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327章

沈珍珠说:“对,用咱们自己的机器,明天上午出报告。”

朴兴成表现的有点上心,问了几句后说:“这宗案子确实蹊跷,刘局跟我提过一句,希望沈队马到成功。”

康河握紧拳头,对沈珍珠说:“好好震慑那帮犯罪分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网。”

“承你们吉言。”沈珍珠说。

跟他们聊完,走下办公楼。望着夜空的繁星,沈珍珠来到馒头二号旁边,摸摸奶白色的车门,笑了笑。

挺好的。

同事们对DNA技术奔走相告,在她的介入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多管闲事,办案途中大家也没有得过且过。

“这就是法治步伐的迈进呀。”

……

秋高气爽,早上七点半,天光亮的不像夏日那般晃眼。

空气里有股独特的稻草和烟火的气息,郊外丰收后的农田布满草木灰,期待来年的好收成。

沈珍珠在小白宿舍洗了个澡,清爽地出来换上衣服。

小白脱下白球鞋,感叹地说:“今天你教我那两招我得练几天了。感觉体能还差点意思,秋天到了,人也颓废了。”

沈珍珠六点就来到队里上班,见小白跑步便跟往常一样一起跑了几圈,下来后切磋了几招。

“别说你了,等到了冬天我也不想从被窝里出来。”沈珍珠换好衣服,推开门闻到爽快的秋日空气,来了精神:“时间差不多了。”

小白也赶了出来:“我等不及了。”

到了办公室,沈珍珠屁股刚坐下,赵奇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在那头兴奋至极地说:“珍珠姐,对了,你说对了!胡材智是胡小蕾的亲生父亲,石琳也是他的亲生母亲。我现在把原始报告拿回来。”

“知道结果就行,你慢点开车。”沈珍珠露出梨涡,笑盈盈地说:“辛苦你了。”

座机放的免提,小白和吴忠国在办公桌对面听的一清二楚,刚进门的陆野手里还提着油条,也咧着嘴乐了。

“知道结果就好办了。”沈珍珠跟吴忠国说:“石琳和胡材智俩人伪造口供,马上进行传唤,分头审讯。”

……

胡材智正在家里给胡小蕾做早餐,石琳迫不及待催促着他们去拿钱。

胡材智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放下锅铲摸了摸胸口的玉佛:“我、我真不想你为了钱铤而走险。”

“你就是个苕,你晓得么斯?”石琳衣着虽然朴素,但嘴皮子不饶人,将胡材智父子一顿好骂。正在兴头上,胡小蕾忽然从小卖部看到有公安的车停下。

“妈,有公安来了。”

石琳认为是给钱的,忙不迭地跑了出去。胡材智左等右等不见她,刚开门被公安也“接”上车。

胡材智探出车窗对胡小蕾忙叮嘱:“你在家哪里也不去,爸爸不会有事。照顾好姥爷、姥姥,把小卖部关上,今天不做买卖了。”

施大娘和施大爷还在小卖部里打扫卫生,老两口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胡小蕾跑过来拉着他们进到屋里,关上小卖部的门。

施大娘后知后觉,扶着施大爷往屋里去:“造孽的啊。你来,先把药吃了。小蕾,倒水。”

“来了。”

半小时后。

市局刑侦队重案组审讯室。

石琳在其中一间叫嚣着要赔偿两万元:“你们公安说话不算话,要屈打成招!”

吴忠国端着茶缸进去,笑呵呵地让干员关上门:“你别急,你不是喜欢跟我唠吗?来,我跟你唠。”

隔壁。

沈珍珠坐在胡材智对面,和风细雨的微笑让胡材智胆寒。小白看起来面无表情,心里仔细观察沈珍珠审讯技巧。

“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问你话,交代了吧。”

胡材智战战兢兢地说:“交代什么话?”

沈珍珠不急不忙地说:“还需要我告诉你吗?心里就没点想坦白的?我们公安机关查案,真以为闹着玩的?”

一连三个问句,彻底让胡材智沉默了。

他不停地抖着腿,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摸玉佛。

沈珍珠不给他时间准备,单刀直入地问:“你既然跟石琳相好,为什么不把她带回城?”

