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55章

“你、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翠萍不顾周所拉着,冲上去来回打了他四五个耳刮子:“操/你妈的伍材望,你是不是个人偷我们经理的传呼机!老娘要赔四千块,老娘看你的棺材板值不值四千块!”

伍材望浑身发抖,像是个崩溃边缘的马铃薯,吓得嘶声力竭的喊叫:“不是我!是我捡的传呼机,我根本没有偷东西!”

“你还说没偷!传呼机锁在我抽屉里,锁都被你撬开了,你还说不是你偷的?你还要不要臭脸?”翠萍一改崩溃情绪,发现揪不住伍材望的领口,另一只手迅速薅上他的头发:“我抽死你个臭不要脸的赌鬼!”

“别动手啊,不许动手!”凃大力险些也被她抽着,身上抓住翠萍的胳膊往上抬,竟扯下来不少头发。

伍材望被拷住双手无法反抗,脖子在她的动作下伸的老长。沈珍珠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顾岩崢看她笑,也温和地笑了:“沈科长果然妙计。”

沈珍珠扭捏了一下,害羞地说:“多谢顾处夸奖,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办案吧。”

周所在旁边不得不佩服道:“这么简单就把人抓到了!果然是重案组的同志厉害,脑子就是比我们转得快。”

凃大力押着人,佩服地看向沈珍珠,小声跟周所说:“叔,后面几天你让我跟着她破案呗。”

周所毫不犹豫:“成,你小子好好学学!咱们这里你最年轻,还有文化,千万别错过机会,手脚都放麻利点。”

回去路上,翠萍还在车后座喋喋不休:“他成天偷鸡摸狗,我几次丢东西都怀疑是他,这次总算抓住姓伍的!首长?领导?你们看偷这么贵重的东西,会不会枪毙啊?”

“只是盗窃不能枪毙。”沈珍珠笑道:“按照我国《刑法》规定,盗窃金额三千到五千之间,算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咱们人赃俱获,他跑不掉的。”

翠萍遗憾了:“希望是十年。”

沈珍珠说:“并处以一定罚金。”

翠萍一把握着她的手:“他不知道偷了多少东西,罚,狠狠罚!”

回到县派出所,翠萍一连谢过多次,这才揣着失而复得的摩托罗拉依依不舍离开。

小试牛刀的前菜过后,沈珍珠进到派出所。

二层假楼座子,看起来像是两层楼,其实是一层,只是比平常的平房看起来高档点。

实际上也就是气派点的平房。

位置不大,有五间办公室和两间拘留室。

沈珍珠靠着窗户边坐着,避免里面烟熏火燎的烟味把她熏个好歹。

“死者一号,马胜,身高168,未婚34岁。傅家村宣传干事,本地人。五天前死在大洼采石场外部路,死因勒死,并在死后剜眼砸脸,其他地方除挣扎伤,没有别的外伤。是被运石块的大车司机发现,第一时间报案,没有目击证人。”

“死者二号,杨义树,身高171,已婚有一儿子,本地人。他属于无业游民,在马胜帮助下,进入大黑山樱桃园帮忙,两天前死在石桥桥头,饮过酒,死因应该跟马胜一样,也是勒死后剜眼砸脸,在发现尸体的地方,找到一块石块有指纹,但是核对不上身份。”

周所做案情介绍,凃大力把照片递给顾岩崢,顾岩崢接过后,直接放在沈珍珠桌子前。

周所看了沈珍珠一眼,接着说:“据说杨义树跟一个寡妇牵扯不清,寡妇说他强/奸,他说寡妇勾引他,后来想争取当村干部,给寡妇一千元钱后不再纠缠了。”

沈珍珠低头看着尸体现场照片,马胜生前照片矮胖身材,剃着平头,宽眉塌鼻厚嘴唇看起来可靠。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色西装,里面红短袖,跟尸体现场照片一样的打扮,在90年代农村而言算是体面。

可尸体现场照片,他躺在血泊中,面部狰狞看不出五官,舌骨外突。

沈珍珠边查看照片,边说:“颈部痕迹呈水平环绕,而非提空斜上。从这点可以确定是被勒死,而非吊死。痕迹边缘有挫伤带,表皮脱落,隐约可见麻绳纹理。颈后有提拉打结的痕迹,勒死的锁沟附近有明显出血和炎症反应,可以确定是生前被勒死。”

她仔细看着被砸烂的脸,双眼只剩下血窟窿,照片拍到他手指弯曲:“受害者指甲检查过吗?有没有凶手皮肤组织和衣物纤维?”

