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副CP不能掀桌的? 第173章

那晚入睡,原主柏原司彦红着眼对他?说,看吧,我早就说爸爸妈妈已经?发?现了你我的不同,他?们早就把你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令柏原夫妇难过的是,这一个孩子最终也决定离开他?们。

放手和孩子告别?,天高海阔,任由孩子去探寻自己的人生,是每个孩子自出生伊始,每一对父母都要学会的必修课。

他?们没有?挽留,只是在尽力?地珍惜这段时光。

期间柏原夫妇问了很多有?关司彦在那个世界的见闻和所经?历的事,柏原先?生开始看《三国志》,开始学围棋,而柏原太太也开始学着做中华餐点,她?做的烧麦和虾饺都很美味。

司彦知晓他?们和绘里?一样,只要他?好?好?活着,无论他?在哪个世界,无论见不见面,都会选择祝福他?,所以他?还是对他?们隐瞒了最后一件事。

但孩子似乎有?种本能,本能地希望自己的痛苦能够得到父母最温柔的抚慰,他?也不例外。在听到司彦在那个世界的父母早亡去世后,夫妇俩眼眶一红,叹息。

“我可怜的孩子。”

柏原先生轻拍他的肩膀,柏原太太轻轻抱了抱他?,司彦心想,这就够了。

只有?和花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司彦不知如何跟这个妹妹坦白?。

可时间长了,他?还是察觉到了和花眼里?和柏原夫妇一样,随着结局的倒计时,看向他?时越来越深刻的眷恋。

一直到毕业典礼当天,他?从森川家返回,换上学院制服,准备和柏原一家出门时,和花一直在楼上房间不肯下来,等他?去叫她?时,发?现她?哭了一夜的眼睛,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离开。

她早就知道哥哥会离开,绘里?姐姐也会离开,只是那一年中,每次和他?们见面,都尽力忍住不舍的情绪,不愿让他?们察觉,唯恐让他?们为难。

“怎么样?这下你要承认,我已经?不是小孩,而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吧。”和花哭着说。

司彦说是。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了,但还是在哥哥轻轻抚上她?的头时,放声大哭了出来。

她?明明有?两个哥哥,而两个哥哥都要离开她?,从此爸爸妈妈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哥哥会陪她?玩过家家,也没有?另一个哥哥会细心给她?辅导功课了。

出门前,和花和柏原夫妇对他?嘱咐了很多很多,和柏原夫妇的细致贴心不同,她?的嘱咐没头没尾,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让哥哥回去以后也要经?常吃日料和橘子,这样每次吃的时候就会想到他?们,让哥哥不要总那么冷冰冰的,让哥哥以后多笑?,让哥哥多交点朋友,让哥哥对绘里?姐姐好?。

“你在那边只有?绘里?姐姐一个人,要是你还不对她?好?,她?把你甩了,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了。”和花的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哥哥,你一定不要再一个人了。”

“我知道?。”司彦摸着她?的脑袋说,“不管以后是去上大学还是做美容师,还是开便当店,都要把数学学好?,不要让爸爸妈妈操心。”

和花用力?点头。

擦掉眼泪,和花最后请求道?:“……哥哥,我真?的,不能也跟绘里?姐姐告个别?吗?”

“她?很聪明,要是你在她?面前哭了,她?就会发?现我在骗她?。”司彦轻声说,“和花,帮帮哥哥,别?让你绘里?姐姐知道?好?吗?”