“石…石琳…”胡材智一个激灵,这么多年没提到的名字重新提起,见沈珍珠仿佛见到了鬼。他哆哆嗦嗦地说:“真、真知道了?”

沈珍珠又把语气放缓,张弛有度地询问:“要不怎么问你呢?这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从头开始说,想起什么说什么,做得到吗?”

胡材智说:“我、我要抽根烟。”

小白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起身走到胡材智身边递给他,又给点上。

胡材智猛抽一口,放空自己吐出浓厚的浊烟。在烟雾袅袅升起的时候,开了口:“75年分配到黄土县的乡下当知青,知青站地方不够,我第一晚上就是在石琳家里睡的。那时候她好美、好漂亮。在山里,像一只小狐狸对我笑。”

香烟缓慢燃烧,胡材智顾不上再吸一口,回忆着说:“她那么天真泼辣,不让老知青欺负我,总给我送鸡蛋吃。家里有点香油,还会偷偷给我舀一勺。可我没出息啊,骗了她的心。答应要带她回城里,可我在城里没有落脚的地方。求爷爷告奶奶得了份工作,分房子却要夫妻双方都是本地户口。我那时候年轻,特别想在城里扎根,当时有人把施丽娜介绍给我,我、我看到她就喜欢上了。”

香烟差点烧到胡材智的手指,他往地上扔掉烟头踩了一脚。沈珍珠没打断他的话,让他继续说。

“我见到施丽娜第一眼,一晃神儿以为是石琳来了。可她们一个活泼一个温柔,根本不是一个人。我答应跟施丽娜结婚,石琳被我忘在脑后。单位也给分了房子…谁知道石琳大着肚子找到我了。她们俩肚子都大了,差点打起来。石琳走了以后,施丽娜不久就生了女儿,女儿眉眼有点不像我。生完女儿施丽娜性情大变,对我和她的父母非打即骂。

有一次石琳抱着儿子找我要生活费被施丽娜看到,石琳跟她吵架,说看到施丽娜跟别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女儿像那个男的。施丽娜一气之下抱着女儿跑了。我才知道施丽娜结婚前跟一个男的不清不楚。我怎么也找不到施丽娜,她肯定带女儿跟相好的跑了!她居然给我戴绿帽子!”

沈珍珠问他:“那为什么要冒用施丽娜的身份?”

胡材智理所当然地说:“要是单位知道这件事我肯定被开除,房子也得收回去。我也是没办法的啊。”

沈珍珠说:“那施丽娜的双亲就由得她走了?”

胡材智说:“施丽娜没有工作,跟她妈打零工。父亲身体不好,拖累了施丽娜的婚事,要不然她也不能找我。结婚以后都是我养活他们一家人。施丽娜跟男人跑了,他们二老差点被她气死。为了给我赔不是还想在家上吊,哎…儿女都是债啊。我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把二老赶到街上。这么多年他们对我也不错,把我当成儿子看待,反正他们开小卖部挣钱都给我,我也不算太亏。十五年了,老人家岁数大慢慢糊涂了,他们后来也把石琳当成施丽娜了。”

沈珍珠等他说完,问:“你说施丽娜出轨,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出轨对象我记得是国营饭店的厨子?”

胡材智低下头说:“出轨过好多人,是不是厨子我也不确定了。”

沈珍珠又问:“石琳怎么找到你的?你结婚以后跟她还有往来?”

“没往来过,写过一封分手信,我、我不知道她能怀孕啊。”胡材智偷偷看了眼沈珍珠说:“我工作到结婚没花上半年时间,算了算,应该是我的没错。”

……

吴忠国从审讯室里出来,看到沈珍珠和小白正在研究笔录。

吴忠国也把笔录拿给沈珍珠,相互之间核对真实性。

“石琳也说胡材智回城前骗她要结婚,跟她睡了觉。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没有胡材智的动静,她一气之下偷跑出来按照信里地址找到胡材智家。发现胡材智已经跟其他女人结婚后气不打一处来,上门吵过几次。”

“前面一致,后面有问题。”沈珍珠看到笔录最后说:“双双生下孩子后,胡材智说石琳跟施丽娜吵过一架施丽娜被石琳气到了,直接跟男人跑了。而石琳说见到胡材智打了施丽娜一巴掌,施丽娜跑出去以后石琳见到她抱着女儿跳河了。但石琳没告诉胡材智,怕他责怪自己。”

小白很郁闷地说:“跳河十五年了,上哪里找去啊?”

