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43章

田满仓这才想起手里的纸,赶紧递到张桂兰面前:“他婶子,你看看,这是严恪加急发来的电报,他说后天就回村,要跟小叶定亲,还拜托我跟荷香帮他准备准备,别委屈了小叶。”

张桂兰赶紧接过电报,虽然她识字不多,但“定亲”“后天回村”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看完之后,张桂兰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算这小子靠谱。”

几个长辈立刻围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田满仓蹲在地上:“定亲可得办得排场点,体面点,小叶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北大,严恪又是部队上的军官,可不能弄得太简陋,让人笑话了。”

李荷香也跟着点头,接过话茬:“是啊,我看明天得去县里一趟,买糖买点心买点酒,提亲的时候得带着,对了,还有谢媒礼,这两个孩子条件好,给媒人的红包也得大一点,不能小家子气。”

张桂兰连连应和:“没错,还得让她表叔去大队里说一声,请几个相熟的乡亲来作陪,热闹热闹。”

几个人说得热火朝天,叶籽坐在一旁,看着长辈们说得起劲,心里有点不自在。

段可芳看她局促的样子,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表姐,跟我进屋歇会儿吧,让他们先商量着。”

叶籽正求之不得,赶紧跟着段可芳进了里屋。

农村讲究父母在不分家,王柳生和段可芳就住在王德海老两口隔壁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送子娃娃年画,旁边还挂着一张王柳生和段可芳的结婚照,两人穿着白衣裳,笑得一脸憨厚。

靠墙摆着一个简易的衣架,上面挂着两人的衣服,王柳生的蓝色劳动布褂子和段可芳的碎花布衫挨在一起。

床上放着两个荞麦皮枕头,却只有一床红红绿绿的花被子。

段可芳拉着叶籽坐在床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袱,打开来,里面全是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都是用碎布拼的,针脚虽然不算特别精细,但看得出来很用心。

“表姐,你看,这都是妈给孩子做的,说百家布拼的衣服穿着吉利。”段可芳抚摸着小小的棉袄,脸上满是温柔,“还有这个小鞋子,是我自己学着做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脚。”

叶籽看着段可芳幸福的样子,忍不住想问“结婚是什么感觉”,可话到嘴边又突然顿住,赶紧闭上嘴。

她居然忘了自己在这个时代是结过一次婚的,一个二婚的人问头婚的人结婚是什么感觉,也太奇怪了,幸好反应快,没把话说出口。

段可芳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见她不说话,只是发呆,便疑惑地问:“表姐,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啥?我好像听见你开口了。”

叶籽赶紧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啥,我就是想问你,在这儿过得好不好。”

“好!可好了!” 段可芳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幸福,“妈看着厉害,其实心最软了,知道我怀双胞胎辛苦,从来不让我干活,每天都给我煮红糖鸡蛋。爸也疼我,出去赶集总给我买点心。柳生就更不用说了,地里的活全他包了,晚上还帮我洗脚,半夜帮我揉腿。”

叶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替她高兴,轻轻点了点头。

她和严恪都是父母双亡,以后不会有公公婆婆,也不会有岳父岳母,两个人单独过日子,应该也不会差。

两人在屋里又聊了一会儿,田满仓和李荷香就打算回去了。

叶籽看他们要走,也站起身:“田叔李婶,我跟你们一起走,回家扫扫院子通通风。”

可她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张桂兰一把拽住了胳膊:“你干啥去?回啥家啊?”

叶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我回我自己家啊,我家好久没住人了,得回去收拾收拾。”

“傻气!”张桂兰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笑了,“提亲的时候,得双方长辈都在场才行,你住回自己家,到时候多不方便?听表婶的,这两天就住在我这儿,后天严恪回来,直接上这儿提亲,多省事。”

叶籽这才明白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好,那这两天我先住这儿。”

张桂兰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张桂兰心里清楚,叶籽虽然结过一次婚,但那个周昕义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拿自己家的情况不好太高调当借口,当初根本没走提亲、定亲、摆酒这些流程,就是两人扯了张结婚证,那周昕义就直接搬进叶籽家了,也难怪叶籽不清楚这些规矩。

算了,好端端提那个短命鬼干啥,晦气!

