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所回头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有青蛙?”
沈珍珠嘻嘻哈哈地说:“什么青蛙呀,明明是狗抬着担架进来的嘛!”
周所:“……”
众人:“……”
凃大力猛地站起来喊道:“这可怎么办!不能吧!?”
顾岩崢心里咯噔一下,起身扶起沈珍珠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现在带你去医院。”
“狗大夫就在那边等着。”沈珍珠懵懵地说:“担架来了我还得自己走嘛?”
顾岩崢哭笑不得,可沈珍珠真没少吃,他立马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喊道:“给我开车门指路!”
周所吓得冷汗流出来了,这一下他怎么跟市局领导交代啊!
他小跑到切诺基旁边打开车门,顾岩崢把沈珍珠塞进去锁上车门坐在前面。
周所不会开车但认路,急急忙忙指着前面说:“去安峰的五行山中医院,他们解毒厉害!”
致幻效果属于神经毒素,沈珍珠好不容易当上小干部,可不能成了小傻子。
她坐在后面绷着脸,努力不与旁边的狗大夫对话。它还有些生气,在一边鬼哭狼嚎的骂她。
“前面过了十字路口往北,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快点、快点啊。”切诺基缓缓停在红绿灯前面,等待读秒。周所心急如焚,恨不得此刻拉响警铃一路畅通无阻地过去。
顾队一路无言,等到绿灯亮起,周所见他没有动静提醒道:“绿灯亮了。”
顾岩崢深沉地说:“看见了,再等等。”
周所纳闷,转过头见顾岩崢握着方向盘似乎在思考,但神态正常,于是松了口气说:“别等了,后面按喇叭了,咱们赶紧走啊。”
顾岩崢忽然捏捏鼻梁,指着前面一排二三十个闪耀的绿灯认真发问:“可以是可以,但我到底该看哪一个灯走呢。”
“……”天要亡我。
周所闭了闭眼,再一睁眼也看到一长排时而闪耀时而熄灭的绿灯:“……完犊子了。”
切诺基后面的出租车气疯了,等了两个绿灯前车不走,他甩开车门愤怒走过来,站在车前面发现车里两男一女伸着脖子正在努力盯着红绿灯,仔细找着属于他们的明灯。
“三个傻子开车真不怕丢!”出租车司机连同车上乘客一起搀扶着他们上了自己车,极速飙车赶往医院。
一路挂号、挂水进到病房里,还不忘从顾岩崢裤兜里翻出钱包支付了费用,然后好好揣回去拍了拍:“哥们走了,打针别闹,睡一觉就好了。”
“谢了。”顾岩崢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跟交警队报我警号,给你消违章。”
出租车司机笑了:“嘿,这梦不错,回头我也做一个。”
等出租车司机走了,顾岩崢眯了一会儿。隔壁躺着的沈珍珠笑声实在悦耳,不知道梦到什么美梦。
他转头看看沈珍珠,她手在空中摸来摸去,动作莫名眼熟。
她乐着乐着,梨涡里冒出个更小的小沈珍珠,探个小小脑袋瓜叫:‘顾岩崢、顾崢岩、岩崢顾、岩顾崢…’
好嘛。
应该没大事,顾岩崢发现自己问题不小,干脆转身不去看她了。
沈珍珠自认为理智在线,毕竟从前看到过许多吃菌子中毒的场面,她觉得自己能支棱住。
狗医生给她检查完,来了猫护士打针她都没慌张。后来右边睡着的大倭瓜开花了,她也没过去偷偷摘花。
感受到慢慢天黑,外面走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认为自己应该恢复了。
她的病床在中间,左边是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的顾岩崢,右边是症状虽然轻但是最想了断自己的周所。
沈珍珠打算起来喝点水,然后照顾一下另外两名患者,但是很快又躺下了。
因为她又看到打着赤膊跳管子舞的顾队,而且这次还有魔幻的灯光与暧昧的音乐。
沈科长哐当一声躺在床上,吓醒旁边的顾岩崢。
他看到沈珍珠再一次露出鬼迷日眼的笑容,手在空中抓的更加速度与激情了。
他挠挠腹肌和后背,总觉得有点刺挠,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珍珠?”顾岩崢试着叫了声。
沈科长瓜迷日眼:“嘘,继续,别说话。”
啧。顾岩崢把嘴闭上了。
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三个人恢复理智,面如菜色等着车来接。
顾岩崢发觉沈珍珠今天看他的眼神诡异中带有一丝丝心虚。
回到农家乐,凃大力跟沈珍珠说:“翠萍把炖锅时间记错了,引咎辞职。…这次老板亲自上来招待,要不要、要不要再——”
顾岩崢严词拒绝:“不用了,胃有点难受,要是有山货叫老板装点我们带回去给同事分分。”
沈珍珠严肃点头。
不吃,但带走。
他们俩住院一遭,市局领导并不知道,但是陆野他们知道了。想等着沈珍珠回去庆祝升副队,人没回来就问了句。
今天陆野又打电话问过来,派出所接到市局刑警队的电话很郑重,赶紧叫来沈科长接听。
沈珍珠病恹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去,陆野等人知道人没事,就想要再张罗一次庆祝升职加薪的事。
“搞了点蓝岛啤酒,等晚上你们到了,咱们拿到六姐那边去。你还能不能行?”
