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42章

严恪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定亲怎么能简单呢?这可是咱们俩的大事,乡里乡亲都看着呢,必须办得体面些,也好让你家里人放心。”

严恪顿了顿:“你要是嫌定亲太麻烦,直接结婚也行,我没意见,咱们现在就去领证都可以。”

叶籽被他说得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推了他一把:“谁要跟你现在结婚啊!你别胡说八道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你快下去吧!”

严恪笑着点点头:“行,不逗你了,我后天就回去,到时候再跟你细说定亲的事,你路上照顾好自己。”

说完,严恪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走下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叶籽趴在车窗边,看着严恪站在站台上,朝着她挥手,直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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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更得少,补一章

第30章

八月末的下午, 河北地界的日头依旧毒得厉害。

叶籽从绿皮火车上挤下来,脚刚沾到县火车站的水泥地,就被一股热浪裹了个严实,她有点后悔没买傍晚到的车票, 说不定还能凉快点。

车站广场上满是扛着包袱、牵着孩子的人, 有的是返城待安置的知青, 有的是走亲戚的乡亲,嘈杂的人声混着火车的鸣笛声,热闹得让人心里发燥。

她这次回村是临时起意,日化二厂的实习一结束, 看着还剩半个多月的暑假,便想着回村里看看,所以连信都没来得及写,自然也没人来接。

广场角落停着几辆胶轮马车, 赶车的老乡戴着草帽,手里摇着蒲扇, 见有人过来就热情地招呼:“姑娘, 去哪啊?雇车不?到王家庄一块, 到李村一块五,都是实在价!”

叶籽正琢磨着先找辆去自家村子的马车,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喊得还挺迟疑:“表姐?”

这声“表姐”让叶籽愣了愣,她回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站着个穿蓝色劳动布褂子的年轻小伙, 袖子挽到胳膊肘,个子不算高,皮肤晒得黝黑, 额头上还挂着汗。

这不正是表叔家的二表弟,王柳生吗?

王柳生手里攥着根马鞭,旁边停着辆半旧的胶轮马车,车辕上还绑着个空了的麻袋,看样子是刚送完人。

“柳生?你怎么在这?”叶籽走过去,“你这是送谁来火车站了?”

王柳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送我大舅哥回县城呢,他来看我媳妇儿,今儿得回临县上班了,没想到刚把人送上车,就看着你了。”

王柳生顿了顿,问:“表姐,你这是放暑假了?”

“可不是嘛。”叶籽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行李袋,“在首都实习了一个月,想着还有半个多月假期,就回来看看表叔表婶。”

“那可太好了!”王柳生眼睛一亮,赶紧把马车往这边挪了挪,“上车吧表姐,我正好回村,省得你再雇车了。”说着就伸手要帮叶籽提行李,那股子实在劲儿,跟他妈张桂兰一模一样。

叶籽也不推辞,把行李袋递给他,自己踩着马车的脚踏板坐上车板。

车板上铺着稻草,稻草上盖块粗布,坐上去还挺软和。

王柳生跳上驾座,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扬,驾了一声,马蹄子笃笃地敲着地面,马车慢悠悠地出了火车站广场。

出了县城,路就变成了土路,马车走在上面有点颠簸。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绿油油的玉米叶被太阳晒得打了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王柳生赶着车,话也多了起来,一会儿说村里最近的收成,一会儿又聊起自家的事:“表姐,我妈跟你说过没?我媳妇儿可芳怀的是双胞胎,之前去医院检查,大夫说看着像是龙凤胎,可把我爸妈乐坏了,天天琢磨着给孩子起名字呢。”

“真的?那可太好了!”叶籽一听也替他高兴,“可芳身体怎么样?怀双胞胎辛苦,你得多体谅体谅她,别让她累着。”

“我知道!”王柳生连忙点头,“家里的重活我都包了,下地、浇水、割草、喂猪都是我来,可芳就负责在家缝缝补补,做口热饭,就是她总嫌自己没力气,说帮不上忙,急得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车走得不快,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远远地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了。

这会儿正是农忙时节,地里的玉米熟了,不少乡亲都在地里忙活,有的掰玉米,有的割玉米杆,远远地看见王柳生的马车,就有人直起腰打招呼。

“柳生,送完你大舅哥回来了?”村东头的张大爷扛着镰刀,站在田埂上喊,嗓门洪亮。

王柳生勒了勒马缰绳,笑着回:“哎,张大爷,刚回来,您这玉米掰得咋样了?”

