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56章

只因为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连躲藏也是他主动的,无论他的刀往哪里砍,他都能挡住,而且完全没有力竭的样子。

偏偏他一边动手还一边大呼小叫地让他证明对方是假太子,要不就要文书,要不就要等到明天青州卫的官兵过来认一认,反正怎么都不肯闭上嘴,一句句扎心窝子,把这群不知道底细的士兵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玄甲将士被他耍得团团转,气得扬刀大喝:“此人不服军令,言辞刁钻,处处在维护反贼,必定与反贼是一伙的,来人,谁把他拿下来,我重赏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士兵们眼睛都直了,要知道他们参军后一月的军饷只有米二斗,还经常会欠着不发,十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了?

重赏之下,士兵们脸色变了,有些人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大嗓门卫兵哇哇叫:“哇,十两银子就想买我九族的命,我家可有百十口人呢,平均一条命才百来文钱,还没身衣裳贵,你这是草菅人命啊!理亏拿不出证明文书就反咬一口,说我是反贼,反贼难道就是你一张口就能定下的吗?难道你说他是假太子也是张口就来吗?”

这下就连那个蠢蠢欲动的士兵们也不敢动了,而是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而另一边,被围住的庞适等人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本以为要大开杀戒,结果对方先哗营了,那跳出来挑衅的士兵歪打正着,竟然帮他们把火力全吸走了。

孟观棋既喜又忧,他已经认出了大嗓门士兵是谁了。

喜的是黎笑笑不知何时扮作对方的士兵混了进去,抓住玄甲将士讨伐“反贼”的漏洞不停攻击,而且颇有效果,在场的士兵听了她的挑拨后对玄甲将士产生了怀疑,不敢出手了,这对于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他们来说是大好的消息。

忧的却是她只有一个人,万一身份被识破,被围攻,他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一个人,如何面对几十人?

看着玄甲将士攻击她,他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还好别的人都只是观望,并没有跟着玄甲将士一起攻击她。

孟观棋悄悄地靠近庞适,拉了拉他的袖子。

庞适正一脸凝重地看着黎笑笑与玄甲将士缠斗,心里在想着怎么把这位跳出来的勇士拨拉到自己这边来。

察觉到孟观棋的动作,他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怎么了?”

孟观棋低声道:“庞将军,你认出来了吗?那是笑笑……她状态不太好,将军能帮一帮她吗?”

黎笑笑太累了,从万山书院下山到现在,她一路都在护着他,基本上没怎么休息过。

她的状态不对就连孟观棋都发现了,毕竟她全盛的时候一脚就可以杀掉一个黑衣人,但她现在跟那个玄甲将士打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分出个胜负。

庞适猛地睁大眼睛,心中闪过一抹狂喜,却很快就散去了,他摇了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

保护太子才是他最重要的职责,就算知道黎笑笑现在处境不妙,他也不可能扔下太子去帮她,毕竟这群人不是书生就是妇儒,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他暗暗希望她可以撑久一点,如果能策反这些士兵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在他看来,黎笑笑虽然疲惫,但身法轻快,还算游刃有余,最重要的是她一边打一边吵吵嚷嚷,把士兵们的军心都动摇了,如果他现在贸然出手相助,反而是在帮倒忙。

玄甲将士被黎笑笑气得脸色铁青,偏偏嘴皮子没他溜,想杀他又杀不着,命令其他士兵帮忙又没人肯听他的,他不禁勃然大怒,正想示意一直隐身在他身后的人帮忙,忽然听见外面响起了轰隆隆的整齐马蹄声。

玄甲将士大惊,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太子的援兵到了!

他再也顾不得纠缠黎笑笑,身体骤然腾空跃起,一刀就砍向了庞适,与此同时,一直隐在他身后的黑衣人身形也如鬼魅一般掠出,掠过被玄甲将士缠住的庞适,一剑就刺向了太子。

千钧一发之际,孟观棋猛地上前一步,伸开双手挡在了太子的前面,孟县令见状,立刻把儿子推开,自己挡了上去。

黑衣人的剑锋没有丝毫的偏离,用尽全力刺出了一剑。

孟县令身材瘦弱,他有把握自己的剑能洞穿他的身体,再刺入他身后的太子身上,他的剑上淬了毒,只要扎伤太子,必死无疑。

剑尖离孟县令的心口只剩下了不到一寸之遥,黑衣人却觉得脚踝一紧,仿佛被什么绳索圈住了,用力往后一拉,他人在空中没办法着力,整个人被拉得向后偏移了半丈距离。

杀掉太子的唯一机会眼睁睁地在眼前消失,黑衣人眼睛都红了,恨得反手就是一剑。

缠在他足踝上的细索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消失了,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套中的,也瞬间明白了墙上的弓箭手的人头是怎么掉下来的。

