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51章

从那以后,姜榕又重新对人提高了警惕心,再也不胡乱发善心了。

回到家,姜榕先把鸡蛋锁进柜子里,然后才去接孩子。

以前她在家里开火做饭,为了能把孩子接回来后早点吃上饭,会先把米饭做好,闷在锅里,再把菜和肉都处理好,等回来后花点时间炒菜,很快就能吃上饭了。

现在可不敢跟以前一样了。

以前供应没现在那么紧张,小偷小摸的情况不多,再加上有邻居在,时不时会帮忙看一眼,基本上不会出现丢东西的现象。

但现在八号院其他房子已经陆续有人入住,她们正院虽然没有新人搬进来,可八号院里多了那么多人。

一家好几个小孩子,大人看不过来也不怎么管,小孩子乌泱泱地到处瞎跑,邻居也不能跟看家似的一直帮忙盯着,有时候一个错眼,家里什么时候有个孩子钻进去玩都不知道。

家里没做饭时都有可能被人摸进去,要是把饭做好了,人不在,等回家时,也许就剩下个空锅了。

以前大家白天都不锁门,现在哪怕在家,也只会把自己待着的那个屋的门打开,其他自己不待的屋子全都锁上。

把孩子接回来后,姜榕才开始做饭,现在做饭也不敢跟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做点好吃的了。

就算别人都知道她家两个人都有固定收入,只养一个孩子,日子好过也不行。

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吃饭不吧唧嘴,既是善良也是在保护自己。

在别人吃糠咽菜的时候,不那么明晃晃地吃肉是一样的道理。

姜榕在副食品店买到肉的时候,洗肉都不会到院子里洗。

不过现在肉也难抢,她这段时间做的肉,都是仗着孩子还小,不知道她买没买肉,隔三差五从系统里拿一点肉出来,当自己买的。

吃的时候告诉孩子现在别人家都没肉吃,让她出去别说自己家有。

系统里拿出来的肉不脏,不用洗也可以,姜榕切了半个巴掌大的五花肉,直接放锅里跟米饭一起焖。

做饭的时候关上窗户,味道就不那么容易往外飘。

这么煮肉的时候,她都会趁着大家都做饭时煮,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又关着窗户,别人就不太能分辨出味道是从哪家飘出来的。

要是院子里有人也煮好吃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那更注意不到她家的饭香味里还掺杂着一点肉香了。

今天蒋大姐家也买到了肉,她回厂里的食堂干活,是她儿媳在做饭。

蒋大姐的儿媳跟她学了一点做饭的手艺,今天好不容易买到鸡蛋,家里孩子好些天没吃到荤腥了,蒋大姐回食堂干活前就跟儿媳说,让她今晚做一点鸡蛋汤给孩子吃。

她们家做鸡蛋汤都是先煎鸡蛋,把鸡蛋煎熟后捣碎,再往锅里加热水煮,这样能把汤煮成功奶白色。

而且鸡蛋被捣碎,看起来量比较多,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点。

把碗里的汤喝完后,碗底的鸡蛋碎吃进嘴里还能有点嚼劲,不会像蛋花汤那样,吃进嘴里吸溜就下肚了,都咬不到鸡蛋。

这个鸡蛋汤是蒋大姐根据她以前做鸡蛋汤的方法改进的,以前蒋大姐做这样的鸡蛋汤,会算着家里的人口,家里有几个人就煎几个鸡蛋,现在鸡蛋都成稀罕物了,一次顶多放两个。

改进后的鸡蛋汤做法,院里很多人都跟着学。

她在厂里这么做之后,因为可以做出跟以前的鸡蛋汤差不多的味道,又能节省不少鸡蛋,还得到了厂里领导的表扬。

得了表扬后,蒋大姐越发喜欢在改进菜色,降低成本这方面下功夫,又改进了不少菜谱。

要是不出意外,今年年底的评优名额肯定有她一份。

蒋大姐家在院子里靠她家的墙壁搭了半间小屋当厨房,她家一做饭,满院子都是饭菜的香味,把姜榕家米饭的香味都盖过去了。

好几个别人家的孩子跑到正院和前院连接的门,扒在那里伸着头闻她家鸡蛋汤的香味。

这时候姜榕的米饭也焖好了,她用筷子把猪肉拿出来凉着,然后去炒青菜。

青菜炒好,猪肉也凉了点,把猪肉切成片,再淋一点酱油,一顿饭就做好了。

这么一顿饭,在姜榕看来过于简单了些,她都有些心疼自己家孩子,出生没几年就遇上这样的年景,懂事后都没怎么过上好日子。

不过要是让别人见到她家的伙食,肯定要说她们家不年不节就吃肉,日子过得真好。

但现在姜榕也不怎么让人来家里吃饭了,以前她做了肉,时不时会叫妮妮和壮壮过来一起吃,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她们一点,现在一点也不敢像以前那么大方。