张桂兰很快收起脸上的愁容,换上一副笑脸,拉着叶籽的手往屋里走:“走,跟表婶进屋,今晚你跟我睡一个床,表婶跟你仔细讲讲提亲的这些细节,省得你到时候出错。”

……

到了晚上,大队里要放电影,就在村头的晒谷场上。

晚饭过后,乡亲们都扛着板凳,拿着蒲扇往晒谷场去,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晒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前面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叶籽和段可芳就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段可芳看她们这个地方离屏幕有些远,就小声问叶籽:“表姐,要不咱们往前挪挪?前面看得清楚。”

叶籽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不用了,我本来就不爱看电影,就是出来凑凑热闹,纳纳凉,再说前面人多,挤着你就不好了,咱们在这儿坐着也挺好。”

两人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电影开始。

来来往往的村民很快就注意到了叶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大娘凑到旁边人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不是叶家丫头吗?不是去首都上大学了吗?咋这会儿回来了?该不会是在学校表现不好,被开除了吧?”

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的大叔听见了,赶紧摆了摆手,也压低声音说:“你可别瞎猜了,人家是放暑假回来的,下午我在村口碰见她了,是支书家二小子柳生赶着马车把她接回来的。”

很多人都回头打量叶籽,见她穿着白色的花苞袖衬衫,乌黑的头发在月光下幽幽亮亮的,脖颈纤细而颀长,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叶籽本来长得就好看,在首都上了几个月的大学,气质也越来越鹤立鸡群,衬得他们这些人灰扑扑的。

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便又开始小声嘀咕:“啧啧,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连坐姿都跟咱们不一样了,瞧那端着的劲儿,怕是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村走出去的了。”

这些话虽然说得小声,但叶籽和段可芳还是听见了。

段可芳眉心紧皱,一脸不忿。

叶籽这个被议论的中心人物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地看着前面的银幕,自顾自地嗑瓜子剥花生。

随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叶籽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也越来越多,毫无预料地,她突然扬手往前一撒,哗哗啦啦正好落在前面那几个说酸话的村民肩膀上、头发上。

段可芳见状,也大了胆子,学着叶籽的样子把自己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丢过去。

那几个村民刚要骂:“谁这么不长眼——”回头一看,一个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幽幽的叶籽,一个是瞪着眼、肚子里怀着双胞胎的大队支书儿媳妇。

他们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一来心虚,二来惹不起,发作不得,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

段可芳心里舒服了,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大把瓜子花生,和叶籽嗑起来。

电影终于开场,革命老歌激昂的曲调盖过了嗡嗡绕绕的人声。

晒谷场的角落里,远离叶籽的地方,纷杂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话题转到了叶籽和严恪身上。

“哎,你们说,叶家丫头跟田家那个军官外甥,现在咋样了?之前不是说两人处对象吗?咋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了,不会是掰了吧?”

有人跟着点头:“就是啊,我还以为他俩早就成了呢,这要是掰了,也太可惜了,严恪可是军官,长得又精神,多少姑娘想嫁呢!”

坐在不远处的刘彩凤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我就说嘛,人家一个军官,在首都啥好姑娘找不到?非得上赶着找她一个二婚的?要我说啊,肯定是严恪想通了,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把她给甩了!”

旁边一个大娘看不过去了,撇了撇嘴反驳:“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叶籽可是考上北大了,还是咱们县的状元,首都的姑娘能考上北大的也不多吧?严恪跟她处对象,也不算亏。”

刘彩凤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考上北大有啥用?男的娶媳妇,不都愿意娶黄花大闺女?谁稀罕什么北大状元啊!你乐意让你儿子娶个二婚的?”

这大娘立刻来了火气,看着刘彩凤说:“彩凤,你咋一提起来叶家丫头,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家招你惹你了?”

立刻有人帮腔道:“就是!你看不上叶籽就看不上呗,又不是你儿子娶她,用得着你操心吗?”

刘彩凤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就是实话实说!她考个北大,瞧把你们给稀罕的,一个个在这儿拍她马屁,好像她多厉害似的!”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刚才反驳她的大娘也提高了声音,“叶籽可是咱们村头一个考上北大的,搁县里市里都是状元,当时领导都来给她送奖状,咱们稀罕她怎么了?”

“我说句公道话,彩凤你还是放平心态吧,谁让人家叶籽是状元,你儿子闺女不是呢,你家要是出个状元,我们也稀罕你。”

刘彩凤不服气,接着呛了回去,可是这些婶子大娘又有哪个是嘴上能饶人的。

几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劝架,或是跟着拱火,晒谷场上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段可芳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战斗场面,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叶籽却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拉着段可芳说:“别在这儿看了,咱们回去吧,太吵了。”

……

第二天一大早,田满仓就揣着钱去大队借车了。

李荷香也没闲着,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忙活,看见邻居路过,赶紧喊住她:“王大嫂,麻烦你个事儿!我今天要跟满仓去县里,家里那几只鸡就拜托你帮着喂喂,再帮我看着点院子,等我回来,给你捎半斤油炸糕,你可别嫌少!”

