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323章

胡材智面子有点挂不住,低声说:“是个流**女。她被人强-奸拐卖,抱着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我没了老婆孩子怕被人嘲笑,也对感情那回事看淡了。她跪着求我收留她和孩子,见她长得跟施丽娜有点相像,随水推舟让她和孩子用了施丽娜娘俩的身份。”

沈珍珠问:“现在这个叫什么名字?”

胡材智摇摇头:“原来的名字没人知道,叫惯‘施丽娜’了。”

吴忠国不免问道:“那施丽娜父母没有意见?”

胡材智说:“他们二老身体不好,当年就靠我养着。施丽娜跟人私奔以后,他们也觉得抬不起头,丢不起这个人啊。本来要上吊,被我拦住了。人总要生活啊,二老觉得是施丽娜对不起我,又觉得那娘俩可怜,只好让孩子男扮女装顶替了户口,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有了感情。”

沈珍珠怀疑地说:“你有这么大公无私?”

胡材智扯了扯嘴角:“非要我说…其实也没有钱再结婚了。她能操持家务,还能挣钱,长得也可以,留下就留下了。要是再跑了,我也不亏。”

“她有没有提过她老家在什么地方?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吗?”

“老家在湖市那边,她记忆没了,记不得具体地方,也怀疑是她爸妈卖了她,不敢回去。”

“你有你之前老婆的照片吗?”

“不管是照片还是东西都烧了,看着心里难受。”胡材智说:“我们是经人介绍结婚,她不上班都是我养活。她没良心,她…哎,我这么多年,也忘记她长什么样了。说句老实话,我跟她才过了两年,还没有跟现在的老婆过的日子久。”

沈珍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合上笔记本说:“方便的话明天能带孩子到医院做个体检吗?”

胡材智惊愕地说:“我把事情都交代了,为什么还要检查孩子?”

吴忠国说:“他总不能一直用女孩身份啊?以后不念书、不成家了吗?一辈子躲在家里吗?”

胡材智闭上嘴,点了点头:“好,也好。”

又询问了几句,胡材智前后说的比较清晰,没有异议的地方。

跟胡材智约好去医院的时间,沈珍珠坐上车说:“光凭他的话无法判定真正的施丽娜跟男人私奔了,目前看属于失踪人口。”

吴忠国说:“没想到他们一家隐瞒了十五年,怪不得胡小蕾体育成绩不错,根本就是男孩嘛。”

回到刑侦队,小白对进门的沈珍珠说:“湖市那边回电话了,说75年到80年的走失记录并不完整,无法提供线索。”

沈珍珠放下包,喝了口水问:“那咱们呢?”

小白说:“咱们这个时间段前后有五位失踪女性,年纪和身高都配不上。”

吴忠国从外面洗把脸进来,擦着脸说:“那年头出走可不容易,会不会跟现在的施丽娜一样,找了别人的身份冒名顶替了?”

沈珍珠说:“最好是这样。”

快下班时间,赵奇奇从外面回来,跟沈珍珠报告:“珍珠姐,我问过施丽娜,她说之前好多事记不住了,其他的跟胡材智说的一致。另外合建小区原来的居民并不记得曾经的施丽娜,也不知道流**性被收留的事。只知道胡材智返乡回城在建筑工地上班,合建小区居民楼分开建设,刚建好一号楼胡材智一家头一个住了进去,街坊邻居对现在的施丽娜有印象,对之前的根本没印象。”

沈珍珠问:“那有人记得当时的风言风语吗?比如说胡材智的女儿不像他,他老婆跟厨子有一腿之类的?”

赵奇奇说:“没有。不过我想啊,那时候乱传谣被抓起来会受处分,工作说不定都会没。要说也是背地里说,时间久了谁还记得十多年前随口说过什么话。”

赵奇奇想了想说:“不过当是胡材智第一户住进去还有人觉得奇怪,前面从白昼KTV到小区门口都没修建好,出入不方便。”

“好,辛苦阿奇哥了。”沈珍珠坐回办公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闭上双眼。

真正的施丽娜,没有留下照片、没有工作、父母双亲也不要了、带着女儿和一位厨子私奔后去向成谜。

沈珍珠说:“真正的施丽娜和女儿的去向要查清楚,这可是两条人命。另外我继续寻找当年在国营饭店当过厨师的人。”

“是,珍珠姐。”

小白给沈珍珠倒了缸茶水放到面前,等着沈珍珠忙完,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笔记交给沈珍珠:“您过目。”

沈珍珠接过厚实的笔记本,上面写有小白最近的破案心得,还有上次独立破了入室抢劫案的具体流程和思路。

沈珍珠翻了到后面,看到小白还设计了体能训练表,仔细阅读到最后,认可地说:“周青柏同志对工作很用心,本科长深表欣慰,口头嘉奖一次。”

小白抱着笔记本骄傲地昂起下巴,沈珍珠笑着说:“允许骄傲五分钟,不要累坏自己。”

小白“喳”了一声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珍珠姐不是一天练成的。向理想前进,一步一个脚印!”