不是什么菩萨神佛降临,而是这根比琴弦还细的细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续割掉了五个人头。

而这根细索此刻正握在那个哇哇大叫的士兵手里。

此刻黑衣人若是还不清楚眼前这人是孟县令这边的人假扮的就白当死士了。

他手里的剑“铛”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细索,在漆黑的雨幕中几乎看不见。

被庞适缠得分不开身的玄甲将士看着大好的机会浪费在眼前,此刻自己唯一的帮手竟然连剑都扔了,呆呆地直立在雨中一动不动,气得大吼:“十五,你在干什么?”

“十五?”黎笑笑收紧了手上的钢索,“站住,你觉得是你的脚步快还是我的手快?”化解纲索之危的唯一办法是无限接近黎笑笑,不让她有机会把它收紧。

但黎笑笑一下就洞穿了他的想法,手里微一使力,南十五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黎笑笑道:“你就是在那破庙里走掉的那个人?前面死了十四个都是你哥?”

冰冷的雨水打在南十五轮廓分明的脸上,他腮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咬着牙道:“从南一到十四,都是你杀的?”

黎笑笑矢口否认:“不,我只杀了一个,有四个是自杀的,还有九个是被雷霹了,你如果去过破庙,应该看得出来才是。”

南十五当然去破庙看过了,看到大树下那焦黑的十具尸体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被雷霹了,如此冬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雷?但事实如此,他的十四位同门师兄,全都死在了破庙前。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诡异”二字能形容的了的。

这次的行刺主子谋划了很久,暴露了诛多的实力才把太子身边的护卫干掉了,那些护卫一个个用命铺路,才让太子四人逃脱了落马坡包围圈,但也没能逃得太远,一路上都有迹可寻,于是主子派出了实力最强的影一四人,留下他们十人扫尾。

但他们只晚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本以为南二他们可以直接杀掉太子回去复命,却没想到整整十四人命丧在山间的破庙。

若太子身边跟着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又何至于被他们追杀得如丧家之犬?一切的变故就是因为他们在破庙里遇上了泌阳县路过的这几个人!

南十五觉得师兄们的死跟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人脱不了关系。

南十五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没机会知道了。

他已经听见门外战马嘶鸣蹄声阵阵的动静,一队穿甲卫兵手握长枪声势浩大地从破败的门口直逼而入,为首一人身穿明光铠,中间绣着一个“青”字,手握偃月刀,龙行虎步,目如掣电,走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

南十五闭上了眼睛,没想到青州卫来得这么快。

目光与明光铠将军对上的一瞬,他拉住了脖子里的细索。

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士,是绝对不能落入敌人的手里的。

明光铠将军一怔,南十五的人头已经滚落下来。

第79章

青州卫一到, 院中的形势呈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倒向了太子一边,庞适精神大振,手里的刀舞得滴水不入, 几刀就击败了心神不宁的玄甲将士,怕他自尽, 还迅速卸了他的手脚跟下巴。

其实除了死士, 还真没几人能做到毫不犹豫地抹脖子。

麓州士兵见青州卫来了,明光铠将军嘴里大呼太子殿下, 登时明白自己是被玄甲将士骗了,吓得浑身发抖, 在地上跪成一片。

青州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所有人都拿下了。

明光铠将军疾步向前,孟县令跟孟观棋迅速让开, 太子从人后走上前来受礼。

明光铠将军扑通一声半跪行了个军礼,沉声道:“青州卫指挥使徐良救驾来迟, 请太子殿下恕罪!”

