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两张床铺,算是同床共枕吗?”
绘里愣住,其实不论算不算,她?这时候都应该说算的,这已经是她?心跳承受能力的极限,倘若真的同床共枕,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人一热就容易脑子不清醒,口干舌燥下,绘里说:“我觉得……应该不能算吧?”
黑夜中,司彦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既清晰却又不清晰:“那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绘里没有回答。
司彦:“我过去吧。”
绘里背对着那边,双手抓在胸口上,指尖都在打颤,分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总之在感?觉到被子被掀开?、有另一道气息钻入了她?的床铺中后,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同时悬停在了半空中。
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尽力不要碰到他。
被她?背对着的司彦忽然说:“床太?小,我还是过去吧,定个闹钟,明天早点起来再准备。”
被子又被掀开?,眼看着这股侵入的气息又要离开?,绘里心乱如麻,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转过身,下意识用手拽住了他的浴衣。
“那什么,其实也……”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牢牢抱住。
两具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贴紧的这一瞬间,同时舒展下来,但很快又再次紧绷起来。
绘里的脸贴在司彦的胸口上,整个上半身都被他牢牢抱在怀里,箍在她?肩膀和腰上的手臂线条硬朗坚硬,似乎还在收紧力道。
先?试探的是她?司彦叹气,声音却透着一股紧:“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绘里:“……我、我哪样?”
“既对我得寸进尺,也不拒绝我的得寸进尺。”司彦紧绷着嗓音,“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你一种错觉,让你放心地觉得就算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发生什么。”
“还是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会觉得没什么,转头就能把它给?忘了?”
绘里:“……怎么可能呢。”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
“绘里,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有私心,你不应该放任我的得寸进尺。”司彦半无?奈地说,“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剧情?重置,发展到这个地步,你都应该拒绝我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手心的温度透过浴衣传递过来,烫得绘里心口滚烫,接着手臂忽地一松,他说:“我还是睡过去吧。”
眼见着他又要走了,绘里咬紧嘴唇,丝丝缕缕的情?绪在内心拉扯。
他所表现出的这种挣扎,理?性的克制和生理?的冲动在打架,想靠近却又犹豫,折磨的何止是他自?己,也在折磨她?。
绘里非但没觉得他这么犹豫,不像个男人,反而正是他的这种犹豫和挣扎,介于绅士与禽兽之间,心机又闷骚,冲动又克制,才让她?觉得他太?是个男人了,简直就是要把她?迷死。
完蛋了,更?爱了。
“睡过去个屁。”绘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拽着他的浴衣,一个探身,再次跨在了他的身上。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绘里的声音颤抖又暴躁:“番外早就结束了,现在又不用演了,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就是看不懂我的意思?呢。”
她?捧着他的脸,弯下腰,往他嘴上吻。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们离得很近,绘里的呼吸打在他唇边:“在这个世界,其他人说白?了对我来说就是纸片人,是NPC,只有你对我来说是真实且存在于三维世界的,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在这种情?况下,我除了喜欢上你,我还能喜欢上谁?”
咫尺距离下,司彦怔愣地看着她?。
“司彦,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实的人,只有你知道我不是森川绘里,我是向绘里,是那个在原本的三维世界好好活了十八年,突然一朝穿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系统扔进了这个世界的人。”
“就算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对我一点也不真诚,可要不是因为有你在,有你陪着我,我说不定早就精神崩溃了,我说不定……”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一哽,抬起身体,捧起他的一只手,指尖覆上他的手心,划过那些纵横的伤疤。
“也会跟你一样,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你一直戴手套,说不给?我看,是怕我看到了这些伤疤会觉得害怕,觉得你这个人偏执,拜托,如果我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打转,我说不定会做出比你更?偏执的事好吗?所以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非但不害怕,我简直心疼死你了。”
为了表示心疼,她?吸鼻子,直接吻了吻他的手心。
她?的嘴唇贴上他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伤疤,有时候司彦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手上有这些伤,如今她?这样心疼的一吻,那些伤疤好像又开?始泛疼了起来。
司彦眼底晦暗,微张着唇,喉间干涩,想说什么,可突然她?又将他的手放开?了。
刚刚被吻过的手心瞬间感?到一丝失落,但很快,绘里躺倒在他身上,不再只是抚慰他的手心,而是用自?己全?身的温度,温暖着他的全?身。
绘里现在不想去考虑结局的事,她?不管司彦今后是否会改变主意,愿意在结局之后陪她?一起回到三次元,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太?喜欢他了,这种情?感?在心间沸腾,哪怕他最?后仍旧继续选择留在这里,她?也想要在这一刻和他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宁愿留在这里不走,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你有我了,我来了,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她?将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抱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小声说。
“好き。”
suki。
“大好き。”
daisuki。
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绘里一直觉得敢于告白?的人都是勇士,而她?不是,好在非母语的环境中,可以冲淡她?的一丝羞耻心。
说完这些,她?的心情?还在沸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缓过来。
但是司彦却不想给?她?这个缓冲的时间,他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绘里死死抱着他,像个树袋熊似的黏在他身上,不愿意把脸从他颈窝里拿出来,就算熄了灯也不行,她?现在脸很烫,无?法面对他。
但最?后她?还是输给?了他的力气,被他强行从身上扯了下来,绘里羞愤吼道:“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就抱一下也不行——唔?”
