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 第15章

——程将军刚说,他已经满二十岁了,刚好符合新修订的律礼,萧询萧大人他们忙得过不来,是因为想在这次给他趁机争取一块封地。

将来不管如何,也有个底气在。

父皇,他会允许吗?

如果允许,他会给他一块怎么样的封地呢?

还有秦正,秦正也是他的儿子,也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子,秦正死了,父皇他……会因此有一些伤心吗?

秦晋忐忑中,又夹杂着一丝其余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怔怔的,连心尖都战栗起来,整个人虚弱又坐立不安。

……

沈青栖却没想这么多,她心里正高兴着呢。

雨丝停了之后,太阳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一片金色的晨曦撒在了这个南郊的别院里。

淙淙流水,清溪脚边,她溯水而上正在散步拉伸,顺着这个动作把系统的光屏拉出来一看,【免死劫】的任务字样已经变成橙色了。

助人为乐完成了;任务顺利推进,接下来到得封地了;新的朋友也交了。

过程有些辛苦和危险,但这是值得的,也就不提了。

接下来的进宫,封地应该会有结果了吧?

沈青栖摸摸下巴,想。

她刚才也听程南说过了,萧大人他们在争取,已经算把该说的都说了,皇帝还没吭声,但应该会给的。

秦晋二十岁,正好符合律礼。

就是不知道这封地会在哪?皇帝接下来对秦晋会有什么安排?

应该不会让他去封地禁闭吧?如果是这样,接下来的任务估计就难做了。

不过萧大人程南将军他们会争取的吧?

沈青栖思来想去,决定暂时不想了,因为她光在这里想也没什么用。

还是到时再说吧。

沈青栖除非很忙,否则每天都会坚持运动,不然这个世界能打的人太多,原主留给她的还过得去的身体素质以及少许武力,她怕不进则退,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快走出一身汗,感觉运动量差不多了,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于是麻溜回去洗澡换衣服吃早饭了。

……

不管诸人心中是如何作想的,程南亲自快马进宫送的奏本,皇帝批复就很快,当天半上午程南就快马赶回来了,皇帝当天就召见了秦晋。

众人二话不说,很快收拾了,登车进南都。

王驾在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行走,速度很快,车厢里的人不断摇晃着。

秦晋不喜别人近身伺候,他自己慢慢地把崭新的一身白领深紫右衽皇子常服,紫金冠束发,搭配金丝襄边和金玉腰带。

他坐得笔挺,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外表已经一点都看不出负伤了。

一直到抵达皇城,下了王车之后,他动作略迟缓,但也是慢慢走进去的。

秦晋微微垂眸,薄唇抿紧,从进了南都南城门之后,他就没吭过一句声。

他有些不安的样子,甚至连程南和沈青栖都看出来了——这次程南亲自陪同,还有萧询萧大人闵超闵大人等几个寒山县的代表人物,后者翘首等在宫门口,一见车就迎上来了。

废话大家也没多说,因为秦晋的身世还夹杂着殷家两个舅舅被杀、殷氏族人兵马被杀甚多、殷家现已渡江北逃了,说多了又得联系起这个,加上宫门口,大家就没说。

沈青栖作为功臣,也过来了,和萧大人等也寒暄几句,大家纷纷往长乐殿走去——皇帝日常见人的大殿、御书房和寝宫都在长乐殿。

大家沿着偌大宫廊一直往里走,沈青栖和程南一左一右陪着秦晋走在最前面,两人发现了秦晋的紧张和不安,两人安慰了几句。

秦晋勉强笑笑,“嗯”了一声作回应。

……

说实话,沈青栖来这大越皇宫已经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她成功设计并完成官亭大坝第一期工程后,被皇帝秦北燕召见褒赏过的。

这大越的皇宫,是如今北朝大景从前的陪都,大景的龙兴之地,皇宫黑瓦红墙、阔大巍峨,一点都不比北朝大景最辉煌时期的正式的首都封京皇城差。

如今护军林立,皆是皇帝秦北燕的心腹部属。这些人统统都是见过真血,手持尖矛长刀往那一站,那种扑面而来的沙场血气就让寻常人心尖都颤。

沈青栖一路跟着秦晋和大将军程南、尚书省左仆射萧询走进来——其余人已经被御前护军值守大将张奉亲自劝下了,毕竟这么多人涌进去不合适的,他也很难做。

就四个人,一路走进来,沈青栖睃视着这个黑瓦红墙极其威严和肃杀的皇城,心中多少很感慨。

她可能是在场所有人最清楚皇帝秦北燕出身和经历的过程。

别看皇帝现在被郭琇掣肘,后者势力目前还稍压皇帝一头。

但实际皇帝是个牛人,这是郭琇这样的顶级世家继承人出身者绝对不能相比拟的。

皇帝秦北燕是农家子出身,荆门金县的秦氏,秦氏不过有二三十亩的田地,家中书都没有一本,从小放牛长大的。但他非常聪明且有主见,有空就偷听乡里的儒生讲书,学得一些书籍和知识。他自小觉得自己和乡里小孩是不一样的,会想得很多,他想他绝对不可以这样过一生。于是,在十二岁那年,他向父母讨了五百枚钱,自己一个人半乞讨半寻找往乡里先生说的乾州寒山县去了,最终一鸣惊人,以一个近乎小乞儿般的身份,成功拜入殷居安门下,为第六名关门弟子。