“快了快了,再有两天就完事儿了!” 张大爷摆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说,“对了柳生,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咱们大队西头那口井的轱辘坏了,今儿早上抽水的时候掉下来了,让他赶紧找两个人修修!”

“真的?”王柳生连忙点头,“成,张大爷,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让他一会儿就找人修!”

正说着,张大爷的目光落在了车板上的叶籽身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认出来了,嗓门更高了:“这是…… 哎哟!这不是叶家丫头吗?你咋回来了?”

旁边地里的乡亲们听见这话,也都围了过来,有大娘,有婶子,有大嫂,七嘴八舌地问:“可不是嘛?这不是小叶吗?不是去首都上大学了吗?咋这会儿回来了?”

叶籽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李大娘,王大嫂,我学校放暑假了,就回家来看看。”

李大娘都五十多岁了,孙辈也没念几年学,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哪知道大学的假期咋安排:“还是读书人好,能去首都上学,假期还这么自在!”

一路上,只要看见叶籽的乡亲,都要停下来跟她聊两句,语气里满是羡慕。

“大学生回来了?”

“咱们村就出了这么一个状元,以后肯定有大本事!”

“是不是首都风水好,我咋瞧着又俊了些?”

叶籽也不烦,一一跟大家打着着招呼。

王柳生赶着车,等乡亲们都散开了,才问:“姐,我先把你送回你家?还是直接去我家?”

叶籽想了想,还是先去表叔表婶家合适,就说:“直接去你家吧,正好我也想表叔表婶了。”

王柳生应声“好嘞”,手里的马鞭轻轻一落,马车朝着村北头驶去。

王德海家在村北头,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树,这会儿叶子长得正茂盛,遮出一片阴凉。

马车刚停在院门口,王柳生就跳下来,朝着堂屋大喊:“妈!我回来了!——”

屋里立刻传来张桂兰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兔崽子,回来就回来了,鬼吼什么!吓老娘一大跳,刚炖好的豆角差点洒了!”

说着,张桂兰就撩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手上还沾了点面粉,看样子是正在做饭。

可她刚骂到一半,抬眼就看见院子中间站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利落的辫子,巴掌大的小脸白生生的,不是叶籽是谁?

张桂兰赶紧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哎呀!小叶你咋回来了!你说说你说说!咋不跟家里说一声?早知道你回来,我跟你表叔去车站接你啊!”

叶籽笑着走过去:“表婶,我也是昨天才结束实习,来得匆忙,就没来得及跟你们写信,也是巧了,刚出火车站就碰上柳生了,正好搭他的车回来。”

张桂兰高兴地说:“好好好,回来好,快进屋坐!”

此时从屋里又走出来个女子,穿着朴素的米黄色褂子,眉眼清秀,身材瘦瘦的,肚子却挺得很大,走起路来慢慢悠悠的,正是王柳生的媳妇段可芳。

段可芳看见叶籽,脸上露出腼腆的笑,轻声喊:“表姐。”

“哎!”叶籽应了一声,然后把行李袋放在地上,打开。

虽然严恪过两天就回来了,没让她帮忙带东西,但她自己还是准备了不少。

叶籽从行李袋里拿出两罐奶粉,还有一包茉莉花茶,又拿出两匹绛紫色的布,这些东西先放在一边。

接着叶籽拿出两套小小的婴儿衣服,料子是软乎乎的棉布,上面还绣着小老虎图案:“可芳,这是给孩子买的,我不太会做针线活,缝个零钱包还凑活,衣服就只能买现成的了,你别嫌弃。”

张桂兰看着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赶紧拉着叶籽的手说:“你这孩子!花这么多钱干啥,学校给你的补贴也不能这么用啊,你在首都上学,自己也得花钱,别总想着我们。”

“表婶,你就放心吧。”叶籽笑着说,“我现在不光有学校的补贴,还给我们教授当助理,一个月基本工资加翻译费,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大几十块呢,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

