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35章

这红缎子,不就是去年表婶张桂兰去县里扯回来那匹说是给二表弟将来结婚用的好料子吗?

当时张桂兰还打趣说:“这料子忒正了,喜庆,正好再扯一块给我们小叶子留着当嫁妆。”

没想到,竟真的做了出来,还就这么寄来了。

康姐是过来人,一看这喜庆的大红枕头皮,还是成双成对的,立刻就明白了,脸上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小叶,原来你是有对象的人了?好事将近了啊这是!”

曹大睿正拿着缸子喝水,闻言差点呛着,瞪大了眼睛看向叶籽,嗓门洪亮:“啥?小叶你都结婚啦?咋没听你说过?”

叶籽被两人说得哭笑不得,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康姐,曹哥,我才刚谈了一个,离结婚还早着十万八千里呢,这是我表婶着急,瞎琢磨的。”

她拿起那对枕头皮,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把枕头皮小心叠好,重新用红布包上,放在那堆山货上面,然后从包裹最底下摸出了一封信。

信纸是那种黄色的草纸,叠得整整齐齐。

展开一看,字迹是表叔王德海的,但口吻语气,却完完全全是表婶张桂兰的风格。

信里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家长里短:地里的麦子长势不错;老屋下那窝燕子又孵了一窝小燕子,整天叽叽喳喳吵得很;谁家闺女出嫁了;谁家又添了丁……字里行间充满了生活气息。

接着,张桂兰的话锋转到了自家老二媳妇身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和操心:“……你二弟妹这胎怀得很辛苦,都五个月了,吐还是没停,吃啥吐啥,人瘦得不得了,可肚子却大得吓人,比人家快生的都不小。找大夫看过两回,说是是双棒儿,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就是当娘的太受罪了……”

看到这里,叶籽也不禁为二弟妹揪心又高兴。

然而张桂兰的思维极其跳跃,下一段毫无预兆地,笔锋猛地一转,直接砸向叶籽:

“……籽啊,说了这么多,婶子还是惦记你。你一个人在首都,虽说上了大学,可终身大事也不能落下啊!你和田家外甥处得咋样?靠谱不?到底打算啥时候定亲?”

“婶子我这几天给你那未出世的小侄子做小衣裳,绣虎头帽,这针线活一拿起来就停不下,就想着,干脆趁着这股劲儿,把你的喜被也一块儿做了算了。被面料子我都瞅好了,就供销社新来的那种红底带金喜字的,倍儿亮堂!去年买的缎子,先做了这对枕头皮给你寄去,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中意,婶儿再给你改。”

叶籽看着信,简直能想象出表婶一边飞针走线,一边絮絮叨叨盘算她婚事的样子,忍不住扶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康姐和曹大睿虽然没看信,但看叶籽那副哭笑不得,脸颊泛红的模样,也猜到了七八分。

康姐打趣:“家里催婚了?”

曹大睿也跟着笑:“家里人都这样,心急,我妈当初也是,我跟我家那口子才见第二面,她就连孙子叫啥名都想好了。”

叶籽把家书叠好,无奈地笑:“嗯,我表婶也差不多,估计下次来信就是催我领证了。”

第25章

张桂兰寄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叶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发愁。

她一个人住在厂里宿舍,又没法开火做饭,哪里消耗得了这么多山货。

趁着工作间隙的一点空闲,叶籽拣出一些, 分给了康姐和曹大睿。

“哎哟, 这怎么好意思。”康姐推辞着, 手里却被叶籽塞进一大捆橙红色的红薯干。

“拿着吧,康姐,我自己哪吃得了这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康姐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就谢谢你了小叶, 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馋丫头,就爱吃这些零嘴,整天嘴里吃个不停,都长了两颗虫牙了, 让她嚼点地瓜干总比吃供销社的蜜三刀那些强。”

叶籽笑笑:“小孩都爱吃甜食,没办法的事。”

曹大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捧着一小袋枸杞连声道谢:“这枸杞好啊, 煲汤熬粥最养人, 谢谢了啊,小叶同志!”

“不用客气, 曹哥。”

分出去一些,麻袋里依旧还有一大堆,叶籽想了想, 抽了个空闲, 小跑着去了厂门口的传达室。

传达室的老大爷的评书听完了,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京剧《铡美案》,老爷子听得摇头晃脑, 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敲板眼。

叶籽敲了敲窗户玻璃:“大爷,我借个电话行吗?”

老爷子从老花镜上方瞅了她一眼,挥挥手,意思是让她自便。

叶籽钻进狭小的传达室,拿起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拨了严恪的电话号码。

接线转接需要时间,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一个年轻清脆的男声:“喂,您好,找哪位?”

“您好,我找严恪。”

“哦,找我们团长啊,您稍等,我这就去叫!”那边的年轻士兵很是热情,放下听筒就跑远了。

没过多久,严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喂?”

“是我,叶籽。”

叶籽很少往团部打电话,严恪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叶籽加快语速解释道,“我表婶从老家寄来好多东西,红薯干、小米、红枣、枸杞,还有她自己做的罐头……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宿舍也没地方放,你抽空来找我一趟,拿一些回去。”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嗯,那我一会儿调个班就过去。”

叶籽呆了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传达室里挂着的圆钟:“啊?今天不是星期六。”

叶籽本意是让他哪天顺路或者周末再来,从他那驻地到日化二厂,骑摩托车也得一两个小时呢。

严恪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随即透出点不高兴:“不是星期六我就不能过去了?”

