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 第69章

所有人都在为销量欢呼,可叶籽心里,却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她难以喘息。

白天在厂里奔忙时,她还能靠着核对生产报表、调整各种产品配方把杂念压下去。

可一到傍晚,车间的机器声渐渐歇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严恪的影子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叶籽知道,严恪的任务是保密的。

她连他具体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主动联系了。

有好几次,她盯着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拨号电话机,希望下一秒钟是他打来的电话。

这天下午,叶籽在化妆品车间盯着新一批花露水的灌装。

透明的绿色液体顺着管道注入玻璃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可她的心思却飘远了。

直到工人跑过来喊她:“叶顾问,厂长让您去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批货质量不稳定。”

叶籽才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往办公楼走。

从李厂长办公室出来,叶籽讨论方案讨论得口干舌燥,便先回了自己办公室喘口气。

而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籽还以为是哪个车间主任找她,没想到接起来后,对面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旧带着笑意。

叶籽一下子就愣住了。

“严恪?你回来了?”

“嗯,刚回驻地,到了值班室就给你打电话了。”严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却格外让人安心,“晚上我去找你吧?你还在厂里吗?”

“在!”叶籽连忙说,“那我在厂门口等你,你路上小心点。”

把听筒放回原位,叶籽看着电话,忍不住笑自己发傻。

瞎担心什么,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晚上七点多,严恪准时来了。

厂门口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谈恋爱,叶籽就把他领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刚进门,严恪就从包里掏出一个网兜,里面是粉嫩欲滴的水蜜桃,也不知道在哪买的,卖相比商店里的普通毛桃好很多。

严恪拿起一个递给她:“我已经洗过了,你尝尝,水分特别足。”

叶籽接过桃子,刚想让严恪坐下歇会儿,就看见他弯腰去拿桌下的热水瓶。

可就在严恪弯腰的瞬间,叶籽明显看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皱,不过很快又直起身子,像没事人一样拿起热水瓶,往杯子里倒了水:“这天儿太热了,你这里有凉白开吗?”

就是那一瞬间的僵硬,叶籽立刻察觉到什么:“严恪,你是不是受伤了?”

严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啊,我好好的。”

“你骗人!”叶籽盯着他的腰,“你刚才弯腰的时候,明明不对劲。是不是腰上受伤了?”

叶籽伸手就要掀严恪的衣裳。

严恪见瞒不过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衣摆轻轻撩了起来。

他的腰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叶籽伸手想去碰,可又怕弄疼他,手指悬在半空中。

严恪把衣摆放下来,伸手揉了揉叶籽的头发:“没事,就是皮外伤,没伤到内脏,缝了几针。”

“几针?”

“几针。”

叶籽顿时无语:“我问你话呢,缝了几针,没让你重复。”

严恪见躲不过,只好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下来:“六十多针……”

“六十多针?!”叶籽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怎么这么多?肯定是个很大的伤口,你还说没事!”

她说着,伸手就想去掀严恪的衣服:“给我看看,到底伤得怎么样了?”

严恪连忙按住她的手,笑着打趣:“哎哎,小叶同志,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还耍流氓呢?”

叶籽看着他这副不当回事,没正形的样子,气得不行,抬手就拧了严恪胳膊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六十多针啊,得多疼啊!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严恪见叶籽真生气了,连忙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小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能给你带水蜜桃,还能跟你说话。”

叶籽靠在严恪的肩膀上,小心避开他腰上的伤。

她知道严恪是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有危险,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以后出任务,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严恪轻轻拍着叶籽的背,把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声音里带着点愧疚:“好,我答应你。”

桌上的水蜜桃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虽然受了些伤,但这人也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叶籽靠在严恪的肩膀上,感觉心里那块沉了二十多天的棉絮,终于被轻轻拿开了。

第48章

入夏后的北京, 傍晚总带着点难得的凉风。

叶籽从日化二厂出来时,严恪靠在宿舍门口的树荫下等她。

——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

自从严恪执行任务回来后,两人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规律。

工作日里, 叶籽在厂里忙着研发、对接车间。严恪也在单位练兵、处理公务。

到了周末, 两人就出门约会。

叶籽自己都觉得最近运势不错, 事业顺风顺水,爱情甜甜蜜蜜,怎么说也能算个“双喜临门”。

周末过后,叶籽回厂里上班。

先去李为民的办公室商量下季度的生产计划, 还没说上几句,销售科的科长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嗓门大得整个办公楼都能听见。

“厂长,大喜事!夏日套装和薄荷皂的销量又创新高了, 套装一个月卖了五十万套,薄荷皂六十块, 加起来占了全厂夏季销售额的六成!”