王大嫂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啥,你放心去,家里的事交给我就行,对了,荷香,你跟满仓去县里干啥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李荷香正要开口,就看见田满仓赶着一辆马车从回来了,马车收拾得干干净净,车板上还铺了块粗布。

田满仓在院子外朝着李荷香喊:“孩儿他妈,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再晚了县里的商店该挤了!”

李荷香赶紧应了一声,就拎着布包跑过去,跳上了马车后,才大声回答邻居:“我家大外甥要跟小叶定亲了,我俩去县里置办点东西,不说了,走了!”

田满仓看她坐稳了,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扬,朝着县里的方向赶去。

马车笃笃地走远了,留下王大娘和几个路过的乡亲杵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大叔才挠了挠头,疑惑地问:“他家大外甥?是严恪吧?”

另一个婶子点了点头:“可不就是严恪嘛,之前不是还有人说,他跟叶籽掰了吗?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看这样子,肯定没掰,还好着呢!”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感慨,也有些羡慕——严恪是军官,叶籽是北大的大学生,这两人要是定了亲,可是村里头一份的好姻缘。

第31章

叶籽在王德海家住了两日, 每日清晨都是被村里的烟火气息唤醒的。

张桂兰起得早,天刚蒙蒙亮就蹲在灶房门口择菜,见叶籽揉着眼睛出来,总要往她手里塞个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 热乎气裹着粮食的清香, 一咬能尝到里头掺的红枣碎, 甜丝丝的。

这两日张桂兰得了空就拉着叶籽唠定亲的规矩,她说起这些事来如数家珍,哪个环节该男方出面,哪样礼品得双数, 说得明明白白。

张桂兰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嘴笑了起来:“一想起之前严恪给你送了一麻袋东西,我和你表叔说起来就忍不住乐,这孩子啥也不懂, 还以为定亲就是一股脑把好东西往这儿送,不知道讲究个’礼数周全‘。”

其实叶籽也不懂什么叫礼数周全, 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原来定亲要准备的东西这么繁琐复杂。

张桂兰开始掰着手指头细细地唠叨:“咱们这儿定亲, 讲究多着呢,有条件的人家, 会从六个六、八个八、十个十里头选一套规矩来办。”

“就说这六个六吧,就是烟酒糖茶、水果、点心,每样都得买六份, 寓意六六大顺。八个八呢, 除了这些,还得加上鱼肉、干货这些,凑够八种东西, 每样买八份。十个十就更讲究了,再添上布料、奶粉这些,凑十种,每样十份,图个十全十美。”

叶籽听得咋舌,眼睛都瞪圆了:“这么多东西,别说吃了,光放着都占地方,谁家能消耗得完啊?”

“傻不傻,谁家送定亲礼是为了吃啊。”张桂兰戳了戳叶籽的额头,笑得眼角堆起皱纹,“都是为了排场和面子,赶明儿跟街坊邻居说起来,谁家谁家定亲是按’六个六‘办的,那多有脸面,不过现在都不兴这个了,普通人家就拿四样礼,烟酒糖茶各双份,意思到了就行。”

除了这些,还有见面礼和彩礼。

张桂兰说:“见面礼是给你的,一般是块手表或者给钱,彩礼就看田家那边怎么安排,有的是定亲时给,有的是订婚时给,这个没有死规矩,都行。”

叶籽听得脑袋发晕,眉头都皱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定亲和订婚就是一回事。

忍不住问道:“我还以为定亲之后,挑个好日子就能结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张桂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拍了拍叶籽的手:“你要是不讲究,怎么简单怎么来,直接扯个结婚证也能算结婚。可讲究的人家,肯定得一步一步来,要么古代的时候咋说’三媒六聘‘呢?定亲是把婚事定下,让街坊邻居都知道,订婚是两家坐在一起商量结婚的细节,比如彩礼、嫁妆、结婚日期这些,能一样吗?”

叶籽嘴角抽了抽,脸上满是无奈:“定亲就已经这么多繁琐的程序了,订婚还不知道要多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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