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353章

宁杜鹃知道他心智不全,但还是选择相信冬宝,这一点让在场的人难以置信。

特别是冯乐、周晓扬和王晶晶她们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冯乐喊道:“你疯了吗?是他伤害了你!他才是那个坏蛋!”

宁杜鹃虚弱地说:“不,不是他。是他在坏蛋手里救了我!”

那一晚让宁杜鹃深刻难忘。

她以为自己逃出魔窟,哪里想到自己亲手关上了生路。

眼看着大马路在前方,对方抱着她转了弯,进到一间没有人烟的废屋里。

“那个人蒙着脸,他拿着一把菜刀突然朝我脖子砍过来。要不是我伸手拦住,断的就是我的脖子。”

宁杜鹃只是出差路过连城,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可怕的经历,她喘了几口恢复了体力,紧紧拽着冬宝的棉袄领子,虚弱地说:“后来是冬宝救了我,他冲过来推开了凶手带我离开了。”

冬宝犹犹豫豫地说:“冬宝把手放在冰里了,但是他们把雪人破坏了,手、手活不了了。”

他在大街上看到电冰箱的广告,以自己的理解认为冰箱就是一个大冰块。既然放在冰箱里的海鲜能够“鲜活”,他觉得把断手和猫朋友放进去也会重新“鲜活”。

可每次都会被人发现,发现后猫朋友就会消失。冬宝为此很难过。

钱明海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大喊:“不可能,你们胡说八道,你们给傻子开解吗?”

冬宝举起拳头:“冬宝揍你,冬宝是傻子!”

“武疯子,他就是个武疯子。”钱明海好不容易鼻子不流血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与方老师一起挤在公安干员的身后。

“原来如此。”沈珍珠想明白其中关窍,对吴忠国说:“带老蒋和蒋远安过来看看。”

吴忠国对守在门口的干员招招手,干员重新打开门,刚跟吴忠国谈完话的老蒋一脸菜色的出门,他身后还跟着蒋远安。

宁杜鹃看到他们父子,缩在冬宝怀里仔细瞅了瞅,声音微弱地说:“身高像,用的是一把菜刀。当时…当时劫我走的时候,我看到来的方向有一辆自行车。”

冬宝说:“冬宝跟着自行车去找娘的。”

沈珍珠问:“那骑自行车的人是谁?”

冬宝摇头,指着院子里唯一的自行车说:“不在这里。但是自行车在,冬宝认识。”

众人的视线落在麦翠秋骑过来的自行车上。

麦翠秋还跟刘大娘旁观着,冷不防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忙撇开关系:“自行车我借给老蒋好几天,今天我过来也是为了说他几句。”

沈珍珠问:“你说他借了你的东西就是自行车?”

麦翠秋说:“不光是自行车,还有那孩子上班给人家的红包。”她支支吾吾地说:“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反正给红包来着。”

刘大娘仿佛重新认识了老蒋,把瓜子揣回兜里,严肃地问:“老蒋,你骑自行车干什么去了?咱们院里最近动菜刀的也就你吧?”

小白走到沈珍珠旁边说:“断手创面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认为菜刀符合断手的截面伤,但是我在院子里没看到菜刀。”

沈珍珠说:“如果真是凶器,肯定会藏匿起来。”

蒋远安站在老蒋身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切从冬宝身上指向他们父子俩,如果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感受到蒋远安的视线,老蒋默默地回到屋里衣柜上取下半截照片,又从衣柜侧面的墙缝下面找到另外半截照片。

他缓慢地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向沈珍珠,苦笑着说:“你们当公安的到底有些本事,这么快就把我查到了。你看,这还是结婚第三年我们一家人在冬天照的照片。他娘嫌出太阳热,把当年定情的红围巾取下来放在我手里。离婚以后,我觉得红围巾碍眼,也觉得自己碍眼,就把照片撕了。”

“爸!”蒋远安气愤而扭曲的脸,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老蒋掏出吃过的药包说:“我精神不好,常年要吃这些稳定情绪的药,你们不信可以去查血。”