叶籽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绷着脸,眉头微蹙的样子,啼笑皆非:“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一来一回得三四个小时,这么热的天,路上又晒,我这不是怕你太累么?”

而且,到南城日化二厂这条路可不好走,好些路段还是坑洼的土路,雨天泥泞,晴天尘土飞扬。

“我不累。”三个字,硬邦邦的,干脆又执拗。

叶籽仿佛看到他固执地抿着唇的样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人拗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好妥协:“行行行,你来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别骑太快,听见没?”

“知道了。”严恪应了一声,“大概下班时间到。”

挂了电话,叶籽跟听戏入迷的老大爷道了声谢,又匆匆跑出传达室。

回到车间继续配料,叶籽一工作起来就忘了其他的事,直到下工的号子吹响了,她一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严恪可能已经到了。

工人们说笑着,收拾工具,脱下工帽,涌出车间。

曹大睿扛着空料桶,把收尾的活揽走了,让两个女同志先下班。

叶籽和康姐结伴往外走,康姐还在念叨着家里闺女换牙的事,叶籽一边听着,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厂门口的方向。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像一棵挺拔的青松,伫立在日化二厂略显陈旧的大门外。

严恪可能来得急,也没换便装,直接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常服,摩托车停在一旁。

他个子极高,身姿挺拔,多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凛冽气质与周遭的人们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身军装,在这个崇尚军人,尊重军人的年代,格外惹眼。

路过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年轻女工和小姑娘,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男工们则多是带着打量和羡慕的眼神,看他肩上的肩章,看那辆军用摩托。

严恪却恍若未觉,专注地望着厂门内涌动的人流。

传达室的老大爷这会儿也没听戏了,正隔着窗户,时不时瞄两眼窗外这个气场强大的军人同志。

大爷终于忍不住,探出头问道:“同志,您找谁啊?”

“等我爱人,她——”严恪话还没说完,目光已经牢牢抓住了正努力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叶籽。

严恪顾不上跟大爷解释,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叶籽脸上露出笑容,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严恪几步就走到近前,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麻袋。

康姐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些,看看严恪,又看看叶籽:“小叶,这就是你对象?”

叶籽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头:“嗯。”

随即又对严恪介绍:“这是我们车间配料组的康组长,平时很照顾我。”

严恪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您好,康组长。”

康姐显然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严恪的肩章,心里嘀咕:这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居然就是个团长了?小叶找对象眼光挺不赖嘛。

“哎,你好,你好!”康姐连忙应道,脸上笑开了花,“小叶可是我们组里的宝贝疙瘩,聪明又能干!”

严恪点点头,与有荣焉:“是她自己努力。”

叶籽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夸得有点脸红,赶紧说:“那康姐,我们先过去了,明天见!”

“哎,好,好,明天见!”康姐挥挥手,看着严恪拎着麻袋,和叶籽并肩走,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还真别说,一个窈窕一个高大,一个军官一个大学生,挺登对的呢!

严恪把摩托车开到马路对面树荫下停好,打开车斗,将麻袋小心地放进去。

“都是些什么?”他一边整理麻袋口,一边问。

“都是家里那边的土特产。”叶籽凑过去,扒拉着麻袋口给他看,“你看,红薯干、小米、红枣、枸杞、还有我表婶自己做的山楂罐头和黄桃罐头。”

她说着,开始往外拿东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尤其是小米和红枣枸杞,你拿回去。我在厂里宿舍,也没法开火做饭,留着也是浪费。”

严恪点点头:“成,我拿回去交给炊事班,让他们早上熬粥吃。”

叶籽又拿出两个玻璃罐子,瓶口用厚厚的油纸和麻绳密封着,里面是水果罐头,一瓶是红艳艳的山楂,一瓶是黄澄澄的黄桃。

“罐头我给了同事两瓶,还剩两瓶了,你要山楂的这个,还是黄桃的?”

严恪对吃的不怎么挑剔:“我都行,你挑吧,挑剩下的给我。”

叶籽也不跟他客气,笑眯眯地把山楂罐头递给他:“那给你山楂的吧,我喜欢吃黄桃的,嘿嘿。”

“好。”严恪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叶籽又低头在麻袋里翻了翻,拿出一些干蘑菇、黄花菜之类的山货,全都给了严恪。

突然,她的指尖在一个用暗红色的小包裹上方停顿了一下,只是极短暂的一瞬,然后指尖非常自然地掠了过去。

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包裹。

叶籽转而抓起装着红薯干的布袋子:“这地瓜干我分给康姐一些了,还剩好多,你再拿点走吧,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废牙。”

严恪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他没看地瓜干,反而盯着那个被忽略的暗红色小布包,直接问道:“你不是爱吃地瓜干吗?我就不拿了,那个红布包是什么?”

叶籽心里一窘,清了清嗓子,试图含糊过去:“没什么……就是我表婶做的……嗯……一些小东西。”

严恪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半信半疑。

“哎呀,行了行了。”叶籽心一横,破罐子破摔,一把将那个暗红色布包拿了出来,三下两下解开系着的布扣,“给你看给你看,就是枕头皮嘛!”

顿时,一对崭新的大红色枕头皮暴露在夕阳下,扑面而来的喜庆感和乡土气息,差点闪瞎严恪的眼睛。

上一篇:重回九零当后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