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54章

沈珍珠立刻提起精神:“明白了顾队,陌生人问绝对不告诉身份。”

“机灵。”顾岩崢夸一句。

后面一小时路程,顾岩崢简单跟她介绍这次面对的凶案:“两名青年男子被勒死后砸脸剜眼,村子里有谣言是一位智力缺陷的女性做的。但是对方已经离开村子在县城里生活,不光是智力还是体能、时间上都没有犯案可能。当然这也不能绝对,不过现场留有一个指纹,跟她也核对不上。”

挖掉眼睛,是剥夺对方“看见”的能力?还是迷信的仪式感?

高度残忍失控的行为,一般带有极度愤怒和仇恨失控的状态。在某些特殊情况里,还具有施/虐/狂倾向,在向别人制造痛苦中获得快/感。

既然被剜眼,沈珍珠不知道“法眼”这次能否看到受害人的景象,万一看不到…

不,就算看不到,她也要把这类毁灭人性的凶手抓住!

她低声问:“法医验过尸吗?”

顾岩崢说:“两家死者家属都不同意解剖尸体,并且因为农村封建迷信的缘故,认为他们是惨死不吉利,把尸体封棺不让看。”

见沈珍珠不吭声,以为她在考虑案子,顾岩崢把切诺基拐上泥泞的土路,低声说:“这次由你来主导破案,我要考察你带队能力和面对陌生环境的破案手段,能做到吗?”

原来不让陆野过来,是要考察我。

沈珍珠挺直上半身,坚定地说:“报告,一定完成任务!”

顾岩崢提醒道:“傅家村民风彪悍,你过去注意工作方式。不要先动手,别人打你,你才能使用暴力手段,记住了吗?”

“噢。”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到了以后会有本地公安介绍详细案情,目前来说,你怎么看?”顾岩崢说:“不用紧张,这只是商讨案情。”

沈珍珠思考一下才开口:“第一反应是仇恨关系,死者在村里口碑怎么样?很容易树敌吗?”

“相反俩人人缘都不错,四有青年,友爱乡邻,打击过犯罪。”

顾岩崢说:“其中一名死者叫马胜,今年34岁。两年前在县城里见义勇为,抓住一名拦路抢劫犯,被破格录取成村委干部,在村委会担任宣传干事,经常宣传好人好事。另一名死者跟他和另外两人是铁哥们,经常上好人好事宣传栏。”

“你之前说傅家村民风彪悍。”沈珍珠有股怪异感:“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人好事要宣传?”

第42章 恩将仇报?

沈珍珠自觉刚谈论一会儿, 再回过神儿已经到了庄和县的一个农家饭饭馆门口。县公安局就在隔壁,没有停车的地方。

庄河县县城从南到北开车十五分钟,又穷又破, 只有县政府前面的路是水泥路,县公安局前面是碾压过的碎石路。

光秃秃的白桦树上抽出翠色幼芽, 饭店房檐下有麻雀窝,一窝幼崽嗷嗷待哺, 忙坏鸟爸爸鸟妈妈。

气候转暖, 不管人还是鸟兽都忙活起来。

县公安局面对市局下来的刑侦干部表现的非常热情,伸出手跟下车的顾岩崢握了握:“辛苦顾处长下来支援,我们县公安局久仰大名, 真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已经得到消息的他又跟沈珍珠握握手:“巾帼不让须眉, 非常感谢沈科长莅临指导,一路上辛苦了, 先去隔壁吃口热乎饭吧。”

沈科长?直接略过“副”字,是职场默认规则嘛。

沈珍珠抿着嘴偷偷弯了弯, 官迷还要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让顾岩崢看了个一清二楚。

过来陪同接待的一共有十二人, 长得各有特色,周所长皮肤跟酱油一个色,在其中像是位朴实庄稼汉,一行人把农家饭庄最大的包间挤得满当当。

顾岩崢看到包房门口堆放的啤酒箱,还有桌面上放着两瓶白酒,刚坐下便说:“沈科长,把我的过敏药递给我。”

接待的县派出所周所长问:“顾处,您这是?”