麦翠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跟你离婚就是因为你脑子不好,没想到这些年过去更不好!我好心好意照顾你们,借钱借车,你却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老蒋唇角抽动,露出苦笑:“没办法,脑子的病越来越厉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他面向沈珍珠说:“你们找到的那支药剂也是我的,我觉得自己要疯了,就给自己打一针,借钱也是为了买黑药,怕麦翠秋不借,我才说给儿子上班用的。公安同志,我自首,请你们带我走吧。”

第209章 水落石出

“是谁干的不是凭嘴巴说就能行。”沈珍珠压下现场议论的声音, 歪头对小白说:“自行车痕迹核对了吗?”

小白说:“正在核对,马上好了。”

麦翠秋简直要被气疯了,指着老蒋说:“你拿我的车都干了些什么?急急忙忙骑走, 原来是去犯罪?”

“老蒋,你跟我过来一下。”老蒋被吴忠国叫到南边角落里, 沈珍珠也走了过去。

吴忠国打开笔记本问老蒋:“作案的菜刀哪里去了?”

老蒋紧张地说:“被我扔到垃圾堆里了,可能被谁捡走了。”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双臂交叉也不说话。

吴忠国说:“我希望你能够老实交代, 事实真相我们都会调查清楚。干扰破案,捏造口供也要负法律责任。”

老蒋坚定地说:“负吧,我愿意。”

见他油盐不进, 沈珍珠靠在墙边, 这个角度在盯着老蒋的同时,还能关注蒋远安的一举一动。

在老蒋跟吴忠国谈话间隙, 蒋远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蒋,眼神里既有挣扎又闪过一抹狠意。

沈珍珠花大把时间在大杂院里, 心里有了目标嫌疑人, 只等他自己暴露出马脚。

吴忠国又问老蒋:“那你再说一遍, 12月4日你在什么地方?”

老蒋双眼浊黄,缓慢地回忆说:“我借了我媳妇的自行车,借完车我就走了。”

沈珍珠不怕让他们对峙,招呼麦翠秋过来问:“12月4日那天什么情况?”

麦翠秋实话实说:“老蒋、老蒋他跑到我家店门口不走,我男人跟他聊了大半天,又跟他喝了点酒。他在店里睡到半夜说要回家,我男人怕他走路太晚,把自行车借给他了。”

沈珍珠说:“那他离开时是12月5日凌晨?”

麦翠秋说:“至少三四点。”

“我那天本来想杀你,可找不到机会。”老蒋嘴皮发抖说:“后来几天我都干了, 我、我忘不了你,我发病了,把戴红围巾的都当成是你,我一个个抓到家里来——”

沈珍珠观察蒋远安的神色,他又换了种恐惧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捏着门把手控制着情绪。

吴忠国打断老蒋的话:“先说6号那天你在干什么?怎么犯罪的?”

老蒋说:“我在一个宾馆外面坐着等人找我干活,见到有个女的出来了,戴着红围巾,等我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跟上去了。”

沈珍珠笑道:“根据调查,6号那天你被一名业主邀请到家中做装修,还帮着抹了卧室的大白。”

“啊?我、我不记得了。”老蒋低头看着被包扎的右手,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坚定地抬起头说:“我干完活就跟那女的走了,然后带到寡妇李的废屋,要杀了她,结果被冬宝劫走了。”

沈珍珠指着他身后的受害者们说:“那你抓的是谁?你指给我看看。”

老蒋往前挪动了两步,咽了口吐沫瞅来瞅去,指着王晶晶说:“是她。”

沈珍珠说:“你记错了,她叫王晶晶,8号那日在小区附近散步失踪。”

老蒋连忙指着梦婉君说:“那就是她,对了,就是她。我脑子不好,刚才记错了。”

沈珍珠说:“我看你现在也脑子不好。”

老蒋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紧张而急促地喘了几声说:“我是脑子不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珍珠说:“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4号那天你拒绝了别人介绍的工作,去前妻五金店里待到5号凌晨。6号那日邀请你装修水电的业主持续一周请你帮忙。案发的8号、10号你都在业主家装修,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老蒋,你想替谁顶罪?”