“隐约有相互推卸责任的感觉,而且施丽娜跳河石琳能追过去,胡材智难道没追?”沈珍珠把两本笔录放在一起仔细比对,越看眉头皱的越深:“有人说谎。”

小白说:“就是,谁知道是跳的还是被推的?再说当年她挺着大肚子能安然无恙地跨越千里找到胡材智,出门需要介绍信,她怎么做到的?”

吴忠国说:“据我调查,当年返乡后搞全城建设,胡材智在建筑工地干活那几年连城从各地招收了万人劳动力。会不会他给石琳弄过来了?”

沈珍珠听他们分析完,颔首道:“你们说对了,我昨天下班找到合建小区保安又打听了一下,他带我找到当年胡材智的同事,那位同事说那时候会写字的人不多,胡材智算一个,帮忙发工作证明信来着。他完全有弄虚作假的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把石琳弄到连城来。”

吴忠国轻嗤着说:“那他挺厉害的,还想以一己之力养活两家人,享齐人之福。”

沈珍珠站起来说:“趁热打铁,我再去审审胡材智。”

小白连忙拿起沈珍珠的茶缸倒上水:“我马上来。”

她们往审讯室里去,也就两分钟的时间,顾岩崢到了办公室。

“人呢?”

吴忠国还在研究笔录,抬头说:“攻坚去了。有事?”

顾岩崢想了想说:“借几个回形针。”

他一个后勤主任到刑侦队借回形针,借的理直气壮。先满意地看了眼妖冶盛开的鲜花,拉开沈珍珠的抽屉准备找回形针,发现被绒布袋装的好好的翡翠镯子。

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顾岩崢端着断了的左翅根惊讶了愣了几秒。

升起一股自己心意被人珍重对待的感觉。

“这就走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吴忠国再次抬头问。

“不了。”顾岩崢全然忘记把外地带回来的牛肉干偷偷投喂。

乌漆嘛黑的情感之路出现一丝曙光,顾岩崢单手捂着心脏,说:“我得缓缓去,回见。”

“…莫名其妙的。”吴忠国见顾岩崢走了,摇摇头。

外面走廊上,想要到后勤申请新沙发的田永锋找到四队。

本想着让沈珍珠说说情,早些让二队露大洞的沙发淘汰,忽然见到顾岩崢出来,下意识地说:“顾主任,你又来骚扰沈科长?”

“骚扰?”顾岩崢一个急刹车,冷漠地说:“有我在一天,你屁股蛋子就得掉在沙发洞里一天。”

田永锋气急:“你等着,我告刘局去。”

顾岩崢冷笑:“赶紧去,不去我还找你算账。”

肖敏赶紧跑过来拉架,田永锋指着顾岩崢的背影,苦口婆心地骂:“老顾,你不能这样破罐子破摔啊。没了事业心,不会有女同志喜欢你的!老沈现在什么样,你现在什么样?半夜睡不着觉多想想自己,别老惦记骚扰人家老沈!”

“还说我骚扰老沈?”顾岩崢扭头往回走,六亲不认的步伐不怒自威。

“走走走,田队,你不能有家有口就刺激人家啊。”肖敏连拉带拽终于让田永锋离开现场,逃之夭夭。

田永锋怒其不争地逃走:“我是为他好。”

“那顾队失恋你怎么还喝了顿美酒呢。”肖敏见田永锋还要掰扯,继续拽着说:“好好好,走走走,我不说话了。”

……

胡材智肯定比石琳好对付,相对来说有小聪明、心眼窄,没有大胆量。

沈珍珠面对胡材智忽急忽缓,又是条条列举法律条文又是提起他心爱的儿子胡小蕾,终于逼迫胡材智说出了沉积心底十五年的秘密。

“她居然说我打了施丽娜,施丽娜才死的…我这样的人被老婆欺负到被别人笑话,怎么会打老婆。石琳啊,她要害我啊。”

“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