得去医院,我流了好多血,他们割伤了我。”他抬起手,掌心下面当真有许多血痕。

“你赶紧上来。”急救医生二话没说将他拉到救护车里。

可车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受害者又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啊啊——我要下车——!这是黄泉车,我不要坐,坐这车的人都会死啊啊!!”

他越叫越大声,急救医生不得已跟旁边的同事说:“患者血压飙升,赶紧注射镇定剂。”

黑发男人默默坐到一边,凝视着发狂的受害者唇角勾出一丝笑容。

“不行,还是控制不住。”另一名医生说:“把他换到后面车辆。”

“好。”

拉黑发男人上来的那名医生转头对他说:“人手不够,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求之不得。”黑发男人勾着笑意说。

下车的医生回头看他一眼,看到他诡异的笑脸嘀咕着说:“怎么一个两个都被吓疯了。”

黑发男人也就是混血,他维持着受害者身份,按压着痛苦疼痛的义肢,唇角始终保持着完美微笑。

疼痛让他清醒、疼痛让他快乐。

他从车窗可以看到不断奔跑忙碌的公安们,还有背对着他疑惑不解的“东方米迦勒”。

亲爱的米迦勒,你还在为找不到我而发愁吗?

随着救护车的启动,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从“东方米迦勒”手底下逃脱的,他将会是第一人!

他无比兴奋自己的光荣逃脱,不断用手指扣动着木制膝盖。路边偶尔会有警车匆匆忙忙地开走,他吹着口哨,愉悦地感受着公安们的失败。

“一群蠢货怎么会抓到得到我。”混血靠坐着,闭上眼脑子里不断思索下一步路线。

“南俄肯定去不了,老鳄的身份倒可以用一用。逃到金三角那边据说无人管辖。”混血自言自语地说:“那边花钱买命,随便玩。刀疤这个蠢货,去公海哪有去金三角有意思。到了金三角自己买块地,组织一队武装巡逻队伍,看上谁就抢谁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兴奋,右手死死扣着断腿,忽视了车外的风景去往别处。

“到了。”救护车停在一个不大的停车场里,司机走下来解锁车门:“下车吧。”

混血又是一副受害者惊恐表情,他咬牙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走到车门口激动地看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连城刑侦大队停车场!

十多名武装公安瞬间将救护车团团包围,沈珍珠缓缓走过来,歪着头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说:“喂,假发在哪买的?挺真的啊。”

第130章 漏网之鱼逃不掉

“怎么、怎么可能?!”混血失声地说完, 马上别过脸,压低声音说:“我…我受伤了,我要去医院, 你们弄错地方了。”

“还装什么?”顾岩崢走上前掏出手铐:“别浪费时间,赶紧下车。”

混血一步一步挪下去, 怔怔地望着沈珍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怎么可能知道!”

沈珍珠走到他耳边,小声说:“刀疤告诉我的。”

混血愣了几秒, 仰天大笑:“你真会说傻话, 他早就被我分尸了。”

沈珍珠也笑了:“走吧,进去聊。”

一群人离开后,刘易阳在旁边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小白:“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小白瞅他一眼:“肯定是刀疤身上有线索嘛, 这还有问吗?”

“…也是。”刘易阳发觉到了连城以后,小白似乎腰杆更硬了。

想到碎成那样的刀疤, 也亏得沈珍珠一点点拼凑线索。回头还是过去看看,仔细学学。

刘局在楼梯口等着沈珍珠和顾岩崢, 让其他人先把混血关押进去, 把他们叫到一边:“省里的两名犯罪心理学教授想要过来研究涉案人员的心理特征, 说是这样的案情百年一遇,你们同意吗?”

顾岩崢看着沈珍珠,自己先不开口。

沈珍珠倒不觉得有问题,反而很高兴省厅从“大比武”以后真对犯罪心理学有了重视:“求之不得啊。”

顾岩崢这才开口:“可以。”

刘局瞥了他一眼说:“让他们把东西都归置整齐,那些身体部位让秦安保管好,需要录像展示。回头啊要是能找到亲属都让他们拿回去。”

“是。”

跟刘局说完话,沈珍珠来到法医室看到秦安面如死灰地看着源源不断搬进来的躯块、四肢、骨骼和头颅。

这等大场面让陆小宝都要哭了,他急的团团转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叫我们拼到何年何月啊。”

荣诚诚倒是比较冷静,戴上口罩说:“先把快腐烂的拼凑起来拍照留存, 骨骼让实习生弄,其他人体工艺品收到空库房,全部拍照编号,那些忙完再做这些。”

荣诚诚的冷静拉回快要崩溃的陆小宝,陆小宝忙不迭地跑东跑西,连话都没工夫和沈珍珠说。

沈珍珠看他们能够处理,拿到具体数字后又往回走。

路上遇到陆野喊她:“心理专家快要到了,刘局点名让头儿主审,你协助,应该是进行公开审讯。所有参与侦破人员想要听的都可以到审讯室外面听。对了也要录像的啊。”

沈珍珠可以理解,刘局说过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恶性案件,还是跨国案件。参与人员借审讯机会现场了解透彻,比后面发案情文件来的更具体详细。

沈珍珠先回办公室吃了几口面包,小白跑进来说:“珍珠姐,混血在审讯室喊口号呢,他该不会疯了吧?”

“他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嫌疑犯高很多,你没看受害者疯了他都没疯吗?”沈珍珠咽下面包,拍拍脸振作精神:“崢哥过去了吗?”

小白说:“在审讯室外面聊天呢,说让混血先喊着。”

沈珍珠忍俊不禁地说:“真是崢哥的风格。”

她们一起往审讯室去,小白夹着笔记本拿着大茶缸,脑子里思考着要是自己进行审讯会主要问那些问题…总有一天她也要像珍珠姐一样独当一面呀。

沈珍珠来到一号审讯室外间,这是专门为重刑犯准备的“套房”。

吴忠国见沈珍珠来了,合上笔记本说:“你来的正好,我刚把你之前分析的这类人员的心理跟他们说了说,你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

田永锋他们难得参与这种案件,闻言说:“是啊,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沈珍珠透过单向玻璃往里看了眼装疯卖傻的混血,笑着说:“跟我之前分析的一样,这类人员习惯寻求刺激和挑战社会规范,购买制作更极端、更真实的物品是他们寻求刺激的一部分。本身死亡在社会中是巨大事件,他们不光不畏惧、不尊重死亡,还公开展示或拥有相关物品,就有一种挑战社会常规、打破礼貌共识的反叛快-感,打破伦理和法律的底线,能给他们带来强烈的自我存在感和力量感。”

说着沈珍珠指了指里面嚎叫着甩下义肢砸向玻璃的混血说:“身体缺陷造成他对死亡恐惧,为了对抗这种恐惧,他将抽象恐惧变成具体物品,比方说收集别人的右腿、贩卖尸体、亲手杀戮等,这让他增加对生命的掌控感和对死亡祛魅,减少自身焦虑。而对’黑暗美学‘的欣赏,让他涌起自身的悲剧感和崇高感,拥有强烈的自我风格。这也是自我存在感和力量感的一种体现。”

“这位一定是沈科长吧?分析的果然到位,比我们想的更深刻,幸会幸会。”省厅犯罪心理学专家胡云志伸出手跟沈珍珠打招呼。

顾岩崢跟他们打过交道,给沈珍珠介绍另外一位说:“这位是程笑教授,跟胡教授一样都是省厅犯罪心理学特聘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