沈珍珠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蒋远安身上。蒋远安脸色发青,咬着牙看着老蒋。

老蒋忽然激动地抽了抽脖子,对沈珍珠吼了声:“我没替谁顶罪,我说的是事实真相。”

吴忠国冷笑着说:“事实个屁,编都编不好。”

小白跑过来,低声在沈珍珠耳边说:“自行车痕迹核对成功,有补胎过的细小缺口完全符合现场发现。”

沈珍珠点了点头,毫不惊讶地看向老蒋,视线又从老蒋身上挪到门口站着的蒋远安身上,随即收回目光,说:“老蒋,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10号当天你没有骑自行车,自行车去了哪里?”

沈珍珠势必要在这里把案件调查清楚,找到真凶。形势越来越清晰,现场鸦雀无声。

连在外面观看热闹的群众们,也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冷风过境,吹的蒋远安脸色不大好。

他唇角抽搐了几下,双手握拳使劲贴在裤边控制抖动,站在门口说:“我爸误会我了。”

沈珍珠笑了笑,走到屋檐下方,冰溜子结成一把利剑竖在蒋远安与沈珍珠之间。

“误会什么了?”

“误会凶手是我。”蒋远安颤抖着手,脱下毛衣,又脱下旧背心,转身指着右肩上的大块擦伤说:“他见到我带伤回家,以为我干坏事。提心吊胆的。看你们查到这里,干脆承认是他干的。其实他误会了,凶手不是我,而是冬宝。”

安静守在佟奶奶床边的冬宝听到再一次提到自己的名字,推开守门的干员,跑了出来:“冬宝没干!”

蒋远安冷笑着说:“那我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冬宝站在他对面几步之遥的屋檐下,呆呆地说:“是冬宝砍的。不是…不是你,冬宝没想弄疼大哥哥,冬宝想砍你…”

“你们看,他自己话都说不明白。其实那晚我推着自行车看到他扛着人从北港码头往家走,我担心他,于是跟在后面。这就是为什么那边会有我骑自行车的痕迹。”

蒋远安摊开手,露出并不协调的笑意对沈珍珠说:“等我看到他进到猫笼后面,也试着从猫笼进到里面。谁知道发现他拿着铁斧要杀人。我想要救人,哪成想被他所伤,无奈之下跑了出去,万万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被宁杜鹃同志误以为我是凶手。我想她可能…呵呵,可能脑子也受了刺激,根本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人吧。”

蒋远安说完一大通话,笑嘻嘻地望着其他受害者说:“你们也都看到他拿斧头伤我了吧?对了,不是说还要杀了你们吗?难道傻子的借口你们也会当真?他砍我的事,是不是你们亲眼所见?”

冯乐皱着眉感觉有点不对劲,与周晓扬、王晶晶相互看了看,迟疑地点了点头。

蒋远安又看向闷不吭声的方老师:“你也看到是冬宝跟着你吧?”

方老师犹犹豫豫地说:“当时好像也有个影子闪过去…我没大看清楚。”

蒋远安又问了一遍:“那是不是看到冬宝跟着你?”

方老师点头:“是。”

蒋远安再次摊开手,露出无辜的笑容挑衅地说:“你们看,所有人都说是冬宝干的。我也亲眼目睹冬宝囚-禁受害者,怎么能误会到我身上呢?”

沈珍珠冷声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蒋远安笑着说:“我怕被他报复呀。”

沈珍珠也笑了:“漏洞百出。”

蒋远安悠闲的神态忽然被沈珍珠话语刺激,像是被中断的机器停了两秒,突然头部剧烈晃了晃,他双手按住左右太阳穴,强迫晃动停下。

就在这里,冬宝冲破干员的防线,指着蒋远安大喊:“10、10!!娘,10来了!”

蒋远安仿佛被冬宝的吼叫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恍惚地抬头看着被众人控制的冬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