果果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拿着小勺子吃饭,姜榕把肉切得比较小,她自己就能用勺子舀起来,吃得津津有味,嘴巴和小脸也油汪汪的。

以前吃完晚饭后,如果不是特别冷或者下雨,果果都会先去跟院子里的小孩子玩到天色擦黑,才回家洗漱睡觉。

但现在吃完肉之后姜榕就不让她出去了,在物资匮乏的现在,人们的鼻子特别灵敏,哪怕她给果果擦干净手和脸,别人也能在她身上闻出肉味。

不过姜榕也不是每次都这样,每个星期仲烨然回来的那天,她们家吃饭就不用像这样藏着掖着。

谁都知道在火车经停的站点买东西不要票,要不是现在出门、买票、住宿这些都要开介绍信,为了买吃的再花钱买火车票也不划算,肯定有不少人会为了买这些不要票的东西而去坐火车。

因为仲烨然每次回来都坐火车,每次还都会给家里老婆孩子带点东西,这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不那么显眼。

但是一个星期吃一次肉,依然有人觉得他们家日子过得大手大脚。

每次吃点好的都要偷偷摸摸的时候,姜榕就特别想念部队的家属院,部队有自己的农场,还有罐头生产线,情况比外面好一些。

要是还在家属院住,不至于一个星期吃一次肉都得避着人。

昨天买到了鸡蛋,姜榕今天给孩子吃鸡蛋就不用避着人了,早上给孩子做早饭的时候,给她煮了个鸡蛋吃。

本来担心营养不够,还想再给孩子冲点奶粉,让她在家吃完再出门,但又想到现在大部分人,不管是老的、小的还是年轻的,今年比往年都瘦了,她家人要是反而变胖,会显得很突兀,也许孩子在学校还会被孤立,姜榕最后还是没有冲奶粉。

吃完早饭就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了,来到办公室,有人通知去开会。

会议上,谷笙拿出一份文件说:“今年花城的商品出口展览会时间定下来了。”

底下的人一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

姜榕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很清楚,去年利用一个名额分给两个人的办法,降低了厂里名额竞争的激烈程度,今年却遇上大环境不好这么个情况,去年的状态肯定维持不住了。

今年很多人日子都不好过,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是像以前物价上涨一样,还是会一直持续?谁也不知道,也不敢赌,那就只好拼命往自己兜里扒拉生存物资。

即使展览会增加到两场,竞争肯定也会特别激烈。

姜榕这次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但该为供销科争取的名额她还是会争取。

手工艺品厂的名额跟去年一样还是十个,去年供销科能拿下三个名额,是因为她们是第一批去的人,比较有经验,其他人还需要她们带。

今年别的部门也有了一些有过参与经验的人,这次就有人说供销科一个部门占三个名额对其他部门不公平。

林敬业说完供销科名额太多的事后,看了姜榕一眼,欲言又止。

姜榕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她管理的供销科占了三个名额,她自己又占一个,相当于供销科一个部门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名额。

姜榕这次正好不打算掺和这事,在现在的大环境之下,她觉得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地方待着,尽量低调一点比较好。

而且她家里也不缺东西,机会让出来也不是不行。

于是姜榕就提出这次自己不去了,把名额让出来,但前提是不许动供销科的那三个名额。

她这个决定把不少人震住了,谁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舍得看,这么果断。

连谷笙也有点惊讶,但姜榕已经做出让步,姜榕是她这边的人,以前又帮过她,现在她自然也会向着姜榕,尽量给姜榕一些助力。

谷笙直接开始讨论姜榕让出的这个名额给谁,至于供销科那三个名额是不是需要削减的问题,她像是忘了一样,从这时候到会议结束都没再提起。

够格参加会议的人都不是傻子,当然能领会到厂长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林敬业看到谷笙这次站在姜榕这边,只好偃旗息鼓。