顾岩崢一脸遗憾道:“酒精过敏严重,别说喝了, 就连看一眼浑身发痒。但是又不能辜负周所长和诸位的厚爱,我磕两颗药,再跟你们喝。”

沈珍珠三分担忧七分痛心地从包里掏出小旺奶片,众目睽睽下递给他白药片:“顾处,医生说你这样很容易伤到心肝脾肺肾啊,还是身体要紧。”

周所长等人大惊失色,见顾岩崢咽下大白药片,接着就要拧白酒,周所长赶紧拦着说:“顾处,咱们还是悠着点,既然身体不合适喝酒,那咱们喝菌菇汤,全国最好的菌菇除了云省就是咱们这儿了。”

“是啊,感情不一定要推杯换盏,咱们喝汤一样尽兴。”

顾岩崢百般不乐意,最后还是依周所长的意思,以菌菇汤代酒,跟在座的喝了一杯…碗。

听到顾岩崢说,他们遇到的双尸凶杀案要由这位年轻的沈科长主力侦破,一个个也要给她敬酒。

要知道,他们周所长也才是个副科级干部,人家这么年轻居然跟周所长一个级别,未来不可估量。

沈珍珠一连喝下五碗菌菇汤,从刚开始的惊艳味道,到味蕾开花、爆炸、麻木、腻味…最后强迫自己咽下碗里汤底。

碗还没放下,瞅着对面年纪跟她差不多的毛头小公安拿着啤酒瓶站起来,沈珍珠头皮发麻。

好在顾岩崢及时出声道:“有没有大米饭?我们路上真是饿坏了。”

市里领导怎么能吃不上大米饭,立马有人跑出去叫服务员端饭。

顺利渡过难关,沈珍珠偷偷吁口气,瞥眼看到顾岩崢的笑眼,也冲他默契地挤挤眼睛。

庄和县两面环山,这时候饭桌上已经有早春的笋子和河鱼。农庄里炸的小鱼小虾用小笸箩装,下面叠着油炸锅的荷花瓣。还有稻草盛放的烤鱼、荷叶装着的炒饭,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也花了巧思。

也因为是靠着山,饭桌上还有野生甲鱼、山林跑地鸡等。

顾岩崢刚进包间便把灰夹克衫脱下来,先挂在椅子背后,又看到门后有挂钩,特意起来把夹克挂在门后。

周所长伸出手要接,顾岩崢没给。

饭过三巡,顾岩崢夹克衫里只穿了黑色背心,十来度的天竟不觉得冷。精悍有力的臂膀和宽厚的胸膛将黑背心撑的满满的,无所不可在昭示优越身材和男性吸引力。

沈珍珠无法当向日葵,只能用余光看两眼,再扒拉两口大米饭。

饭桌上庄和县的同志努力不让话落在地上,大家气氛轻松,问一问市里破获的案子详情,听得津津有味,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还追着让顾岩崢讲解,很渴求新形势下的破案技术和手段。

沈珍珠觉得这一趟真不是白来,的确能给基层同志们一些帮助,辛苦点也值得。

吃饱喝足,落脚地就在农庄后面的农家院里。沈珍珠伸个懒腰,背靠大山,空气是真好。不过不是过来旅游的,到农家院的炕屋洗了把脸,重新梳梳头,走到门口,看到顾岩崢重新穿回夹克衫,站在屋檐下等待她。

“怎么一个劲儿看我?”顾岩崢似笑非笑地说:“是我身上的夹克衫太好看?”

沈珍珠陡然皮紧,眼珠子一晃,心虚地说:“我在看有个蠓虫,飞了过去。”

顾岩崢瞧她假装低眉顺眼的样子好笑,率先走在前面:“他们还在大门口等着,先去开个碰头会,了解案情后,明天就看你的了。”

沈珍珠点头,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忽然说:“顾队,我、我还没提干,他们叫我科长是不是不好啊?万一没成呢…”

顾岩崢扭头说:“现在知道了?”

沈珍珠笑不出来了:“昂。”

顾岩崢看她紧张的小模样说:“你都给屠局送泡菜了,这事他还办不成,回头你去他家门口把泡菜再要回来。”

沈珍珠犹豫了下:“这样不好吧。”

顾岩崢在她头上轻拍了下:“你还真想这么办?你要再当不成副科长,屠局也别混了。这么大岁数,赶紧退休得了。”

“嘘,你别乱说话。”沈珍珠杏眼瞪的溜圆,仿佛已经看到屠局出现在面前。

俩人走到大门口,见着有人跟周所长哭诉:“那是申老板送给我们经理的汉显王,四千元钱一个,光是入网费就要六百一年啊,比我两年工资还高,这种寻呼机咱们这里根本买不到!这可怎么办,被人给偷了!经理要我赔,我根本赔不起啊。”

“翠萍,你怎么这么粗心!让你保管的东西不好好保管,你哭也没用,这种高级货谁偷了都会赶紧脱手。说不定已经到了城里卖了!”