和花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骗绘里?姐姐,只是这是哥哥第一次求她?帮忙,于?是她?点点头:“……我会努力?忍住不哭的。”

司彦最终还是和尼奥一样,选择了代表残酷现实?的红色药丸,选择为了这道?阳光再相信一次那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绘里?不知道?。

他?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和她?分?离的选项,看到她?的眼泪潸然落下,他?阴鸷地想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是她?肆意闯入他?的人生,让他?重?塑了人类情感、让孤独的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痛楚,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让她?不舍,让她?痛彻心扉地以为这是和他?的永别?,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即使回到了现实?世界,也无法再爱上别?人。

他?对她?的偏执到这里?就足够了,在二次确认时,司彦按下返回上一级。

病床上,他?又一次体会到全身都被撞碎的感觉,死亡与他?近在咫尺,在这种极致痛苦中,他?按下确定,选择拥抱痛苦。

人的一生是一趟从出生开始便直达死亡的单向列车,在行驶途中,每一个与自己相遇的人都是这趟列车的乘客,上车时是相遇,下车时是离别?,乘客来来往往,所以人一生总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相遇和离别?。

只是总会遇到那么一个特别?的人,像阳光一样晒透自己这趟直奔死亡而去的列车,让沿途的风景繁花锦簇,让这趟单向的旅程变得不再那么孤独,让人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所以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意放手。

司彦是一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人,他?不愿意放手这道?阳光,所以他?拿自己的命骗了绘里?。

系统似乎惊讶他?的选择,迟疑卡顿了几秒后,说出了那句官方的话。

——【感谢您对二次元拯救局的工作支持,祝您现生愉快,永别?。】

但在即将与宿主永别?的那一刻,它最终还是暂时褪去了机械冰冷的声音,像父亲一样温柔地对这个已经?在这个世界挣扎了太久的宿主说。

——【虽然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我会尽力?拯救您的,祝您现生幸福平安。】

*

即使从死亡的边界被拉了回来,可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期和康复期,以及每日每夜的梦魇和幻痛,那些令人生不如死的创伤后遗症,没有?人能够帮他?度过。

绘里?说得对,病痛折磨的永远是病患自己。

更?何况没有?人期盼他?活着,那些满世界都在寻找他?父亲留下的秘密资产的亲戚们都惊讶于?他?的生命力?,那样严重?的车祸,他?竟然还能生还。

派人送来的慰问花篮堆满了病房,都不过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活了下来,如果?说非要有?一个人期盼他?活着,估计就是表妹柏花月。

她?瞒着舅舅舅妈偷偷跑来医院看他?,在病床旁哭着,不停说对不起。

“对不起司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爸爸他?们逼着出国,就不会发?生车祸……”

那张和和花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容貌,让司彦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怨怼的话。

即使没有?她?,他?想车祸大概率还是会发?生,只不过不是在他?出国的路上罢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柏花月时常瞒着父母偷偷来,来了以后也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坐一会儿,然后又离开。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帮忙,那样严重?的车祸,甚至都伤到了他?的心肺,对心肺功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某些后遗症将伴随他?一生,而他?的四肢居然还完好?,只是多处骨折骨裂,并不需要截肢,也不需要用人造四肢代替。

他?比绘里?早进入那个世界两年,他?还有?两年的时间康复。

钢板和髓内钉打满了全身,在医生和康复师指导下,他?每日都在进行受伤部位的肌肉收缩训练和呼吸训练,终于?在某一天,康复师对他?说,可以坐轮椅出去晒晒阳光了。

出去时正好?碰上柏花月,一听到他?的康复过程很顺利,柏花月表情惊喜,想要替他?推轮椅,却被司彦拒绝,说不用。

柏花月失落垂眸,但还是默默跟在了他?和护工身后。

从顶层的私家病房坐电梯下楼,原本仅供顶层病患使用的专属电梯却在某一层楼突然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尤其是女孩,眉眼间全然还是青涩的小姑娘模样。

司彦的眼神蓦地定住,流转的情绪在黑眸中翻涌。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这个电梯是专属的,护工想要出声提醒,他?的雇主却突然轻咳一声。

他?低头一看,雇主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雇主并不介意,护工便没有?说话。

两个不速之客说着普通话,看起来对粤语半点不通。

男生语气抱怨:“向笛那个死丫头,让她?别?多吃多吃,一来旅游就跟个饭桶似的,什么都往肚子里?塞,这下好?了,全吐出来了,现在又大堵车,咱爸妈他?们被堵在路上赶不过来,%¥¥%#¥我真?服了这死丫头了。”

小姑娘语气焦急:“哥你先?别?骂她?了,现在咋办啊?”

