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70章

聋子扛着俩个麻袋弯腰站在他们面前,沈珍珠打扮靓丽,与聋子面对面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诶,你手背怎么流血了?”朱记者上前掏出手帕给聋子擦手背,聋子拒绝了。他怯懦地收回手,背被麻袋压的很低。

朱记者担忧地对郑贤凯说:“叫人弄点紫药水来消毒,这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郑贤凯和气地说:“老五,你带他去医务所擦擦药,干活归干活也太不小心了,再查查哪里还有伤。”

沈珍珠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浇在聋子手背上,忽视背后两道探究的目光,嘴上说:“我刚看到那边大夫都在,你别着急好好查查,费不了多长时间。”

聋子不会说话,受宠若惊地嗯嗯呃呃几声。

沈珍珠洗完手背,看到矿泉水瓶也脏了,皱着漂亮眉头说:“你嘴巴也干了,还剩下点你喝了,不然也浪费了。”

聋子听不太清楚,转头看了老五。老五拿过矿泉水亲手喂到聋子嘴里:“喝吧喝吧,你命硬,毒不死你。”

聋子迫不及待咽下洁净的矿泉水,等他喝完朱记者已经离开了。

“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你也想跟昨天抠的那两个作伴?”老五恶狠狠地说:“那妞以后是未来嫂子,是你这种垃圾能看的?大哥玩腻了也轮不到你,赶紧干活,别他妈浪费时间。要不是那头骡子病了,我也不能叫你到前面来。”

沈珍珠听不到他们的话,她手心里紧握着顾岩崢的纸团。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沈珍珠装作没发现被翻动过的包,而是当着老四的面接听代售票务点的电话。

“怎么晚点了?”沈珍珠不悦地说:“我订的晚上八点半的票,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在电话里说的话老四听不见,他站在门口抽着烟,往楼下池塘里看过去。

沈珍珠语气越发激烈,在大哥大里喊道:“原来的时间没问题可以走,换到三号站台,我东西多,到时候让人来接吧,还能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周传喜飞快地跟吴忠国他们说:“接应地点改变,地点为后厂区三号区域附近,按照原定时间行动,加派人手进行火力支援。”

沈珍珠参观完厂区等待郑贤凯,郑贤凯有客户过来,据说还是几位大客户。

沈珍珠从办公室窗户里看到几对中年人乘坐外地巴士下来,并不像谈生意的。他们表情耐人寻味,见着楼上有人看,有的人下意识地挡住脸,加快脚步往前走,像是做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老三过来说:“朱记者,距离红砖工艺演示还有一段时间,老板让我请你去休息室休息。师傅们把这次开窑时间定在晚上,具体时间另外通知,你要是饿了咱们可以先去吃饭。”

沈珍珠站起来说:“早上面条吃多了,我想去休息。”

老三于是带着沈珍珠去往休息室。在路上,沈珍珠问他:“郑老板的妻子我什么时候能见到?”

老三诡异地勾了勾唇角说:“这个要听郑老板的意思,也许晚上就能见到了。”

休息室跟办公楼是同一栋,处在二楼最里间。里面条件不错是个套房,有起居空间。

沈珍珠开玩笑地说:“即便住在这里也没问题了。”

老三话里有话地说:“朱记者愿意的话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过还有条件更好的去处,得听老板安排。你先在这里休息,晚一点老板忙完我会请他过来。”

沈珍珠坐在起居室外间的沙发上,听到老三离去后门口发出咔哒一声响。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门从门外锁上了。

她转头来到窗户边,发现后面就是后厂区,窗户用铁丝网封着,徒手弄不开。

沈珍珠从靴子里抽出小银刀,撬开铁丝网的边沿,顺利将整张铁网揭开。

门口走廊上传来声音,她收好小银刀,将铁网原封不动地按在原处,坐在沙发上欣赏杂志。

老三去而又回,端着一盘水果切送到沈珍珠面前说:“柜子里有水看到了吗?”

沈珍珠说:“什么柜子?”