“行呀,舍命陪君子嘛。”沈珍珠说:“我都恢复了,医生说喝点酒杀毒。”
陆野笑道:“看起来还不太行,那就我们喝,你跟头儿喝奶茶。”
“行呀。”
陆野听到电话旁边有人飞快说了几句,又问:“你要是忙就先挂了,路上开车注意,到了地方我下去接你们。”
“嗯…应该是回不去了。”沈珍珠在电话那头嘿嘿嘿偷着乐。
陆野傻了:“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又回不来了?!是庄河那帮人不配合?我过去帮你收拾他们!”
“他们人都很好,别动不动收拾人。”沈珍珠没良心地乐着说:“是顾队的车停大马路中间丢了。”
电话那头爆笑,陆野是个大喇叭,笑声越传越远,想必很快市局都知道这件事了。
……
送行宴又成了家常饭。
今天拒绝吃蘑菇。
沈珍珠端着碗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拨着剩饭喂鸡,嘟囔着说:“你怎么不告诉翠萍熟没熟?现在工作不好找,引咎辞职了怎么办呐。”
一只大手从后面落在她脑门上,顾岩崢的声音出现在耳后:“又中招了?”
沈珍珠扭头说:“没呀。”
顾岩崢很快收回手说:“我瞧着像。”
“多谢领导关心,真没有。”沈珍珠见他如此绅士,碰了下确定自己没事就把手收回去了。昨天她可是举了一晚上,今早醒过来俩胳膊控的都水肿了。
习惯了其实也就没那么心虚了。
庄和县派出所全体出动,给顾岩崢找车。周所气的要命:“谁这么不长眼,给我太岁头上动土!”
沈珍珠坐在摩托车后面,眼睛不断往路边看去。俩人漫无目的在安峰市各个街道上闲逛。
安峰市区面积与连城不相上下,属于三线地级市,与连城相连。
俩人先去了出租车公司,又到了交警队,最后又来到街上晃悠。在外人眼里男俊女靓,像是电影里的情侣。
“卖二手车的地方居然也没有。”沈珍珠被风吹的脸麻木不堪,躲在顾岩崢宽厚的肩膀后面,瞅着大街小巷感叹道:“这里收拾的真干净。”
“确实干净。”顾岩崢气压低:“车丢的也真干净。”
沈珍珠紧抿嘴不敢乐,听到前面顾岩崢说:“想笑就笑吧,别呛着。”
“笑够了。”沈珍珠老实巴交地说:“崢哥,请看前面的路。”
顾岩崢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又在街巷里溜达几圈,忽然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我也有这种感觉。”沈珍珠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某种异常感。
顾岩崢停下摩托,指着过来的大街小巷说:“这么大的城区,怎么没见一个要饭的?翻垃圾桶的也没有。”
第46章 骡子们的血书
由于实在太冷, 天黑以后沈珍珠跟顾岩崢在西城区干部招待所开了房间。
周所他们也帮着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找到。
“不是正常手续拖走的。”顾岩崢来到一楼餐厅,掏出几张粮票放在柜台上, 不得已说:“安峰市局我有熟人,回头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
全国商品粮票92-93年逐步取消, 目前还在使用。沈珍珠头回出差,见着顾岩崢用粮票挺好奇。
周所他们耷拉着脑袋, 吃饭时闷不吭声。
要不是为了帮他们破案, 也不会来这里。来这里帮他们破了案,他们还给吃了毒蘑菇。吃完毒蘑菇人遭罪了也就算了,那么昂贵的切诺基还丢了, 据说还是进口车。
他们想要把偷车的王八蛋碎尸万段, 怨气比鬼都强。
沈珍珠瞅着他们好笑。
顾岩崢拿出大哥大打了个电话,不久后, 沈珍珠卷了个土豆丝卷饼正费劲往嘴里塞,干部招待所外面来了台今年刚出产的第四代奥迪100。
商务天花板, 低调奢华, 成功人士必备。
车钥匙被司机放在顾岩崢面前, 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也不废话,训练有素地离开了。
沈珍珠知道顾岩崢是金矿山以后,对他的家底有了初步认可。至少比瞠目结舌的其他几个人好,嚼嚼嚼着卷饼说:“崢哥,你家在这边也有矿山啊?”
顾岩崢随意揣起车钥匙说:“矿山没有,这边有个港口,家里人搞了个平价游轮,让兜里富裕起来的老百姓们到海上兜兜风。你们要是感兴趣, 回头弄几张船票,一来一回一礼拜,吃喝拉撒全包。”
周所等人精神一振,纷纷感谢。
沈珍珠高兴地说:“我呐!”
顾岩崢瞪眼睛:“你什么你,回去一堆活儿要干呢,别成天想着玩儿。”
沈珍珠扭头翻了个白眼,抄起筷子继续卷饼,把盘子里剩给他的土豆丝全自己卷吧卷吧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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