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79章

黎笑笑是出发点极高,但要晋升很困难,但孟观棋是正经科考出来的进士,一步一个脚印,晋升前途反而更明朗。

孟观棋早就料到太子会让黎笑笑接任庞适的职务了,阿泽几乎把他们家当成自己家,再调一个护卫统领过来想来太子也是不放心,因此他虽然也有些吃味老婆的官比自己大,但也接受良好:“多谢殿下厚爱,微臣便替笑笑谢谢殿下了。”

君臣两人在东宫相谈甚欢,而另一边,从淳亲王府搜查出来的赃物也终于一箱箱地被抬到了马车上。

几十辆马车排成一列停在了淳亲王府的门口,府里不停地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重物,不多时马车便启动,拉着沉甸甸的车厢走向皇宫,再加上王府门前围着的几百禁军,淳亲王府被抄的消息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飞遍了整个京城。

太子一声不吭就抄了淳亲王的家,而且拉出了几百个大箱子,最关心的当然是户部尚书何玉昌了,他顾不得太子的禁令,马上就去杨家拉上杨时敏到了淳亲王府外。

有杨首辅在一旁看着,何玉昌颇有些狗仗人势的样子,上前就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马上有禁军过来阻止他:“大人!这是贴了封条的赃物,我们已经清点清楚了,入宫后要交条子的,大人可不能开箱啊!”

何玉昌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都说是赃物了,怎么能让你们经手?你们数得清楚吗?万一记错了怎么办?对了,里面是什么?”

禁军愣愣道:“银子啊,还能是什么?”

何玉昌眼睛亮了:“这么多,全是银子?”

禁军道:“当然,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一溜马车都不知道够不够装……”

何玉昌的眼睛更亮了:“有多少?”

禁军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不少于百万吧……不过也有好多箱子里装的是刀剑弓箭还有铠甲,大人看条子就知道了。”

杨时敏和何玉昌心下一凛,这么多的白银还有兵器,就算不用审,淳亲王也必定落罪无疑了。

只是怎么这么突然?就连他们内阁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太子会不会瞒得太紧了些?

杨时敏伸手:“把你的条子给我看看。”

首辅大人伸手,禁军哪敢不给,连忙恭恭敬敬地递上,杨时敏展开条子一看,上面写着“白银一千五百七十陆锭,每锭十两”的字样,一辆没拆座椅的马车刚好能装下四箱,眼前这辆马车上便装了一万多两白银。

何玉昌哪里管淳亲王犯了什么事,太子合不合规矩?他眼里只有这些钱,而且这些钱还不能入东宫,不能入太子库房,这得入国库,而且抄家可以是东宫的禁军,但收赃必须得是户部的人!

他连忙四处看,他就不信这里这么热闹会看不见户部的熟人!

果然让他看见手下一位户部郎中的身影,他扯开嗓子就喊:“戚丰余!你躲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过来接手?”

户部的人向来是看见钱就看见命一般,见自家老尚书喉咙都快扯破了,他赶紧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同时吩咐自己的随从赶紧去把自己还在外面看热闹的同僚叫过来:“大人,你找我什么事?”

何玉昌拍了一下他的头,同时拉上杨时敏:“走,我们进王府看看。”

万全正拿着册子一个个箱子登记数量,一抬头发现门口来了三个人,他揉了揉眼睛,怕不是眼花了吧,他怎么看见杨首辅,何尚书还有一个谁一起进来了?

何玉昌看见万全就笑了,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册子:“万公公辛苦了,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干呢?戚丰余,赶紧的,过来干活了。”

万全大惊,户部这是抢钱来了!

第179章

有杨时敏坐镇, 户部尚书带头,再加上戚丰余的随从马上又从人群里拉来几个户部的主事,一个个看见钱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 就差嗷嗷叫了,一个个上来就要抢万全手里的册子, 见万全不肯给, 他们也聪明得很,直接当场就找了纸笔开始自己记, 又差人点数,自顾自地开始忙碌起来。

何玉昌笑眯眯道:“没事, 咱们也记一份,回头也好对账, 万公公你也记,到时借我们抄一抄就是了。”

万全心累, 有杨时敏和何玉昌在,他根本就拦不住户部这些饿狼, 这大部分的赃物肯定是不可能带回东宫了,但东宫忙活这么久, 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他连忙把何玉昌拉到一边:“何大人, 你要是全接手了,你让我怎么跟殿下交待?还有,这前后出动的禁军都有两三百人, 总不能一个铜钱都没有就把人打发了吧?好歹给我们留点好交差啊!”

何玉昌义正言辞:“万公公, 这些巨额财产来历不明, 按律都是要先归国库封存,等查清楚来龙去脉后该充公的充公,该退回的退回, 怎么能让你不明不白地带回东宫呢?”