“我哪儿知道??刚刚那个医生跟我说了一大堆,我半句话都没听懂,都跟他?说了说普通话,普通话,实?在不行说英文也行啊,非说什么粤语,真?当粤语是全球通用语言啊?一个秃子老男人不知道?在拽个毛线,f**k,真?想把他?假发?薅下来,看他?顶着个地中海还敢不敢说话那么牛。”

这人说话很逗,听得懂普通话的柏花月忍不住勾了下唇。

电梯到了一楼,兄妹俩匆匆忙忙跑出去。

柏花月突然听见表哥叫她?:“阿月。”

这是自出事后,第一次听见表哥叫自己,她?惊喜低下头:“司彦哥?”

司彦喉间干涩:“去帮帮他?们。”

“刚刚那对兄妹吗?”

“对。”

柏花月不知道?一向对人冷漠的司彦哥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让她?去帮一对陌生人,但司彦哥好?不容易让她?做点什么,她?赶紧去了。

没有?大人在身边,还是学生的兄妹俩对柏花月的帮助感激不尽,兄妹俩又都是说话有?趣的人,尤其是妹妹,才上高中一年级,开朗热情的小姑娘,人家只是举手之劳,她?却恨不得跟柏花月当结拜姐妹。

现在的小孩早就不流行要电话号码了,她?说要加Q,可惜柏花月没有?那玩意儿,小姑娘总不能让人家为了她?当场注册一个,只能作罢。

楼下的阳光正好?,柏花月晒着阳光跟司彦哥说真?可惜,和那个小姑娘聊天真?的很有?意思。

“我有?。”司彦轻声开口,“用我的加她?吧。”

柏花月:“哎?”

司彦哥从来不会轻易加人,他?所有?的社交账号几乎都是空的,柏花月小心翼翼问:“司彦哥你对那个女孩子……”

司彦替她?问出口:“你想说一见钟情吗?”

柏花月没说话。

司彦目光闪烁:“算是吧。”

即使眉眼青涩,看起来脾气还没有?变得很冲动暴躁,但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十六岁的向绘里?。

原来他?和她?在这个世界的初遇发?生得这么早,这会儿她?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不敢轻易打破时空定律,害怕改变时空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和她?之间差了两年的时间,没有?办法提早相遇,但哪怕只是加上一个联系方式,在动态里?看一看她?这两年是如何长大的也好?。

即使没有?让司彦哥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出现,自己也不可能会跟司彦哥有?什么结果?,或许这是一个放下这段不伦单恋的好?办法,柏花月没有?说什么。

绘里?的堂妹病得并不严重?,只是因为吃多了而诱发?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简单观察了一天就出院了,走之前,绘里?特意来对柏花月道?别?。

正好?柏花月当时正陪着司彦在楼下晒太阳,绘里?背着书包跑过来,然而在看到轮椅上的男生后,手上和脚上都打着石膏,脸上也有?绷带,只能看到半张脸和一只黑漆漆的右眼,有?点小小地被吓到。

伤得这么重?呐,再包严实?点就是木乃伊了。

柏花月说:“这是我哥哥,前不久出了车祸。”

“哦……”

绘里?不会安慰人,说了声哥哥好?,继续和柏花月聊天。

她?对柏花月说,过完暑假她?就上高二了,下次来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我一定会经?常找你聊天的!”

说完她?打算走,但又觉得好?像这样直接走了,连朋友的家属都不问候一句,有?点没礼貌,想了想,抓着书包带子,微微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说:“祝哥哥早日康复。”

朝思暮想的人以一副青涩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完全不认识他?,司彦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想对她?说声谢谢,然而喉间发?苦,他?迫切地想和她?相认,在时空的桎梏中,他?赌不起任何意外,最终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拜拜!”

绘里?的身影跑远,司彦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收回目光。

柏花月问:“司彦哥,你怎么都不跟她?说话?”

司彦哑声:“…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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