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53章

吴忠海还没抽签便“不战而胜”,乐呵呵看着他们闹腾。

谁知道陆野还没高兴太久,顾岩崢光明正大拿过他的红筷子道:“老沈提干在即,我正好监督她怎么带队伍,这次我跟她下去,你在第二批不用抽签,直接下。”

“不是吧,这样也行?”陆野敢怒不敢言,瞅瞅沈珍珠,她也爱莫能助。

顾岩崢说:“刘局也是这个意思。”

吴忠海适时说道:“让老沈跟顾队下去挺好,顾队有车能开车,一路上不用遭罪。想起从前我跟张洁俩下乡,天寒地冻光路上转车就转了七八趟,直叫人迷糊。后来最后一趟是老乡的毛驴板车,下着倾盆大雨啊,前脚到地方,后脚我跟张洁都病了。”

陆野想了想说:“那我赶紧学车,回头开队里的车去。老沈,这次你就跟头儿一起吧,下次就该你带队领着我去了。”

沈珍珠点头答应下来,没注意顾岩崢在他们俩身上探究的目光。

决定好人选,顾岩崢让沈珍珠报告给刘局。沈珍珠去到刘局办公室,刘局和气地让她坐下,知道人选后,点了点头,又让她填了些提干表格。

“等你回来就是四队副队了。”刘局在提干表格上签上自己大名,笑着说:“还是副科长,属于国家干部。以后再接再厉,保持闯劲儿,路还长着,学会珍惜羽毛、学会抵御糖衣炮弹,不要因为一时疏忽,辜负大家对你的厚望。”

“是!”沈珍珠起立敬礼:“您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下午就要出发了。”刘局笑眯眯说:“庄和县傅家村虽然偏僻,十多年前我去过,忘不了老乡家的蘑菇烧肉。你也算有口福了。”

沈珍珠于是被这口蘑菇烧肉吊着,回到家收拾好出差行李,元江雪打趣道:“从南到北咱们商业街上,能出公差的你还是头一个。”

沈珍珠呲着白牙说:“还有津贴呐。”

元江雪笑的更欢:“你了不起。诶,这帮人是谁?吴福旺的朋友?”

沈珍珠回头看到给莫巧燕报失踪过的几个人。黄毛还在,娃娃头妹妹不在了。

“沈公安,我们是来谢谢你的。”黄毛是溜冰场十兄弟里的大哥,他塞给沈珍珠一沓溜冰场门票说:“谢谢你让我们知道还有陌生人愿意相信我们。我们没有钱买礼物,这是老板听说这件事给我们的门票让我们送给你。”

后面一个瘦瘦的女孩抢着说:“她当时不知道有多无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能送她最后一程。”

沈珍珠拿着门票想着是他们的好意,端来几杯港式奶茶给他们喝:“进来说,都渴了吧。”

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们没有钱坐车,沿路走了十七八公里过来。乍暖还寒的天,头上都走出汗了。

沈珍珠请他们喝奶茶,看他们故作从容的谢过,唇角笑了笑。

黄毛吸了口港式奶茶,装模作样地说:“跟我以前喝过的一样,也许更好喝一点。”

精神小妹在边上流露出佩服的目光。

沈珍珠知道他们心地善良,这样的姿态也觉得可爱起来:“怎么是你们送她最后一程?不过也好,你们送,她应该会很高兴。”

黄毛说:“她家是单亲,她弟弟听说见到莫巧燕的头以后夜夜尖叫。你说,怎么会有害怕自己亲人的人?手刃仇人都不够,有什么好害怕的,除非做了亏心事。”

敏锐。

旁边瘦瘦的女孩应该是二姐,说道:“她妈要照顾他,自己也病了,管不了莫巧燕的葬礼。本来说直接下葬,我们听说以后就接手办了。”

黄毛看沈珍珠有兴趣听,多说了一嘴:“她妈最近给她弟弟看病,也不知道怎么有了传说,说是他们把莫巧燕害死的,她妈觉得抬不起头,一来二去把房子卖了,也不给她弟弟治脑子,带着他回老家去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他们对莫巧燕不好,我们也不会帮着莫巧燕照顾他们,以后都给我们没关系了。”

沈珍珠说:“是的,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仁至义尽。”

