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冲叶籽笑了笑,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了。
严恪看着警卫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过身看向叶籽,眼神里满是无奈,像是个没拿到骨头的狼犬。
“那我先回对面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过来敲门。”
叶籽忍着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严恪又看了她两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了对面房间。
关门前,他还特意顿了一下,透过门缝往叶籽房间里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叶籽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回到自己屋里,叶籽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叶籽沉下心来。
最近她一直很忙,这才有空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
赵志刚和周昕兰的收入以前的不算低。
赵志刚辞职离开老单位之前,一个月应该有七八十块块钱工资。
周昕兰在医院当护士,一个月也有四五十块。
可开厂子要租厂房、买机器、雇工人,哪一样都要花大钱,他们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
而且之前为了挖王守田,赵志刚还出手阔绰地许了高工资,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籽琢磨着,难道用的是周家的老本?
周翰林以前是公职人员,职级不低,大小也算个官员,虽然特殊时期受了点挫折,但家里应该藏了些值钱的财物。
只是周翰林现在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根本做不了主。
王素琴倒是还算健康,可她一个没上过班的老太太,哪来的魄力投入这么大的本钱,愿意把养老钱拿出来给赵志刚做生意?
这实在不合常理。
而且叶籽记得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些剧情。
原书里的赵志刚一直待在单位里,没辞职,更没开什么厂子。
似乎从她来了之后,好多事情都变了。
……
叶籽原本还想着,赵志刚这次没从她这里拿到配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再来找她。
可让叶籽意外的是,从那天之后,赵志刚就像消失了一样,别说来找她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这学期结束,叶籽都没再听到过关于赵志刚的任何动静。
就像一个之前不停蹦跶的蚂蚱,突然间没了声息。
叶籽忍不住向严恪问起这事:“赵志刚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了?你上次跟他到底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管用?”
严恪脚步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不太想让叶籽看到自己暴戾的一面,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直接跟赵志刚动了手。
但是赵志刚那种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不给他动点真格的,他是不会知道害怕的。
严恪避开叶籽的目光,囫囵道:“没什么,就是跟他随便聊了聊。”
叶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严恪以前是赵志刚的上级,他说的话,赵志刚会放在心上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叶籽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
学期结束,就这么到了假期。
生物系的同学们原本还想着继续去日化厂实习,多学点实践操作。
可没成想,北京的几个日化厂竟然都取消了大学生实习岗位。
李为民来学校的时候,还专门跟叶籽提了这事。
李为民还是穿着中山装,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一些,没那么憔悴了。
李为民坐在方维祯的办公室里,叹了口气:“上次王守田的事给我们提了个醒,现在厂里对配方看得特别紧,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取消大学生实习岗位,也是为了防止人多眼杂,把配方泄露出去。”
叶籽点头:“确实应该谨慎一些。对了,王主任现在还没消息吗?”
李为民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怅然:“还是没消息,不过仔细想想,没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
叶籽也希望是这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因为这个假期没有实习,叶籽就收拾了行李,回了老家。
行李放回自己家,就去看望表叔表婶。
一进门,就看到王德海和张桂兰正抱着两个襁褓在院子里晒太阳。
段可芳果然生了对龙凤胎,男孩叫大宝,女孩叫小宝,两个孩子养得好,都白白胖胖,圆润可爱。
张桂兰一见到叶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本来想着孩子满月的时候,让你和严恪回来热闹热闹,没成想可芳她舅姥爷突然没了,虽说算是喜丧,可这满月酒也没法办了。”
叶籽逗着两个可爱的小娃娃,笑着说:“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热闹。”
接下来的日子,叶籽每天都在村里溜达,村里的人见了她,总是会问起她的婚事:“叶籽啊,你跟严恪什么时候办婚事啊?”
其实不光是村里人,表叔表婶舅舅舅妈都催。
张桂兰坐在炉子边剥花生,又提起了这事:“你跟严恪到底怎么说的?严恪转过年都二十八了,我都替他着急。你说你们俩,处对象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着急结婚啊?”
叶籽正在把炉灰里埋着的烤地瓜扒拉出来:“我想等大学毕业再结婚,现在我还在上学,要是结了婚,肯定会影响学习的。”
张桂兰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啥?等大学毕业?这么长时间严恪也同意?”
