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岩崢顿了顿:“嗯,口头嘉奖一次。”
沈珍珠立正敬礼,脆生生吼道:“谢谢顾队!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不错。”顾岩崢笑了笑。
洪乐万万没想到顾队会亲自陪着沈珍珠到派出所拿东西,倒垃圾的时候偷偷回头看,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马所跟顾岩崢说着客气话,眼泪汪汪地嘱托顾队好好照顾小苗子。
小苗子则把抽屉里笔啊本啊苹果啊芒果干啊瓜子啊全塞到布包里,临走前还不忘带上王姐送的那朵粉色康乃馨。
王姐等同事跟沈珍珠告别:“以后常回家看看,随时敞开怀抱欢迎你。”
“嗯,我一定常回来。”沈珍珠笑着点头,带着不舍的心情走到门口。
“给我。”顾岩崢见她提着费劲,不等沈珍珠拒绝先提过布包,险些没拿住。
小片警需要这么多办公用品吗?
俩人又给马所告别,马所依依不舍地送小苗子进到刑侦队大门里。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陆野和周传喜等人早就等候在办公室里,刑侦四队办公室是所有刑侦队里最大的一间。陆野嗓门还大,喊得整层楼都在回荡。
“欢迎我们的刑侦一枝花。”吴忠国准备了笔记本做礼物,递给沈珍珠说:“小沈公安?”
沈珍珠手一挥说:“就叫我‘老沈’好了。”
顾岩崢年长她七岁,都没人敢叫一声老顾。
而吴忠国那是确实岁数大,叫一声也无妨。
可这么个小丫头蛋子…
“咱们晚上去六姐那里吃庆功宴,一起欢迎老沈同志加入刑侦四队。以后都是把命托付的兄弟姐妹,把四队当自己家吧。”顾岩崢一锤定音。
“谢谢顾队!”沈珍珠高兴啦。
她在派出所大家都叫她“小沈”,跑腿喊“小沈”、复印文件喊“小沈”、劝架喊“小沈”…年轻资历低,谁都能使唤。
如今顾队叫一声“老沈”就不一样啦,感觉是可以使唤人的嘿嘿。
沈珍珠愉快地想,“老沈”先叫着呗,多年的媳妇也会熬成婆的嘛。
发现梨涡的顾队知道了,沈珍珠对这个称呼居然满意的不得了。
有天赋的人就喜欢剑走偏锋?
“珍珠姐,你坐这边有电风扇。”陆野拍拍自己旁边的桌子说:“这几天真够热的。”
沈珍珠看着窗户边空着的位置,她在派出所正好能看到这里。她说:“我想坐这边。”方便有人想她随时能看见呀。
王姐算一个、马所算一个,当然说不定老黄和洪乐也能算上嘿嘿。
“行,这里原先是张洁的位置,收拾的很干净。”顾岩崢说:“你有队里需要照顾的地方吗?”
沈珍珠不理解,需要什么照顾?
吴忠国笑呵呵地说:“像是原先张洁同志需要照顾老人和家庭,不能经常加班、通宵之类的。所以她把文件资料的工作做的比较多。”
沈珍珠摇摇头:“没有哦,我妈和我妹很支持我。今天过来还特意告诉我,她们不会拖后腿,让我好好干!”
“家属觉悟都很高啊。早上吃的菜包子,要是晚上也能吃到就好了。”陆野在边上跟她挤眉弄眼。队里每天包一餐正餐,括弧顾头儿掏腰包反括弧。
六姐手艺非常好,可他们经常加班,晚上不是泡面就是泡面,要是沈珍珠能提包餐,顾队肯定能同意。
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福利啊!