周所旁边负责案件的唐勇说:“只有指甲断裂的痕迹…当时大小便也失禁了。”

沈珍珠点头,板着脸说:“死亡过程中,括约肌松弛有排泄现象正常。”

她又看向杨义树的照片,与马胜的差不多,都是呈现出生前被勒死,死后剜眼砸脸的行为。

“他们生前人际关系怎么样?有仇人或者交叠的关系吗?”

唐勇说:“他们俩都是本地人,和另外两家关系密切,马杨牛朱四个人是异姓四兄弟,交叠的人际关系有很多,马胜和杨义树关系最好,据说都是热心肠,生前虽然有得罪过人,也是小打小闹,不至于被杀。”

沈珍珠让他写下名单,把来时的疑问提出来:“听说马胜见义勇为破格成为村宣传干事,那杨义树表现的怎么样?”

凃大力在周所边上露出轻蔑表情,被沈珍珠一眼看到,追问:“你知道些什么?”

凃大力嗤笑着说:“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另外三个关系好的兄弟开始频繁上宣传栏的好人好事,都希望能借机吃皇粮,反正我不相信他们有多热心肠。”

唐勇见到顾岩崢一言不发,明白这位领导打定主意让沈科长办案,于是小心提问:“会不会是被他们抢过功劳的人下手杀的?”

沈珍珠问:“他们不但不是热心肠,还抢别人功劳?”

唐勇尴尬笑了笑:“也许太过热心肠了呢。”

凃大力跟他们接触过,没有好印象:“挖掉眼睛或许就说他们有眼无珠。”

沈珍珠觉得有必要跟另外两人聊聊,谈话中对他们四人的热心肠有些矛盾处,谨慎说:“这类行为有复仇、虐/待和迷信三种考量,作案动机需要多重考虑。他们尸体在什么地方?可以看一看吗?”

周所不大好意思说:“两家人都觉得死的不明不白,还这么惨,伤心之余又觉得被侮辱,怕死者们被议论传谣,都不许任何人去看。马胜家还好,棺材还放着,杨义树刚死,家里就找地方草草埋了,还做了三天法事。”

沈珍珠知道农村法律意识还没宣传到位,迷信思想浓厚,叹口气说:“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哪有保护意识,全被破坏了。”

“还是要见一眼尸体。”沈珍珠几秒后说:“麻烦周所再跟他们联系,要抓到凶手,必须要找到细微末节的线索,配合公安办案才是唯一办法。”

周所点点头,从抽屉里翻出电话本,一页页捻着翻。打过几次电话,又通过村书记的沟通,马胜家松口,可以明天一早去看。杨义树家谁面子不给,直接挂掉电话。

会议开到十一点半,沈珍珠回到农家院的房间里,简单洗漱过后,依旧在研究疑点。

照片上可以看到发现尸体的地方没有拖拽等痕迹,还发现凶手指纹,可以判定是第一现场。作案工具是麻绳和路边石块。犯罪目的和动机还没明确,必须尽早摸清楚。

沈珍珠休息的房间简单,桌椅和梳妆台,两米宽的小炕,烧得热乎乎。炕边是大衣柜和收音机,墙面上挂着**和一幅打印出来的碧空花草的风景画。

顾岩崢在隔壁,偶尔发出走动声音,沈珍珠在盆里倒上热水,乖乖洗脸洗脚,撩起哗啦啦水声。

不大会儿功夫,隔壁也有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水泥墙边有扔衣服的声音,沈珍珠转头研究墙面和炕,终于发现小炕有被水泥墙隔断的痕迹,应该是一张与隔壁相通的大炕隔断的。

难道是一间炕屋被隔成两间?

沈珍珠站在炕上发现水泥墙最上面没有封死,她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

顾岩崢就着冷水冲了身体,打着赤膊用毛巾擦身体,发现墙顶出现顽皮的手指头,晃了一下马上缩了回去。

“……”顾岩崢走上前,也发现这里是被隔断出来的。

沈珍珠在隔壁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试着叫了声:“顾队。”

三四秒后,顾岩崢清晰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怎么了?”

沈珍珠:“…这也太不隔音了。”

顾岩崢似乎在笑:“可以直接谈论案情,也挺好的。”

沈珍珠把自己洗干净,懒洋洋地趴在热炕头,小脸贴在炕席上,因为够懒,软绵绵地说:“明天见过寡妇和马胜家属再讨论好不好?”