李为民一听, 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连忙接过报表,眼睛越看越亮,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太好了!现在咱们日化二厂也能算业内的龙头了!”

叶籽看他高兴:“厂长, 车间里的工人们这一个月天天加班加点搞生产, 饭都吃得跟打仗似的,有时候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我觉得,不如给大家多发点奖金, 也算犒劳犒劳大家。”

李为民爽快地大手一挥:“发!必须发!香皂车间和化妆品车间人人有份儿!”

就这样,香皂车间因为薄荷皂销量暴涨,每个人额外多拿十五块钱奖金,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意外收入。

发奖金那天,香皂车间热闹得像过年。

会计挨个发奖金条,黑色的数字印在白色的纸上,格外显眼。

工人们攥着奖金条,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我打算给我家小子扯块好布,做条新裤子,他那裤子都短到脚踝了。”

“我跟我老婆说好了,周末去前门的国营饭馆吃红烧肉,让她也解解馋。”

“你们都有安排了?我想着买两袋奶粉,给我妈补补身子,她最近总说头晕。”

研发组的组长手里捏着二十块的奖金条,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是组长,比普通工人的奖金要多一些。

研发组组长忍不住跟同事念叨:“这可多亏了叶顾问的好主意,咱们才能拿这么多奖金,我家那口子之前总埋怨我天天忙工作不着家,有了这二十块,我给她买件新裙子,她肯定就不骂我了。”

这话正好被路过的江厚坤听了去。

他手里也捏着一张奖金条,作为车间主任,他拿的是三十块,比普通工人多一倍,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倒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看着奖金条上的数字,总觉得这钱不是自己挣来的,是沾了叶籽的光。

周围工人们的欢声笑语,在他听来也格外刺耳。

他默默把奖金条塞进裤兜,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沉重地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江厚坤慢吞吞地跟在工人后面走出车间。

一路上,耳边全是大家兴奋的讨论声。

有人说要去买紧俏的牛奶糖,有人说要给孩子买一套新的连环画,还有人说要去电影院看新上映的电影。

回家的路明明跟往常一样长,可今天他却走得格外慢,脚下像灌了铅似的。

推开家门时,厨房里飘来一股浓郁的白菜炖五花肉香味。

江厚坤的老婆刘传英正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浮在表面,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看到他进门,刘传英没好气地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埋怨:“你可算回来了!晓梅都饿哭两回了,还以为你又在厂里加班呢。”

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江厚坤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裤兜:“今天发奖金了吧?拿了多少?我跟你说,隔壁老宋媳妇今天抱着块新的缎子布料回来炫耀,说护肤品车间发了奖金。咱们闺女最近蹿个儿,该买新衣服新鞋了,再不然,买袋奶粉给她补补也行。”

江厚坤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奖金条,往饭桌上一扔,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燃。

刘传英拿起奖金条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三十块?这么多!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她拿着奖金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明天就去百货商店,给晓梅做新裙子,再买袋奶粉,剩下的钱还能买两斤排骨,给你们爷俩改善改善伙食。”

老婆的惊喜模样,让江厚坤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他吸了口烟,没说话,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可紧接着,刘传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对了,听老宋媳妇儿说,你们厂里来了个姓叶的研发顾问,还是北大的高材生,年纪轻轻的可厉害了。薄荷香皂卖得这么好,全是她的功劳。你记着,平时对人家态度好点,别总摆着张主任的脸。这么一个人才,要是回回都能帮香皂车间搞研发,那这奖金岂不是月月都能拿了?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叶籽”这两个字,像炸雷似的在江厚坤耳边响起来,正好戳中他连日来的痛处。

他本来就因为奖金的事心里不痛快,这会儿被刘传英一提,积压的火气瞬间就爆发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厂里的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薄荷皂是咱们车间工人亲手做的,跟她叶籽有什么关系?要不是我天天盯着量产,把控质量,她那破方案能成?她一个没毕业的丫头片子,懂什么生产?”

刘传英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在家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哪能容江厚坤这么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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