于是供销科的三个名额就这么被固定下来了。

这一年,姜榕过得相当低调,除了帮董凤芸争取把技术科从生产科独立出来之外,没再掺和任何本职工作之外的事。

连于建失踪那时候,她去于建家走访,认识的街道办大姐的女儿,也是让董凤芸自己和街道办那位大姐一起想办法弄进厂技术科工作的。

这一年年底,过节福利也不如之前好了,职工们都没忍住私下抱怨厂里太抠。

但带着东西回家后,跟街坊邻居还有亲戚们一讨论,发现自己厂的东西比往年少了,竟然还是比别人厂子发的多,顿时也不好意思再抱怨了,只说现在情况不好,大家日子都过得艰难。

这个年过得比前几年都冷清,往年厂里一放假,来请蒋大姐帮忙做卤味的人不少,每个人要做的量也挺多。

今年来找她的人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每个人带来的东西也不到去年的一半。

姜榕有东西也不敢多做,观察了一会儿,就只拿了比别人多一点点的食材出来,请蒋大姐帮忙卤。

炸丸子、给孩子做的小零嘴也少了,瓜子定量每家只能买半斤。

就这点量还不够一个人嗑半天,单独炒也麻烦,大家干脆几家凑一凑再一起炒。

她们这些有稳定收入,吃商品粮的人日子都不太好过,更别说农民和没有固定收入的人。

今年过年冷清,来拜年的人也不如以往多了,送走客人后,姜榕闲下来跟邻居们一起烤火聊天说起这件事。

却听在乡下有亲戚的邻居说:“农村可比我们好多了,人家现在去公共食堂吃‘大锅饭’,不用花一分钱!”

“还有这种好事?”姜榕震惊了,她今年在报纸上总看到某某生产队产量创新高,亩产万斤,甚至说亩产十万斤的都有。

她觉得那些新闻报道得也太夸张了,明明遇上了自然灾害,城里粮食供应都不太够了,新闻上却又说粮食增产。

但现在邻居又说农村吃饭不要钱,如果这也是真的,难道报纸上报道的增产也没夸大?只是有些地区遭灾,有些地区增产?

姜榕仔细回忆自己看过的新闻内容,总感觉每个地区都在说自己那边增产了,一个比一个报的数量大。

姜榕差点信了,好在她脑子还清醒,回去问了仲烨然。

仲烨然时常坐火车,驶出火车站后,路上可以看到农田。

他告诉姜榕:“报纸上的报道确实夸大了,不过农村现在在吃‘大锅饭’倒是真的。”

这让姜榕对这个世界的魔幻性又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吃饭不要钱,粮食够吃吗?”

“目前应该够吧,再往后就不知道了。”他只记得这种情况没维持多久,忘了具体时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持续的时间这么短,听说农村饿死了不少人,吃饭不用钱仅仅一年,就维持不下去了,又重新让各家各自开火。

可值钱炼钢时,各家各户的锅都被拿去炼钢去了,重新开火又得买锅,但一个铁锅对于农民来说也不便宜。

有些人家连锅也买不起,只能暂时用陶罐、坛子什么的先将就着煮,或者去有铁锅的人家借。

城里的情况虽然比农村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年前发过节福利,厂里的职工还嫌厂里太抠,过完年回来,一看厂里的食堂饭菜水平,感觉天都要塌了。

食堂的饭菜价格没降低,但是用了‘粮食食用增量法’,食物的体积看起来确实更大了,但根本不顶饿,吃下去要不了就又饿了,吃多了人还容易营养不良、浮肿。

粮食实在太少,连粗粮都不够时,只能多加一些蔬菜和瓜代替,吃得人脸都绿了。

去年努力一点还能在副食品商店抢到鸡蛋,今年副食品商店缺货更频繁,那货架里几乎一半都是空的,别说普通人,就连内部人员都很难买到。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年,一直到仲烨然毕业那年,情况才有所缓解,她们家也终于敢多改善几次伙食了。

会这样倒不是姜榕之前不舍得,而是不好特立独行,别人都瘦得皮包骨,她们吃得珠圆玉润不太好,现在情况好些了,再加上仲烨然的新岗位,让她们家改善伙食更理所当然了。

他读大学四年,原来的岗位肯定不会留着,毕竟一个团总不能四年都没有团长管,也不好一直让政委兼任。

这一点仲烨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选择去读书的时候,也很早地定下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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