老三走到电视机柜下面,打开后回头说:“是我记错了,没有水。”

沈珍珠催促道:“我的火车定在八点半,你让郑老板快点,我让人把我行李送去寄存——”说着她掏出大哥大作势要打。

老三一把抢过大哥大,在沈珍珠诧异的眼神之中说:“厂内禁止私自联系,大哥大我先帮你保管,等你走了再还给你。”

沈珍珠倏地站起来说:“凭什么没收我大哥大?!你没有这个权利!”

老三说:“昨天跟你说过了,我们使用的是保密专利技术,为了不泄密,还望你理解。”

他拿起大哥大大摇大摆地离开,还把工作包也提走了,朱记者一介女流气得跺脚也无法奈何他。

沈珍珠在休息室里待到天黑,看着天色等待行动。

另外一边,顾岩崢传达完消息,回到后厂砖窑里继续干活。

他像是头不知道疲倦的壮牛,闷头干活得到不少工头的夸奖。这次因为背部被蒸气烫伤,工头大发慈悲让他回大通铺休息。

顾岩崢回到大通铺里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忽然,他睁开双眼向后厂区三号区域的方向看过去。

来了。

他翻跃起身,来到门口掏出藏起来的铁丝从里面钩开锁头。这些天他摸清后厂残障人员集中的区域,这两天因为有“女记者”采访,后厂没有烧砖,几乎所有人员都被锁在废旧厂房里。

他趁着夜色与潜伏进来的人员接头,如同黑夜里急行的蚂蚁,悄无声息地转移残障人员。

万幸的是,打开几间仓库,里面的残障人员虽然害怕恐惧背带枪支的他们,但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没有思考能力的骡子,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往外走。

待到里面的人转移的转移,被暗中抓捕的抓捕,前面厂区还不知晓。

……

沈珍珠推测何莲娜应该被关在厂区的某一处地方。

她隔着铁门能听到楼下喧闹,像是开宴会。郑贤凯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从脚下地板传上来。

沈珍珠试着推了推铁门,门口站着的人吼道:“老实点!别闹!”

沈珍珠喊道:“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门口的人不耐烦地喊:“蠢娘们现在才知道自己被关起来了,谁让你自投罗网。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乖乖的,哄着老板对你好一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完没听见朱记者的回答,贴着门听到对方在里面呜咽的哭声,嗤笑一声说:“哭吧,哭累了睡一觉醒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嫂子了。还是当女人好啊,只要愿意张开,什么好处都来了。”

沈珍珠没听见他的污言秽语,她卸下铁丝网整个人挂在二楼的墙壁上,远远看过去像一只出动的壁虎。

她从墙外一间间检查过休息室,没看到何莲娜的身影,应该是被关到所谓“更好的地方”。

沈珍珠不知道郑贤凯对何莲娜做了什么,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等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顺着下水管道爬到四楼,总算找到一间开着窗户的办公室让她跳进去。

她要抓紧时间跟顾岩崢汇合,从四楼蹑手蹑脚地向房顶去。厂区呈现办公楼回字形,从下面走容易被发现,她接连从这栋楼的房顶,翻到另一栋楼的房顶。

突然一声枪响,有人被发现了!

沈珍珠握紧手枪迅速向三号区域奔跑——

丁队万万没想到“猪圈”里面被关押的有郑贤凯自己人。

他明明是救对方上来,差点从背后被对方刺杀。

“只要抓住你我就能将功赎罪,老板一定会放过我的!”要是顾岩崢看见,一定会认出来这位是他在水牢里的难兄难弟,被关了二十二天的男人。

既然已经被发现,厂区里鸣响警报声。刑警队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一个个亮出家伙跟对方对枪火拼。

郑贤凯引以为傲的猎枪,在正规军面前一败涂地,他从“送子庙”里跑出来,赶紧把所有“送子娘娘”和顾客们往地道里送:“快跑,快跑!”