周所长掏出一卷红手纸扯开递给哭泣的年轻女人:“哭有什么用,我叫俩人过去帮你找找,找不到也没办法。”

翠萍一把扯过纸团在手里瓮声瓮气地哭。

边上没敬成酒的年轻小公安叫凃大力,他小声在旁边跟沈珍珠和顾岩崢解释:“徐翠萍在申远开发公司当经理秘书,把经理的寻呼机弄丢了,那可是进口摩托罗拉的传呼机,这下怎么办。”

顾岩崢问:“你们这里还有开发公司过来?”

沈珍珠觉得这里贫困破旧,除了菌菇汤和刘局推荐的蘑菇烧肉好吃,这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开发的,要是开蘑菇庄园还差不多。

凃大力很骄傲地说:“咱们这里除了蘑菇,还有空气好啊。据申总说,这里空气里有一种什么成分,对人体很好的。他要在这里搞疗养院,专门接待有钱人,就建在北面大黑山上。”

沈珍珠看过地图:“大黑山下面就是傅家村?”

凃大力说:“对,沈科长您太英明了。”

“不至于,来之前看过一下地图。”

还没享受过拍马屁的副科长(准),揉揉鼻子,感觉良好。

感觉良好,就能给他们出谋划策。

在顾岩崢默许下,沈珍珠来到翠萍身边询问情况。这种盗窃行为发生的前两个小时是抓捕的最好时机,要是错过了,也许就被销脏,那样的人等被抓住,多数赃款都花完了。

她拿出手绢让翠萍擦眼泪,周所给的手纸不卫生,擦眼睛很容易感染。

顾岩崢知道这帮人看起来对沈珍珠很客气,但难免觉得她年轻说话软和,还得先让他们见识一下沈珍珠的手段,后面办案才好配合。

凃大力也跟在后面,很想看看跟自己年纪相当却是市刑侦队副科长的沈珍珠到底怎么破案。

沈珍珠问翠萍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这儿的商场叫什么?有储存柜吗?”

翠萍抹干净眼泪,觉得自己报警还被一顿教训太不应该,东西又不是她偷的,为什么都在指责她,她是受害者啊,真是委屈的想喝农药!

翠萍莫名觉得城里来的女公安很有安全感,回答说:“叫庄河商场,我们叫五十,因为里面最便宜的衣服都要五十元以上,是我们这里最高级的地方。储存柜是放东西的地方不?有的,还有很高级的密码锁头。”

沈珍珠清楚情况后,问出寻呼号码,借了顾岩崢的大哥大给传呼台拨打过去,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还有周所说的:“这种人你跟他说不清道理,说不定根本不会回电话。”

沈珍珠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在寻呼台接通后,跟里面说:“请帮我留言,‘联系不上你,3000元欠款放到五十的储物柜里,密码54110,过期不候。’”

这招儿亮出来,不光是周所他们,就连顾岩崢也眼前一亮。

不愧是他的人啊,剑走偏锋,就爱用奇招。

沈珍珠故意说“过期不候”,而不提期限在什么时间,就是要给对方紧迫感,迫使对方早点行动。

“这样能行吗?”翠萍见沈珍珠往车上走,喏喏地想要跟上,沈珍珠拉她上车说:“反正试一试也不亏。”

周所赶紧安排人手跟上,见状沈珍珠说:“叫两人上我们的车,你们的车不要动。你们经常在这里,想必哪台是警车大家都知道。”

“大力,你跟我一起去。”周所喊上凃大力,另外跟其他人安排说:“你们把双尸案的材料准备好,我们回来就开会。”

在车上沈珍珠跟提问的凃大力说:“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方多次盗窃,要么有瘾,要么为钱。这两样都为了占据他人财物而行动。他自以为拥有传呼机,不会再有其他人得知这个消息,也许会按耐不住欲/望再捞一笔。”

凃大力说:“那就说三万块!”

翠萍失声道:“我的妈呀,你胃口可真大,换成我都不信,你还说!”

凃大力憨憨地抓抓脸,讪笑着说:“我就是抓人心切。”

他们过去时,商场快要下班,再一步促进盗窃者的行动。

矮胖身影贼眉鼠眼站在储物柜,不停试着密码,鼻尖急得全是汗珠,嘴上还骂骂咧咧道:“去他祖宗,也不说是哪个柜子,老子的钱不能拿不到!”

“同志,这是你的钱吗?”一个甜美清脆的嗓音从耳后传来。

“钱?钱肯定是我的!”矮胖的盗窃犯刚回头,咔嚓一声,低头看到手腕被银铐子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