叶籽点了点头,把烤得软乎乎的地瓜剥了皮:“同意啊,我们早就说好了,他也觉得等我毕业再结婚比较好。”
张桂兰突然停下了剥花生的手,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凑到叶籽身边,小声问:“严恪该不会是身体方面有什么毛病吧?不然哪有这么大的小伙子不着急娶媳妇儿的?”
张桂兰语出惊人,叶籽一听,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稳住,哭笑不得地说:“表婶,严恪身体好着呢,他就是尊重我的想法,不想让我因为结婚耽误学习。”
张桂兰觉得自己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理直气壮道:“我才不信呢,哪个小伙子不盼着早点娶媳妇儿?你可别被他骗了,要是他真有什么毛病,可得早点说,别到时候耽误了你。”
叶籽又无奈又想笑。
她要是告诉张桂兰,原书里的严恪一辈子都没结婚生子,估计张桂兰非得拉着严恪去医院看不孕不育。
叶籽正不知道该怎么替严恪解释,屋里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哭喊——大宝醒了。
紧接着,小宝也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特别响亮。
段可芳一个人在屋里哄不过来,急得喊:“妈,妈,你快来帮我抱抱小宝!”
张桂兰连忙站起来,火急火燎往屋里跑:“来了来了!”
叶籽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烤地瓜,甜丝丝热气裹着地瓜的香味,驱散了刚才的尴尬。
假期结束后,叶籽收拾好行李,告别了家人,回到了北京。
刚进校园,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大学的招生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校园里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显得格外热闹。
与此同时,学校里涌现出了各种社团,学生会也增设了很多部门。
新学期刚开始,每个社团和部门都在忙着招新,宣传摊位都快摆到食堂门口了,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学生,大家拿着宣传单,热情地讨论着,脸上满是青春的朝气。
叶籽也凑过去看了看,可转念一想,方教授那里还有很多兼职工作等着她。
整理实验数据、翻译外文资料、帮忙准备实验器材,这些工作都需要花很多时间。
要是参加了社团或者学生会,肯定会耽误兼职,也会影响学习。
权衡再三,叶籽还是放弃了。
同寝室的楚湘仪和沈墨倒是报了名,楚湘仪报了实践部,沈墨报了文学社。
刚开学没几天,三人就忙得团团转:叶籽白天上课,课后去方维祯那里做兼职;楚湘仪要参加实践部的各种活动;沈墨则天天泡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和社员们一起讨论文章。
除了上课,只有晚上睡前回寝室的这段时间,三人才有机会碰面。
这天晚上,楚湘仪一进门就累得瘫在椅子上,连鞋都没力气脱。
叶籽正在整理笔记,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你下午不是去参加爱心实践活动了吗?怎么累成这样?”
楚湘仪的实践部,核心工作就是组织学生参与社会实践和志愿服务,经常会有去敬老院、福利院做义工活动。
楚湘仪天性热情,每次活动都踊跃参加,积极性特别高。
听叶籽疑问,楚湘仪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喘着气说:“下午去了敬老院,帮老人们打扫卫生、洗衣服,还陪他们聊天,忙了一下午,可累坏我了。”
楚湘仪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前我还以为,养老院里只有无儿无女的老人呢。”
“难道不是吗?”沈墨听到这话,忍不住疑问。
叶籽放下手里的笔,解释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养老院也可以接受非“三无”的老人,但是需要子女缴纳费用。”
楚湘仪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下午在养老院里就遇到了一对老夫妻,都是瘫痪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话也说不清楚,看着特别可怜。”
叶籽顺口问道:“一对老夫妻?他们没有儿女吗?”
楚湘仪叹了口气,说:“有啊,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是女儿和女婿把他们送到养老院来的。”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我还听养老院的护工说,这对老夫妻里的老先生,以前还是公职人员,当过不小的官呢,只不过前些年被下放了,后来平//反了,正要恢复职位,偏偏他儿子出了私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还闹得挺大,连带着他的职位也没能恢复。”
叶籽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周翰林的情况?
难道类似这种儿子坑爹的情况有很多?
叶籽忍不住追问:“怎么是女儿女婿送到养老院的,他们儿子呢?”
楚湘仪:“听说是死了。”
叶籽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有一儿一女,曾经是公职人员,当过官,被平//反后因为儿子的私生活作风问题没能恢复职位,儿子还死了。
这情况,跟周翰林也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