这话把沈珍珠乐完了,翻了翻抽屉找到一块泡泡糖作为奖励:“以兹鼓励。”

小白双手接过泡泡糖,深深鞠躬:“感谢领导慧眼识珠。”

沈珍珠在外奔波一下午,距离下班还有三十分钟,把大家召集起来花几分钟简单汇报一下目前的工作进度。

大家围在沈珍珠办公桌前坐下,沈珍珠先把自己与吴忠国的发现说了说,表示:“最近要没有大案,我先跟进胡小蕾家长这方面。”

陆野也开口:“我这两天跑的拐卖男童的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拐卖窝点正在进行监控,晚上我跟小白、奇奇去盯着,争取抓个交易现行。”

“行。”

沈珍珠有意让小白和赵奇奇经常换人员搭档,锻炼他们各方面能力,争取过完年能独当一面。

陆野于是在小会上把案件详情讲述一遍,工作要点和流程交代给小白和赵奇奇。沈珍珠旁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儿童拐卖案,上下源头必须两手抓,买卖双方的责任都不可推卸。要用法律的严肃手段,表明对被拐儿童的保护。

开完小会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沈珍珠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没什么事的话,都去忙——”沈珍珠抓起话筒跟他们到一半,站起来捂着话筒对吴忠国说:“青泥街地下商场门口,有人手持硫酸袭击路人。一名男性路人面部被毁,与另一名女性一起被袭击者劫持。根据现场人员报告,袭击者手里还提着汽油。”

第192章 脸

青泥街距离新建连城火车站一站路, 是新兴的商业中心。商场、饭店、地下商业城热闹非凡,每当节假日街道上擦肩接踵,人流如织。

下班高峰时间段与火车站接送旅客的汽车在青泥街水泄不通, 街道边的行人排队等候公交车。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工作日下班时间,不光马路堵车了, 连过街天桥上也发生拥堵。大家都在上面探头往下看,一圈公安围着两男一女, 告诉他们要冷静。

在他们外面, 下班的记者抓到大新闻,赶紧从采访车下来,有抬着照相机不停拍照的、有扛摄像机录像的。

天桥下方, 商场门口有兜售炒花生瓜子的大姐, 抱着她腿的小男孩啃着热气腾腾的烤地瓜,目不转睛地看着街道对面聒噪的人群。

“要死哦, 把硫酸泼到那个男的脸上,好清俊的男孩子, 一下子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试吃瓜子的大娘扔掉瓜子皮, 牙齿叼着瓜子仁嚼了两下说:“多亏我腿脚利索, 差点被疯子抓着了。”

横穿马路跑开的一对年轻情侣,对不知情的围观者摆着手驱赶:“快走啊,那个老头手上有汽油,他要把大家都烧死!”

吃瓜子的大娘说:“隔条马路怕什么怕啊,没看到公安都来了吗?”

沈珍珠从警车下来,绕过堵塞的汽车跑到事发地点:“重案组,沈珍珠。”

听到“沈珍珠”三个字,维持现场秩序的片警顿时松了口气,让围观群众让开路。

劫持人质的匪徒靠着地下商业城大门侧墙, 毛毡帽压得很低,左手抓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右手点燃打火机。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在他脚边跪着痛苦呻-吟的时髦男子。男子身上湿透,草丛里扔着用来装汽油的白桶。

“…这不是贾大哥吗?”吴忠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跪地男子五官被硫酸侵蚀,他不停地哀嚎,沈珍珠看到跪地男子的打扮眼熟,不是孔杰仁还能是谁!

贾民梁看到又有公安靠近,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不要过来,过来我就点火了!”

“贾大叔,您不要冲动。”沈珍珠指了指自己说:“是我,咱们见过。”

贾民梁畏惧的眼神看上沈珍珠的一刻有种解脱感,他居然在这种时刻笑了一下说:“送鸡蛋糕的丫头,好丫头。”

沈珍珠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鸡蛋糕。”

贾民梁控制的女性脸上的妆都花了,崴着脚低声呼救:“救命、求求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吴忠国也指了指自己:“贾大哥,我是老吴,我不是帮你买了火车票吗?怎么又回来了?”