他庞大的身躯笨拙地抄起猎枪要往回去,老三拦住他说:“大哥,别回去了,大盖帽已经进来了!”

郑贤凯气的双眼通红,抓着老三的衣领骂道:“是谁引的他们进来?!是谁?!”

老三说:“不知道,突然就来了。”

刑警队员们神通广大,从天而降,杀的他们四处逃窜,根本顾不上怎么进来的。

唯有郑贤凯身边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等悍匪,他们守在原地拿着自改的猎枪,一枪接一枪的回击回去。

“只要‘送子娘娘’们还在,咱们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老三想要拽着郑贤凯进地道,而郑贤凯死死看向休息室大楼的方向说:“不行,要把她带上!还有娜娜,她们两个女人要是能陪伴在我左右,这个砖厂丢了我也不可惜!”

老三正要继续劝他,他又说:“她们这么漂亮智慧的女人,要是能当‘送子娘娘’那就是两棵摇钱树,不比那帮傻女人强吗?!弃车保帅懂不懂?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弄回来的女人,以后肯定能让咱们东山再起!”

老三明白郑贤凯的意思了,哪怕不情愿还是说:“你进地道等着,他们肯定不会发现这里,等到外面没声音了,你带着他们找机会离开。我去找她们,半小时之后要是没回来,就不要等我直接把门锁上!”

地道的路口在一处馒头窑的火道里,从外观上难以将它跟其他馒头窑分辨出来。几千平米的厂区,天兵天将也难一寸一寸土地的挖掘,只要藏住了,逃出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郑贤凯见老三要走,赶紧说:“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要解救那帮骡子,其他的他们还没发现。你遇上老二让她小心,混在里面不要被发现。她要是能逃出去,以后咱们找机会汇合。”

老三重重点头说:“知道了。”

……

顾岩崢藏在油漆桶后面,几枚子弹擦着铁桶飞过,留下一道道弹痕。

人员转移的差不多,可他没看到丁队。

“丁队呢?我沈呢?”顾岩崢取得对讲机,喊道:“有发现老丁和老沈的说话!”

边上丁队的队员听的心凉,“丁队”,“我沈”,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滋啦几声电流,众人纷纷回复没有发现,唯有一名队员说:“报告,在一号区域发现沈科长与两名男子搏斗,抓捕两名男子后,沈科长说还有问题,一眨眼就跑了。”

“报告,丁队去地牢解救受害者,目前还没上来。”

抓不到颠跑的兔子还抓不到落水的王八吗?顾岩崢安排几句后,前往水牢捞王八。

丁队在水牢里将那兄弟揍的不省人事,拖着他往外走。水牢潮湿阴森,老鼠四窜。

外面对枪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打斗声也传不出去。

距离地面还有十来级台阶,他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从里面喊:“是谁?不要杀我、别过来!”

丁队马上说:“我是公安,站住别动!”

他将背上的人放下,铐在一边的铁杆上。自己举着枪过去,看到一位瘦弱的女人缩着身体在地上瑟瑟发抖,见到他以后泪水涟涟,抽泣着说:“救救我、求你救我出去…”

顾岩崢来到水牢入口,如今的他今非昔比。气势汹汹地冲进去,喊了一声:“老丁!”

水牢里只有慌乱的脚步声,并没有老丁的回答。

过了片刻,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在这里。”

顾岩崢始终端着枪,一路过去发现躺在地上的丁队和那位兄弟。他用枪指着瓜子脸白皙面孔的女人说:“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躺在这里?”

女人擦着眼泪说:“我什么也没干,我、我想逃跑、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过来就发现他们躺在这里。”

顾岩崢用枪对着她,歪歪脑袋说:“举起双手,让一边去。”

瘦弱的女人贴着潮湿滴水的墙面,缓缓挪到远处。

顾岩崢慢慢蹲下来,将刚才在女人脚边的手枪拾起来,收好后拍了拍老丁的脸:“喂、喂?”

老丁想要抬起胳膊,可他怎么也动弹不了,全身肌肉像是被卸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