周传喜倒是说:“不如要台传真机,老跑到文件室接收材料太不方便。”
顾岩崢说:“传真机回头打申请,再等等。先看她要什么。”
沈珍珠在众目睽睽下,寻思了片刻,望着桌面摆着的粉色康乃馨,鼓起勇气狮子小开口:“顾队,我想要个玻璃花瓶。”
“就要玻璃花瓶?”顾岩崢好笑地说。
“昂。”沈珍珠拿起粉色康乃馨晃了晃:“我喜欢花儿。”
“行。”顾岩崢一锤定音。
小警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美滋滋的。陆野、周传喜与吴忠国等人怒其不争。
你好歹要个金的啊!
九月的连城已经需要穿上薄外套。垫肩西装配短袖、夹克配跨栏背心、踩脚裤继续风靡。
快乐一夏的夏蝉撕心裂肺地嚎叫,偶尔会有小孩趴在树上捉蝉,抓到一只便塞到塑料瓶里。回家用油炸了吃,又香又补啊。
六姐饭馆没这般清闲。
从早餐开始就有陆陆续续的顾客过来买沈黑鸭。
托元江雪两个月前在记者面前喊的那句“醇香麻爽,鲜香回甘”八个大字,另外重点说了“独家秘方”,让吃遍海味的连城老百姓都在好奇到底沈公安的母亲手艺如何呢?
幸而六姐的“独家秘方”经得住考验,在一波波尝鲜的顾客来过后,形成一波波口碑相传。
总而言之,沈黑鸭在连城爆火了。
六姐忙的心甘情愿,陀螺妈妈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珍珠下班后,自然而然地站在门口收钱递沈黑鸭。沈玉圆则站在柜台前边写作业边收餐费。
沈六荷在小厨房里同时炒三盘菜,烈火和大勺交织出诱人的美味。
沈六荷端着菜出来,沈珍珠接过去送到顾客面前。转头跟老顾客说:“许大妈,你的菜还是老样子,不加姜和葱花对吧?”
“对。还是你记性好,我老去的那家牛肉面馆现在还记不住呢。”上回许大妈还跟牛肉面馆的老板吵了一架,看他凶了个小服务员,上去帮了几句。
她还是愿意接孙女放学后来这边,孙女在桌子上画画,她喝茶。一老一小也不着急。
只是外面排队买沈黑鸭和排队吃晚饭的人越来越多,她担心沈六荷会嫌弃她们占桌子。
见着沈珍珠还是从前友善软乎的态度,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我说你家忙着成这样还不如请个服务员。”陆野和周传喜加班出来,还以为六姐家人能少些,还是得自己动手搬桌子上门口吃去。
六姐又端了道菜出来,大嗓门说:“我可不请服务员,小本买卖挣不了几个钱,我还得给俩小的攒钱买房子呢。可不能跟我一样,在外面租一辈子的房子。”
沈珍珠和沈玉圆当然希望能有自己的房子,一家人美美好好的住在正经楼房,不再睡在烟熏火燎的阁楼里。
娘仨从上到下一条心,都想早日买房呢。
陆野接过沈珍珠递来的沈黑鸭,先咂吧嘴。叼着鸭脖子上店里自助拿碗筷和纸巾,周传喜则搬了俩椅子。
吴忠国有家有口能不在外面吃就不在外面吃,顾岩崢经常跟他们一起过来。
沈珍珠见只有俩椅子,知道顾队不是加班就是练枪去了。
“你看治安宣传栏了没?”周传喜如今跟沈珍珠也熟了,接过她递来的水壶,自己倒上茶水说:“马所把治安宣传栏上面贴满了你的照片。‘基层培养的优秀刑侦人才’‘屡立奇功’。美好祝愿你‘再创辉煌’。”
沈珍珠哭笑不得地说:“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贴我的照片。”
“你现在就是咱们铁四这块的名人。”陆野笑道。
沈珍珠说:“也就是铁四这块,除了铁四还是无名小卒。”铁四这块也是马所吹的厉害啊。