“好,该讨论的也讨论的差不多,你安心睡。明天早上我叫你起来。”顾岩崢在那头耐心说:“把配枪放好,保险拉上。”

“是。”沈珍珠折腾一天,困倦地打个哈欠,瘫着大字很快进入梦乡,快要入睡前嘀咕说:“要是阿野哥来,肯定喜欢这里。”

顾岩崢躺在隔壁墙边,语气自然:“你喜欢跟他一起行动?”

“昂,顾队。”沈珍珠困得都要半昏迷了,迷迷糊糊说:“阿野哥有意思。”

顾岩崢在隔壁沉默片刻:“你不要叫的那么生疏,叫崢哥。”

“噢…”沈珍珠在睡梦中答应了,没觉得哪里不对,嘟囔着说:“晚安,崢哥。”

“晚安,沈科长。”

大山环绕,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心肝得到滋养。

沈珍珠在热炕上睡的不成人形,四仰八叉,听到顾岩崢喊她起床,披头散发地坐在炕头恍惚了半分钟。

这是哪儿?

我是谁儿?

读取头脑缓存后,一骨碌爬起来,吐掉唇边发丝推开门:“到!”

顾岩崢已经跑步回来,换了件退伍穿回来的军背心,站在门边忍俊不禁道:“昨天辛苦了,洗把脸去吃饭。”

沈珍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那么踏实,真不想给顾队一个懒虫印象…顾队?崢哥?

沈珍珠再次读取缓存,艰难记起昏迷前答应叫崢哥的事。

她抬头看到顾岩崢竟没走,抿着嘴,试探着开口:“早上好,崢哥。”

顾岩崢这才颔首:“早,沈科长,待会见。”

“嗯,待会见。”沈珍珠回到屋里收好枪,速速洗漱收拾,来到前面吃饭的地方。

这次不是在包间里吃,直接在农庄院子里吃。不光他们,还有隔壁派出所的其他人,俨然把这里当成他们的食堂。

也因为是食堂的缘故,早餐很简单。沈珍珠和顾岩崢是外来领导,昨天一顿吃了三天伙食费,虽然他俩吃的很少,多数都是被自己人吃了,周所自认为仁至义尽做到接待任务,今天开始他们吃什么,领导们吃什么。

顾岩崢不好自掏腰包加餐,但胃口实在被六姐喂刁了,端着清粥和馒头,看着其他人大快朵颐,决定回去后跟上级申请点基层餐补。

沈珍珠从他桌前路过,不经意往他碗里扔了颗剥好透油的咸鸭蛋,悄无声息埋在清粥里,留下一层莹黄的光。

顾岩崢唏嘘啊,还是沈珍珠惦记他。等到沈珍珠坐在边上,他闻到一股肉香。

再一看沈珍珠的拿了个大海碗,里头有褐色冒香的肉:“…猪肘子?”

“昂。”沈科长乐呵呵说:“还剩一点我怕坏了不给你吃了,我凑合凑合得了。”

顾岩崢:“……”真不是想吃独食么?

他严肃认真地说:“咱们俩共进退,哪能让你一个人受罪。”

在顾岩崢“共进退”下,沈珍珠损失一半猪肘子,一边喝着清粥,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哎哟,你们怎么吃这么早!”翠萍从自行车上下来,端着三层铝饭盒小跑着过来:“昨天多谢沈科长帮我找回传呼机,还想着早上给你们送早餐,你们先吃上了。”

沈珍珠眼前一亮,放下碗飞快说:“哎呀你真客气呀,我们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带的什么呀?”

翠萍笑着打开饭盒:“也没别的,清早在山里采的蘑菇,打了个小菇鸡蛋汤,炸了个蘑菇片夹馍馍。”

真香啊。

小干部吃饭不能自己做主,扭头看着顶头上司。

顾岩崢看出她眼神的渴望,颔首道:“那谢谢翠萍同志,你的好意不浪费可惜,我们就领下了,要不一起吃?”

沈珍珠高兴说:“来啊,一起吃吧。”

翠萍站在桌边给他们分了分,多看了顾岩崢几眼,红着脸说:“不了,我还得去单位,你们吃完把饭盒留这里,回头我过来拿。”

幸亏得了翠萍的补给餐,城里俩干部跟其他同事们分享后,一天总算有了精神头。

傅家村距离庄和县城不远,下去半小时的路程,吃完饭直接去往马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