直到此刻,扬在太子头上的铡刀才总算消失了, 太子上前扶起徐良,感慨道:“将军请起, 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 孤今夜只怕难逃一死。”

徐良自从接到万全的报信后在半个时辰之内点了三百骑兵星夜启程,紧赶慢赶大半夜才终于到了泌阳县,又被这场忽如其来的雨阻挡了一下脚步, 此刻已近三更才终于见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见徐良战甲之上犹有血迹, 似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不由奇道:“将军战甲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徐良神色凝重:“卑职在泌阳城十多里外遇到一股伏兵,正是麓州军士,万公公直言他们是刺杀殿下的反贼, 所以拿下他们花了点时间,还留下一百多骑在收尾,卑职怕殿下这边遇险,打了一阵就提前赶来了。”

此时手脚下巴都被卸掉,还被五花大绑的玄甲将士脸色大变,目?尽裂。

庞适冷笑着踢了他一脚:“说你还不信!你若真在这里杀了我等,你的上官也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泌阳县的,刺杀太子是何等罪名?他怎么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在活人手里?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牢的。”

那队伏击在泌阳县外的麓州士兵倒是有些冤枉,他们接到的军令是有一队土匪扮成麓州军的样子杀了孟县令一家,他们的任务是剿匪,根本不知道被杀的人里面有太子。待朝廷派钦差来查明真相,死的就是孟县令全家,谁也不知道他们杀孟县令一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太子的死。

太子的死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若真让皇帝发现太子死在了临安府泌阳县,天子一怒,必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也必定会遣最厉害的钦差来查明凶手,谁也不敢担保刺杀太子一事半点风声也没有走漏,所以他的死是绝对不能让朝廷知道的。

太子最完美的结局是失踪,永永远远地失踪,让皇帝费神费力地去查,时间长了自然会有文官坐不住要重新立储。

这本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并且差一点点就成功了,谁知道遇上孟观棋一行人后,命运像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太子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救走了。

如今青州卫指挥使亲自率三百骑兵来救驾,明日誓必会惊动州府诸官,八百里加急信马上就会传回京城,陛下也必定会派兵来迎,太子回京后,会立刻进行强有力的反扑,而且糟糕的是皇帝这次肯定会坚定不移地与太子站在一起。

此时策划谋杀太子的人得知结果后只怕急着断臂求生呢。

徐良命青州卫把院中士兵尽皆押下:“殿下,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太子略一沉吟:“先关到泌阳县的牢狱里,徐将军派几个将士严加看管,这些人,孤要全部带回京城。”

麓州士兵吓得半死,跪下来砰砰地磕头:“太子殿下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吴参将点我们前来,也是他说你们是反贼奸细,我们不敢违抗军令方才跟过来的,求殿下饶命啊!”

有青州卫兵马在手,太子终于露出了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只一挥手,青州卫的士兵一个个上前扭了他们就往县衙的牢狱而去,石捕头带着剩下的衙役在前面带路。

黎笑笑推开上来押她的青州卫:“走开,我是孟大人家的。”

青州卫来得晚,哪里知道她?见她不肯就范,立刻就有两人上前要按住她。

孟观棋一直在留意着她这边,见两个士兵围着要抓捕她,他马上冒雨跑了过去:“笑笑!你们快放开,她是我家的人。”

他一把就拿开了她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长发,那两个士兵见是个女人,忍不住都愣住了:“女的?”

孟观棋拉着黎笑笑刚想跟这两人解释,忽觉身上一重,黎笑笑整个人已经倚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由一怔,不自觉地伸手抱住她,却觉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滑,孟观棋大惊:“笑笑?!”

黎笑笑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烈日炎炎,黎笑笑感觉自己行走在沙漠之上,身上的汗水把全身都浸湿了,沙子把她的脚烫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四处寻找着绿洲的位置。

没有,到处都没有。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难道她又回到了末世之中?这太阳,这环境,这寸草不生的沙漠,她从骨子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让她有些害怕起来。

“公子!阿生!”她站起来四处呼喊,可是没人回应她。

“柳枝,毛妈妈,你们在吗?”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继续喊,可是目之所及,连棵草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已经穿越到三万多年前的大武朝了吗?怎么会忽然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回来的?

没人回应她,她选择跟着太阳的方向走,她饥渴难耐,如果不尽快找到水源跟食物,她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是沙漠里的太阳真烈啊,沙子真烫啊,她感觉自己在发烧,伤口被感染了,浑身都不舒服,身体大股大股地在往外冒汗,意识变得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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