陆野说:“你继续保持下去,出名也是早晚的事。”
沈珍珠跟他们边说话,边装沈黑鸭。墙上挂着的沈黑鸭剩余菜单的板板还是卢叔叔给写的,正面是鸭脖子、鸭架、鸭舌之类,反面是“售罄”。卖完一样,就翻过去一样,后来的顾客也好选择。
每天她们从一大盆沈黑鸭变成三大盆,卖完没了就没了。提前会跟后面排队的顾客说好,免得白排。
用沈珍珠的话来说,歪打正着成了饥饿营销。好处多多,坏处也有,比如说大清早就过来买沈黑鸭的越来越多。
反正六姐饭馆卖早餐味道超级好,早去吃了稳赚不赔啊。
“松鼠桂鱼、酱爆海参。”沈玉圆一手一盘送到外面的桌上,引得排队的顾客纷纷注视。
“真够卧虎藏龙的啊,饿死我了,我先吃了。”陆野顾不上菜没上齐,与周传喜俩人埋头大快朵颐。
松鼠桂鱼考验刀工,鱼肉片成松鼠的尖刺模样,过热油炸成外酥里嫩,撒上番茄酱,那叫一个开胃。酱烧海参是凌晨海里的新鲜货,Q弹爽滑没半点腥味,还有下饭的葱烧酱的味道,吃起来大补啊。
他飞快吃掉一碗饭,起身准备自己盛饭,看到沈珍珠黄嘟嘟的身影捧着大饭盆出来,差点呛着。
最近文化衫风行,他刚没仔细看,还以为她们娘仨穿的都是同款文化衫,现在仔细一看,嚯,写的全是“太太乐鸡精”。敢情当成工服了。
“诶,你们怎么来了啊?”周传喜看向旁边刚空下来的桌子坐着几位老熟人,不喜地说:“案子破了吗就来?”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还没资格吃饭了?”朴兴成带着他的手下过来吃晚饭,他们没有顾队的面子,中午没有六姐饭馆的小灶,想吃还得亲自过来一趟。
康河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心情复杂地看着忙忙碌碌的身影。
谁能想老同学居然真当上刑警了。
三队想抢都没抢到人。
当初在警校也跟吊车尾没多大区别,居然被刘局亲点入队,这排面在市局里都够大的。
谁都知道刑侦四队是重案组明星队伍,队长顾岩崢好的时候很好,驴的时候真驴,能得到他的青睐着实是难。
他去年毕业还想进四队,四队破案效率高、从上到下出名的强悍,进到四队对晋升提拔和奖金津贴都有大好处。
可他托了关系,还被顾队拒收了。几经周折留在三队。
朴兴成点了俩个菜把菜单递出去,陈有为是他老干将,又加了条松鼠桂鱼。
陆野低声说了句:“学人精。”
周传喜说:“别跟破不了案的一般计较,都要一年了,失踪案还没破,咱们都破四五个了。”
朴兴成脸色难看,记得年初四队有案子没破,他也这样说来着,这下挨了回旋刀。
两个队在外人看来都是重案组,其实隐隐竞争着。顾岩崢的能力摆在那里,朴兴成自认为也不差,俩人明面上就斗的厉害。
顾岩崢其实也不叫斗,应该说逗。
“朴队长有意思啊,随便几句话脸能黑一天哈哈哈。”这是很久之前顾岩崢的原话。
晚饭六七点是高峰期,到了八点以后沈黑鸭售罄,过来吃饭的人也不需要排队了。
沈珍珠穿着太太乐晃过来,往自己面前甩了盘小鸡炖蘑菇,开始吃。
陆野本来吃饱了,忍不住重新拿起筷子:“珍珠姐?”
“吃,锅里还有。”沈珍珠手一挥:“阿喜哥,你也多吃点,像阿野哥那样嘴壮身体才能强壮啊。”
周传喜在四队从没有人如此尊重地称呼他,都是喜子来喜子去。曾经还一度叫过“小喜子”,被他连番抗议下去了。
陆野闻言挺起胸膛,展示给周传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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