万全道:“何大人,这事殿下还没决定是要交给朝廷还是宗人府呢,这才用的禁军,说到底是皇亲国戚,又是殿下的亲叔叔,如今户部跳出来本就不合规矩,您还想把东西拉走,就算是杨阁老在这里老奴也是负不起这个责任的,何尚书你今天能不能当没看见?”

何玉昌快跳起来了:“这都搜出山一样多的铠甲和兵器了你还想把人交给宗人府审理?这都快可以定性谋逆了吧!”

两人争起来寸步不让,偏偏户部就几个文官在,而且说到底这事户部插手的时机不对,见万全跟何玉昌吵起来了,守门的禁军直接禁止任何人进入,就连两个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左右侍郎也进不来了。

杨时敏给何玉昌使了个眼色,让他见好就收,意外发现了这么多赃物,户部想全部收到国库去是不可能的,必须得给万全留一点回去交差,否则他若真较真起来全都拉回东宫,国库一个钱都收不到。

何玉昌咬牙忍痛,终于退了一步,同意万全已经清点完毕上了马车的就当不知道,让他带回东宫,但剩下的东西可不行了,要让户部的人接手。

都已经惊动了杨阁老和户部,这事传出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万全能争取到第一趟几十车的白银已经不错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否则何玉昌这个混不吝的吵吵嚷嚷把太子闹过来了,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肯定不可能把这些赃物据为己有,肯定还得充公。

万全翻了翻前面登记的数量,算了一下已经拿走的东西,已经不少了,就算要分出一些给今天出了力的禁军,对东宫来说也是一笔很庞大的财产了,他也见好就收,把册子塞入了怀里。

户部的人正式接手了清点的工作,结果越点越心惊,假山下仿佛是个无底洞,又像个聚宝盆,藏着他们数也数不清,抬也抬不完的白银、铜钱还有兵器铠甲,数量之巨令人咋舌不已。

万全把分好的东西全都让人抬上了车,人却倒了回来,何玉昌一脸警惕:“万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万全笑眯眯道:“何大人别急,咱家进来是要等人,不耽误何尚书的工作,你们点,你们慢慢点。”

何玉昌奇道:“等人?等谁?”

万全指着假山道:“假山和密道都是黎护卫发现的,她领了一小队禁军进密道里探路了,不知这条密道是通往哪里,咱家得留在这里等她出来。”

何玉昌和杨时敏对视一眼,何玉昌沉声道:“若是通向了城外,那外敌入侵京城便如探囊取物,城门守卫如同虚设。”

杨时敏点了点头:“她去了多久?”

万全道:“已经去了快一个时辰了。”

在场众人心底一沉,一个时辰都没有回来,想来这条密道必定挖得极长极远。

万全又在原地等了一个时辰,期间不停地有禁军从外面进来,一回禀,原来他们都是跟着黎笑笑探查密道的人,分别从城中不同的出口钻出来了。

杨时敏数了数:“城中一共有四处出口吗?”

禁军点了点头,报了出口的位置,都是一些人迹罕至但周围宽阔,很容易聚集的地方,而且刚好分布在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万全道:“黎笑笑呢?”

禁军道:“黎大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按照她的说法,应该是外城。”

果然是城外!

难怪淳亲王要在密道里放那么多的兵器和铠甲,只要叛军从城外的入口潜入密道之内,拿上兵器穿上铠甲,立刻就可以从京城四处窜出,与城外里应外合,两面夹击,而禁军腹背受敌,必定大败无疑。

这样一条暗道,也不知道淳亲王背地里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建成的,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通敌还是想叛国?

幸好太子提前发现把人抓住了,若让他事成,京城只怕立刻就会沦陷。

杨时敏道:“这条密道留不得了,等黎护卫回来,着人禀告殿下,立刻把它毁掉!”

这时,黎笑笑从淳亲王府外进来了,她头发上还沾着草叶,一身的泥土,脸也花了,见杨时敏和何玉昌跟着万全一起朝她迎了过来,她睁大眼睛:“杨大人,何大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万全顾不得解释了,连忙问她:“密道的出口找到了吗?在哪里?”

黎笑笑道:“很远,在城外左侧一处小山包的背坡,周围种了好几丛荆棘和竹子,前面还挡着一块大石头。”

长了荆棘还有大石头挡着,除了知情人之外,谁能想到那里竟然有一个洞口可以通向京城城内呢?