司彦堵住了她?的嘴,舌头长驱直入,侵占她?的整个口腔。
如果说在熄灯之前,还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为了番外的剧情?,才不得不和对方硬凑到一起,但现在番外已经结束,所有的主动试探都失去了庇护和借口,除了自?己有私心,没有任何借口再可以解释这一瞬间的冲动。
满嘴里都是他灼热而清冷的气息,他吻得太?重,不知道是她?被他吻破了嘴唇,还是他太?激动把自?己的嘴给?弄伤了,这个吻里很快掺杂了些许腥咸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气。
混合在一起的诸多状况让绘里几?乎晕厥,她?迷迷糊糊地想,亲这么用力,他不会真的要把她?的舌头咬下来拿去泡药酒喝吧?
“好きです(suki desu)。”喜欢你。
“大好きです。”非常喜欢你。
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司彦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
第66章 六十六周目 兄妹play
没招了,说句喜欢还要加个礼貌语后缀,果然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他?已经被同化了。
司彦也确实说过?,他?其实在这里待了很久了,远比她要久上太多?。
绘里想,即使他?一开始骗她,可是他?的那些陪伴和帮助都是真实的,她起码还有他?,而在她到来前,他?只有一个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是怎样熬过?这些数不清的日子的。
她只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心而已,告诉他?以后在这个世?界里他?再不是一个人,他?有她陪着了,他?却反应激烈到要把她的呼吸都给夺走,双手控住她的腰和后脑勺,指尖插入馨香发间,更用?力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分开,司彦依旧紧紧抱着她,这次换成了他?把头窝在她的颈窝中,热烫的气息喷洒在颈间。
“……绘里,你真的喜欢我吗?”
绘里边平复着呼吸,边肯定地说:“喜欢啊,当然喜欢。”
司彦继续埋在她的颈间,又抱紧了她一点。
“即使我骗了你那么久,隐瞒了你那么多?的事,还有在你出现之前,我明?明?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也让我痛苦,所以放弃了这个机会,就算你知?道我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你也——”
“喜欢我吗?”
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选择,哪怕她的选择是离开,可等?她离开的那一天?,他?或许依旧会选择留在这里。
就算他?们此?刻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或许依旧会随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天?跟着结束。
绘里突然说:“司彦,你看过?《黑客帝国》吗?”
“那部电影里有种红蓝药丸的设定,红色药丸代表残酷的真相,代表痛苦的现实世?界,而蓝色药丸代表美好?的幻想,代表舒适的虚幻世?界,你猜男主角尼奥最后选了什么颜色的药丸?”
司彦:“红色。”
绘里撇嘴:“你果然看过?。”
“即使没看过?也能猜到。”司彦说,“主角一定会选择现实。”
“对,这就是大众所认可的价值观,人必须要面对现实才是正确的价值观。”绘里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脑勺,柔声?说,“但尼奥是电影主角,他?需要拯救世?界,他?要给电影观众一个所谓‘正确’的导向,所以他?不可以沉溺在虚幻中,必须面对现实,可是我和你又不是电影主角,如果是我的话,如果现实世?界真的让我那么痛苦的话,我宁愿选蓝色药丸,彻底远离那些痛苦。”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曾发生过?什么,或许就算你告诉我了,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经历,但是我理解你的一切选择,无论你是逃避、还是放弃。”
她再次珍视地捧起他?的手,感受着每一道伤疤的纹路,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虽然我很想很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到现实世?界,然后跟你继续在现实世?界里在一起,但是你不回去?也没关系,这又不影响我喜欢你。”
绘里发现告白这种事,其实就是第?一次说出口比较难,只要第?一次说出来了,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很简单了。
“……而且我有信心,我觉得你最后应该会跟我一起回去?的。”绘里小声?说,“我告诉你,爱情?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微微咳了声?。
结果司彦还不搭腔,她顿时更加尴尬了。
绘里忍不住说:“喂你也说点什么啊,你这样搞得我很自恋——”
“……太强了。”司彦低声?说。
绘里没听清:“啊?”
“强到我又想亲你了。”
刚歇了一口气,司彦从她颈间抬起头,瞬间又堵住她的嘴。
像开闸的洪水,之前已经忍到了头,所以这会儿在得到了绘里的回应后,恨不得把之前所有在她那里克制和忍耐的,一并全都发泄到她身上。
最后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嘴巴流血了,绘里确确实实在嘴里闻到了一股铁锈味,嘴唇刺疼,舌头也酸,拥抱也很紧,几?乎是想要她嵌进怀里的那种拥抱。
这一次分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已经煽情?过?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