瘦二姐抿唇说:“我们没钱给她买坟地,把骨灰送到大海里去了,希望她去喜欢的地方,过快乐生活,下辈子做个被爱的孩子。”

“她这辈子有你们爱她,也算有所收获,她一定很高兴认识你们。”沈珍珠发自肺腑地说:“你们剩下九个兄弟姐妹没事过来吃饭,我给你们打折。”

“只剩下七个了,明年这时候不知道还剩下几个跟着我。”黄毛遗憾地摆摆手说:“老三满十八岁了,他家找关系进到轮船厂机电车间干活,攒个三五年钱就能娶妻生子走上人生巅峰了。老五很幸运,她后妈愿意出钱让她继续读书,不需要辍学打工。妈的,后妈比她亲爸都强。”

沈珍珠记起来,那个妹妹头女孩应该就是老五。女孩子能回去读书挺好的,真挺好。

沈珍珠看到黄毛大哥眼神里的落寞,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珍惜现在吧。”

“那我们不打扰你,我们要走了。”路程太远,黄毛站起来自豪地说:“有空去溜冰,我们带你接龙,你当龙头!谁敢欺负你,就让谁尝尝我们的拳头。”

沈珍珠甜甜笑着说:“那好呀,你们也常来。对了,在溜冰场别人打你你再动手,记住了,不要先动手!”

“还有这种道理?”黄毛指着一圈精神小伙精神小妹:“都记住沈公安的话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看不出来,还挺有情有义。”元江雪在门口靠着,唏嘘道:“我在这个岁数,怎么成天薅头发呢?”

沈珍珠又给他们塞了奶茶和红豆包作为“行军粮”,送完回来后听到这句瞪大眼睛说:“谁?谁欺负你?”

元江雪搂着她捏捏脸:“是我薅别人头发。”

沈珍珠:“……”

行吧,自己人不吃亏就行。

“我也不知道几天回来,估摸一周内吧,你们在家好好的啊,有事呼我,太急就打顾队的大哥大。”

沈珍珠也学着私器公用顾队的物品了。

妈妈准备的小包沉甸甸,沈珍珠背起来跟沈六荷告别,却被她塞了一缸港式奶茶:“你也尝尝,折腾一上午熬出来的,你云姨她们都说好喝,你觉得呢?”

沈珍珠尝了一口,惊呆了,六姐是什么厨神附体,只是给了配方而已,已经做出丝滑香浓的口感,浓郁的奶茶香味侵入她的味蕾,让她回味无穷:“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像是你喝过似的。”沈六荷埋怨说:“你们就知道哄我。”

“刚才那帮孩子不也说好喝吗?”沈珍珠眉眼弯弯地说:“我在梦里喝过,忘不了美味嘛。”

沈六荷提起她的书包说:“我再给你装点吃的,四百多公里,肯定得吃点东西。”

沈珍珠尾巴一般跟着进到厨房,发现还有许多缸缸摆在台面上:“这些是做坏的吗?”

沈六荷开心说:“不是有茉莉花和绿茶吗?我想借着港式奶茶的基础,看看能不能多做些味道出来,不然那些茶叶也要浪费掉了。”

沈珍珠打心眼里佩服六姐,六姐是真的很爱美食啊。

“让我期待一下你的成果,友善提醒里面可以加一些果冻之类的小料哦。”沈珍珠接过六姐的包,走出厨房挂在车龙头上摆摆手:“照顾好你自己,别太辛苦,我会带礼物回来。”

沈六荷盯着她的身影,嘱咐道:“保护好自己,别让妈担心你。”

“会的,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沈珍珠扶着自行车正要走,切诺基已经开到路边等候。