杨时敏道:“万公公,你即刻着人去守住洞口,找机会把它堵上吧。”

黎笑笑道:“哦,没事,我已经堵上了。”

杨时敏皱眉:“你一个人就把洞口堵上了?你用什么堵的?”用泥巴草木都不顶事,最好用碎石填满让人弄不开。

黎笑笑道:“那里不是刚好有一块大石头吗?我把它搬起来直接塞洞里了。”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但杨时敏也听过黎笑笑的盛名,知道此人常出惊人之语,最是不可捉摸,怕她夸大其词,还是上了马车,让黎笑笑带路,要亲自去看一看城外??口的情况。

出了城门往左侧直行,不多时果然看见一处长满了杂草荆棘小树苗的小山坡,万全扶着杨时敏跟在黎笑笑的身后爬上小山坡走到背面,黎笑笑指着一处道:“就是这里。”

众人探头往前一看,一块三个壮汉围抱都不一定抱得住的大石头牢牢地塞在了一处洞口里,杨时敏示意了一下跟来的禁军,四个禁军一人一个角,挣扎得满脸通红都挪不动这石头半分。

现场再次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久,杨时敏才道:“虽说这石头已经塞住洞口了,但这个秘道最好还是从城里封住,彻底断绝外人搬开石头就能通向城内的路。

万全忙应道:“是,奴才回去就跟殿下禀告,誓必尽快把密道全部封住。”

淳亲王的府中搜出巨额财物和无数铠甲兵器一事震惊朝野,巨额钱财尚且罢了,皇族会捞钱的也不在少数,但那些搜查出来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就抵赖不了了,如果不是想造反谋逆,一个在京的亲王又为何会私造这么多兵器?铁是哪里来的?难道他有私矿?

太子隔日临朝,把案子转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算是把这件案子公开化,淳亲王、王侍郎、郑勉即刻便转入了天牢里待审。

与淳亲王、王侍郎的面如死灰不一样,郑勉身上有一种看破生死的平静,也很配合,刑部和大理寺的问话,只要他知道的,他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得知了他复仇的缘由,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杨时敏都忍不住摇头叹息,脸上好几天都无一丝的笑容。

郑勉这个状元还是他推举的,他极其欣赏他的才华,本以为在自己致仕之前能亲眼看到他入中枢,自己肩上的担子也有人分担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

淳亲王谋逆一事已成定局,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正在追查、缉拿与淳亲王勾结的地方官,钦差派出了一拨又一拨,不用多久,相关的人员都会押送入京一起审判。

郑勉涉案如此之深,死刑是免不了的,就是不知道太子能否念在他举报淳亲王有功的份上,不牵连他的家人。

但郑勉可能也等不到审判的那日了。

郑勉是这个案子的要犯,按说是要被重点审问的,但关键就在于他毫无抵抗,主动交待各种细节,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员根本无须审问便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便把他押回了牢房里关着,当狱卒惊慌失措地上报刑部郑勉可能不行了的时候,刑部侍郎文泰惊得站起:“你说什么?”

狱卒慌张道:“大人,郑大人浑身高热不退,人已经昏迷了,要不要找个太医过去看看?”

文泰立刻就往天牢奔去,天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块不足一尺见方的小洞口能够窥见天日,味道自然也很难闻,但文泰都已经习惯了,他跟着狱卒朝郑勉的牢房走去,在最右侧靠里的一间打开的门里,终于看见了憔悴得不成人形的郑勉。

文泰一眼看见他脸上不自然的晕红,伸手探了一下,烫得惊人,又仔细看了一眼他身前湿润的稻草,上面星星点点,竟然全是血,郑勉嘴角的胡须里还有流血的痕迹,可见这是他吐出来的血。

文泰探了一下他的心脉,已经觉得不好了,他低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我马上入宫见太子。”

文泰找到太子禀告郑勉的情况的时候,黎笑笑正好也在,听到郑勉不好了,她立刻看向了太子。

太子沉吟了一下,吩咐万全:“去给他找个太医看一看吧,案子还没有查完,他是同伙,也是人证,暂时保住他的命。”

万全得令,马上让人去请太医了。

黎笑笑欲言又止。

太子放下笔,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黎笑笑道:“殿下不能赦免郑勉吗?如果不是他供出了淳亲王,京城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呢!”

太子神色渐渐严肃:“你同情他?”

黎笑笑道:“他难道不值得同情吗?郑初阳郑复阳,郑敬文,现在又一个郑勉,他们一家人的命运还不够惨吗?”

太子道:“他犯的是死罪!”

黎笑笑道:“他不能将功补过吗?殿下把他贬到一个跟泌阳县一样穷的地方去做县令不可以吗?他十六岁就中了状元,比我们家孟观棋还年轻,他现在才三十二岁已经是二品大员了,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能做到内阁首辅的位置,殿下就不能看在他这么惨的份上原谅他一回吗?”

太子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孤虽然即将登基为帝,但也不能全凭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御史台会弹劾孤,刑部大理寺会监督孤,内阁会约束孤,孤岂能置国法家规于不顾?”

黎笑笑道:“他虽有过,但他也有功啊,功过相抵,你饶他一命不行吗?”

太子深深地看着她:“孤只能答应你,不牵连他的家人,这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与宽恕了,你别忘记了,孤的三个孩儿是死于毒石之手,这毒石是他给淳亲王的。”

上一篇:穿到五零攒个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