贾民梁犹豫几秒踹了孔杰仁一脚,仿佛给自己壮胆,大声喊道:“他害死了我女儿,又勾搭别人家的好姑娘,这样不行,我要收拾了他,不能让别人家的好姑娘又被他害死!你们来的正好,把她、把她接走!”

孔杰仁清俊小生的面孔似乎融化的冰糕,他疼得不停嚎叫,又不敢用手触碰,一旦触碰大块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就会掉落。

他见贾民梁要放女人走,吼叫道:“救…救我,我要疼死了!我、我活不了了,你们别管她了,快救我!”

女人惧怕贾民梁反悔,哆哆嗦嗦地说:“大哥,我有好多钱,你放了我都给你。”

孔杰仁嚎叫道:“我眼睛融化了,快救我!我跟她第一天见面,她死不死不重要!”

“你怎么这样!他说了要放我!”女人气愤不已,看着面目全非的孔杰仁,忽然间发现他的心也如此丑陋。

女人哀求着贾民梁说:“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很有钱,我给你钱。”

贾民梁郑重其事地讲:“闺女,我有的是力气挣钱,有手有脚不要别人的钱。你答应我,不跟他在一起我就让你走。”

“我、我发誓,我根本跟他不熟,我也不会跟他继续交往。”

贾民梁松口气说:“好,那你走撒,我放你走。”

他松开左手,被抓着的女人嚎叫着跑出两步,转回头捡起掉下的高跟鞋照着孔杰仁背后狠敲了两下:“想害死老娘!你个畜生!”

打完骂完又翘着脚穿好鞋,单脚跳着匆匆忙忙地跑到沈珍珠旁边:“公安同志,吓死我了,我的妈呀,怎么回事啊。”

贾民梁从兜里掏出一封《自白信》扔到孔杰仁面前:“打开,念!”

孔杰仁疼得倒吸气,眼睛逐渐模糊。慢吞吞地打开《自白信》,摊开以后自己看了眼,简直要气疯了。

《自白信》上不是别的,正是他与贾诗诗、芦悦馨的情感与金钱的纠葛。

贾民梁举着打火机靠前:“念!”

孔杰仁的脸被硫酸泼到眉骨流淌,眉毛断裂,右眼因为皮肤拉扯显得异常大。两侧鼻翼古怪的上翻,露出潮湿的鼻腔内部。亲吻过女孩子们的嘴唇仅剩无法闭合的缝隙,清晰可见两排牙齿。

他口齿不清地说:“我叫、叫孔杰仁,被连城科技大学开除、开除学籍。因为我、我有女朋友还欺骗别的女生跟我交往。玩腻了还介绍对方去KTV卖身挣钱给我花……我喜欢当着她们的面夸奖另外一个,最后逼得闺蜜反目成仇,我乐享其成……我不知悔改,我还想靠脸骗女人的钱和身子……”

本来很容易遭受同情的遭遇,在他念过《自白信》后,他的无耻表现让在场的人们将他从受害者转换为施害者。

而孔杰仁的院校名称、身份证号码、家庭地址全都公开在大众眼前。闪光灯不停闪烁,孔杰仁想要不顾一切地撕毁《自白信》,被贾民梁吼了一句,胆怯地捂着脸跪在《自白信》面前。

“怪不得把他的脸毁了,小白脸就好好当小白脸,怎么心那么黑?”

“好好的两个姑娘都被他害了,原来人家去KTV是他牵线的,真不要脸。”

“换成我闺女被他害死又污蔑,我也要杀了他。”

包围群众议论纷纷,都觉得孔杰仁被硫酸毁掉的五官不值一提。

女人在沈珍珠边上又看了眼《自白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贾诗诗的死亡和孔杰仁的“罪行”。

她后怕地说:“居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兽!他说他是毕业生要到我公司面试,想要请我吃饭,我还以为有艳遇,原来差点是地狱。”

女人气得嚷嚷道:“大哥,我不追究你挟持我了!我支持你替天行道!!”

“姐,你少说两句,先去车里休息。”沈珍珠扶着女人跟后面的女干员招招手。

“替天行道!”女人的话受到群众们热烈掌声,自动让出了道路送她离开。

“你们是公安,有身份地位,你们给我作证,这里写的一句假话都没有,全是孔杰仁自己犯下的罪过。”贾民梁指着沈珍珠和吴忠国说。

人群纷纷注视着沈珍珠,沈珍珠点了点头说:“我可以证明《自白信》写的情况与刑侦了解的情况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