“大几十块?”张桂兰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是“教授助理”,也不知道“翻译费” 是什么,但不妨碍她知道大几十块钱是多大一笔钱。

村里壮劳力在生产队干活,一个月挣满工分也才十几块钱。

张桂兰拉着叶籽的手,一个劲地夸:“还是大学生好,还没毕业就能挣这么多钱,等老二家孩子大了,也得让他们读书考大学。”

王柳生栓完马进门,满头大汗的,段可芳赶紧挺着肚子过去,给他倒了一碗凉白开,递到他手里:“快喝点水,解解渴。”

张桂兰一看就不乐意了,皱着眉头斥道:“喝水自己倒不行?还折腾你媳妇儿,她怀着俩孩子呢,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她?”

说完又转头骂段可芳:“你也是!这么大的肚子,自己也不注意点,万一摔着了咋办?”

段可芳只是腼腆地笑,也不说话。王柳生喝了口水,也嘿嘿地笑。

叶籽在旁边看得也直乐,这两口子倒是挺有意思。

叶籽坐在段可芳身边,轻声问:“可芳,你这都几个月了?看着肚子挺大的。”

“七个月了。”张桂兰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担忧,“前儿个在医院看过,说双胞胎可能会早产,让家里警醒着点,这几天我都不敢让她多走动。”

叶籽点点头,看着段可芳瘦削的脸颊,说:“怀双胞胎确实辛苦,你可得多休息,别累着,有啥活儿就让柳生干。”

张桂兰聊起孩子,话就多了,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叶籽身上,眼睛一眯,笑着问:“小叶,你呢?你看柳生比你小一岁多,孩子都快落地跑了,你跟田家那外甥严恪咋想的?处到啥阶段了?还打算结婚不?”

叶籽被问得有点尴尬,讪笑着:“表婶,我跟严恪打算定亲了。”

张桂兰本来以为叶籽又会像以前一样推脱,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说要定亲,她一下子就激动了,抓住叶籽的手问:“真的?!啥时候定亲啊?”

“严恪已经跟单位请假了。”叶籽说,“他说后天就回来,回来就上门提亲。”

“哎哟,那还不赶紧准备!”张桂兰噌一下就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在屋里转圈,“还在这唠啥啊,得准备点东西,不能让人家看轻了咱们。你表叔呢?死老头子,大晌午头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得让他赶紧去镇上买点肉,再买点酒。”

段可芳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提醒:“妈,咱们是女方。”

张桂兰愣了一下,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眨巴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对啊,咱们是女方,提亲是男方上门,该准备的是老田家。”

张桂兰生了三个儿子,以前儿子们谈对象,都是她操心男方提亲的事,这会儿一激动,就忘了叶籽是女方了。

张桂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乐呵呵地笑了:“可不是嘛,咱们是女方,坐着等他们上门就行了,让老田家操心去,咱们啊,就准备点茶水点心,招待好人家就行。”

叶籽看着张桂兰眉开眼笑的样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磕磕巴巴地开口:“表婶,田家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张桂兰刚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要喝水,闻言手一顿,水差点洒出来:“严恪没跟他舅舅说?你们这些孩子,定亲这么大的事,咋不先跟家里人通个气?”

叶籽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我们也是昨天才敲定要定亲的,我本来想着等严恪有空了,再一起去跟田叔李婶说,没成想他直接跟单位请假,还说要后天就回来提亲,这一来二去,时间太匆忙了,就没顾上。”

“这孩子,还军官呢,办事咋这么不牢靠?”张桂兰神色不满,啪地一拍大腿,嗓门也拔高了些,“定亲是多大的事,哪能这么仓促?不行,我得赶紧去趟老田家,跟你田叔李婶通个气,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说着就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张桂兰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田满仓洪亮的声音:“他婶子,在家没?有大喜事跟你说!”

张桂兰赶紧开门,只见田满仓和李荷香两口子满脸喜色地站在门口,田满仓手里还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额头上沾着汗,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屋里的叶籽,眼睛瞬间亮了。

“小叶?你回来了?”田满仓又惊又喜。

“田叔,李婶。”叶籽点点头,“我也是刚到。”

李荷香一把拉住叶籽的手,掌心热乎乎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孩子,可算又见着你了。”

张桂兰插话:“她田叔她李婶,我正要去找你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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