沈珍珠背了个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上了车。

她已经不会为了坐上切诺基而窃喜,已经是可以自然地在副驾靠背上挂棉衣的熟客了。

本来不想穿,顾岩崢就没穿。可六姐说山里冷,别看开春了,早晚温差能冻死人。

沈珍珠头回出远门,切诺基驶上国道后,她目不转睛看着外面的景色。

现在高速公路还没普及,各处都在修缮。国道上坑坑洼洼,时不时有动物或牲畜冒出来。

从连城出来,途径许多小镇和村庄。相邻较近,建筑大差不大,都是一二层的平房。

她知道因为连城雨水少,不需要把房顶修成尖型方便落雨,反而平房更适合晾晒谷物。

现在可以看到有的人家上面晒着地瓜干和萝卜干。

“最快也得四点多到县城。”顾岩崢开了两个钟头,没觉得累,问过沈珍珠的意思继续往前开。

俩人在切诺基宽敞座位里没觉得不适应,相反顾岩崢专注开车,她还能端着地图指挥方向,俩人一如既往的默契。

顾岩崢发现沈珍珠最近都在跟陆野配合,自己很少带她。趁着老乡在过道上赶鸭子,他看了眼副驾驶。

沈珍珠有点疲惫,偷偷打着瞌睡。谨记副驾驶的陪伴作用,丝毫不放松,困得一点头一点头,手还抓着地图不放。

车窗外暖阳直射在瓷白的皮肤上,细小绒毛的额头和可人明艳的眉眼,卷曲浓密的眼睫毛,小巧笔挺的鼻子与粉润的唇,骄傲时会像猫一样昂起来的精致下巴。

顾岩崢在发动机的噪音里,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默默将车窗缝摇上。

外面一声牛叫,沈珍珠猛然醒来,瞪大双眼:“这是哪儿?”

顾岩崢握着方向盘往前开,目光直视前方:“还在107国道上,你可以睡会。”

沈珍珠看眼传呼机,越过副驾驶靠背拎来食品袋:“顾队,饿不饿?”

顾岩崢持续开车,的确有些饿问:“都有什么?”

沈珍珠仿佛出游的小学生,兴致勃勃说:“芸豆肉丁包子、牛肉香葱馅饼、酸菜肉丁饺子、三鲜焖子、鲅鱼饼,还有红豆包、奶黄包——”

还没等报完,顾岩崢笑了。

沈珍珠默默闭上嘴,再笑就不给吃了噢。

顾岩崢又问:“没了?”

沈珍珠腿上沉甸甸:“没了。”

顾岩崢笑道:“没说实话,想自己留着偷吃?”

沈珍珠别过脸看向窗户外面,飞快说:“还有一个大猪肘子。”

顾岩崢笑也笑够了,把车停到路边和生气的沈珍珠一起吃包子分猪肘子。

再上车时,沈珍珠发现顾岩崢换上她送的灰色夹克衫!沈珍珠窃喜自己送礼成功,没发现狡黠的表情在后视镜里一览无余。

万事俱备,就是没带水。

好不容易前边有家小卖店,顾岩崢下去买水,沈珍珠也想过去瞅瞅农村小卖店。

小卖店是位带孩子的中年妇女开的,五六平方,是个旧报亭改装的,也不知道这种山野地方从哪里搞来的旧报亭。

中年妇女看着俩位不像是本地人,俊男美女都是少见的漂亮人物:“两位同志真般配,还开着大车到乡下玩,结没结婚呢?”

沈珍珠要解释,顾岩崢拿着两瓶水,递过钱说:“不着急结婚,过来探亲。问问大姐,去庄和县这个方向对吗?”

听他说不着急结婚,朴实善良的中年大姐顿时用怜悯的眼光看向沈珍珠,好端端的姑娘,怎么遇上这么个坏玩意儿。

不知道自己在大姐眼里成了花花浪子,顾岩崢问清楚路线,上了车。

等他们走后,中年大姐的丈夫过来送饭,见到扬长而去的切诺基皱起眉:“去哪里的?”

“庄和县。”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车不像是本地的啊…那几家又闯什么祸了?”

中年大姐抱着孙子哄了两声,埋怨他说:“我说你成天提心吊胆真是几十年不变,人家小两口过来探亲的,这都能把你吓到?”

“鸟不拉屎的地方探亲?”

“开春了,过年回不来的不就得这时候回来,还能捎些野蘑菇回去,也兴许是二道贩子。”

“嘶…也有可能。”男人又往国道上看了眼,刚才没来得及看车牌号,现在再看过去,已经不见踪影。

快要到庄和县,路况更加颠簸。

顾岩崢边开车边叮嘱:“咱们这次下乡帮扶,接触的案子是两条人命案,手段凶残,不光勒死人,还把眼珠子扣下去留下两个窟窿,死者脸也被砸烂,据说还有继续杀人的可能性。县里派人调查过几次破不了案,只找到一个指纹。但是在目前的罪犯指纹库里,并没有发现凶手,说任何话都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