苦学苦练,卓绝非凡,最后越过殷居安的儿子们,殷居安把一切人脉和乡勇家丁其他东西都全部交给他继承,并把女儿嫁给他。

当时,继承了寒山县殷家所有的秦北燕,手下也不过千余人马,但他旋即兴兵而起,逐鹿天下,甚至把顶级世家出门的军阀郭琇郭家都击败了,对方不得不和他结盟投于他的麾下。

皇帝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

绝对不能因为目前的局势,就小看他分毫。

光看现在皇宫的巡守戍卫的情况,别看外头言论纷纷,郭家势大,皇太子如何?但这皇宫戍卫是严肃井然百风不动的,亲身入境,就觉得皇帝可一点都不逊色这郭琇和郭家。

转弯的时候,沈青栖和秦晋视线碰了一下,后者眼神晦涩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沈青栖赶紧对他安慰一笑。

没事的,会顺利的。

她借着动作,把系统的光屏拉开,上面的蓝光屏第三行——【拯救简王秦晋:免死劫,得封地,海元岛重入逐鹿天下预备役。】,橙色已经确切推到了“得封地”三个字的最前缘了,显然就在今日了。

沈青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弄得她都有点紧张了。

但事实上,这件事情并不顺利。

来到长乐大殿前,三九二十七层汉白玉大台阶之上,宫殿威严巍峨,护军肃容排排而立,就连见到程南和秦晋,眼神都没有移动一下。

程南不以为忤,帝皇护军就该是这个样子。他熟门熟路,立即招手让守在朱红殿门前的小黄门过来,让其通传。

——这些小黄门,是皇帝秦北燕当年率军攻入陪都的时候在民间解救的。当时陪都的太监一个没要,但民间有些人为了求生路,会自行阉割,但可惜信息不通,不知道未必能进去,只能沿街乞讨或者什么。

这些残缺的孩子也很难在正常社会上生存,于是在丞相谢修文的建议下,就把这些孩子拢进来养着,供内廷使用;外宫也有少许,只作普通传话用。

值守的小黄门一听,登时面露苦相,他见礼后,偷偷看了秦晋一眼,小声和程南说:“安西郡守史朝石今日抵京求觐见,陛下半个时辰前召见他了,现在还没出来。”

四人一听,脸色登时变了。

安西在白川,白川已收复,后续这些安民抚境的公务,并不是当务之急。史郡守进京之后第一时间递表,也不过按新律礼行事,他自己都并不是非得马上被召见了。

可是偏偏皇帝知道秦晋什么时候到之际,他就是召见了别人。

这是一个下马威。

甭管在朝堂在军中皇帝如何保秦晋,但事实上喜或不喜,或许有其他意图,这与前者是不相关联的。

沈青栖正小心打量这个长乐宫,心里感慨,皇帝秦北燕虽只称帝不足五年,但这份井井有条的能耐,对方也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军阀头子。

就是不知道,北征的最后结果会如何?

如果北征成功,并且顺利解决郭琇和郭家,那么皇帝就会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主了。

然后思绪就被小黄门的小声打断了,她惊讶侧头,正好对上脸色霎时沉沉下去的秦晋。

程南和萧询脸色难看,程南几乎立即就一甩小黄门,就要大步冲进殿内。

但下一瞬,被秦晋拉住了。

萧询慢了一步,也急忙拉住程南。

程南和别人不一样,程南是皇帝的亲师弟,又是个武将,他自己经常就这么闯的。

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你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简王秦晋。

程南再能耐,也代替不了秦晋。

如果父子有隔阂,此举除了加深隔阂,没有别的意义。

程南气死了,来回踱步,铠甲咔嚓响:“那你们说,怎么办?!”

秦晋一颗心像是猛地浸透进冰水中,来时的紧张忐忑以及……期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一瞬有些茫然,像被丢在雪地里的小孩。

沈青栖电光火石,她猛地想起一个人:“我,我去去就回!”

她心里也急起来了,秦晋已经脱罪大半了,朝廷给他的判决是“自省、待戴罪相赎”。

萧大人等人还争取给秦晋谋求一个封地当底子。

可这个“自省”,是怎么个自省法? “戴罪相赎”是怎么相赎?是军功还是什么的?毕竟马上就要北征的。

还有,封地和封地之间是不一样的。

沈青栖想过有困难,但她没想困难到这个地步,还没进门,就先吃一个闭门羹。

程南萧询面露焦急,而不等他们说话,沈青栖电光石火就想起来了一个人。

一个可以破解这个局面的人!

静妃。

秦晋生母,原来的殷皇后。

恰恰,因为原书剧情,她还真有马上联系到静妃的渠道。

她冲出一步,马上掉头,伸手跟程南拿了个出入令牌,程南秒懂,马上扯下腰间令牌丢给她。

两人闪电手般完成这一切,沈青栖霎时就转头往外冲了。

秦晋也几乎只是慢了一瞬,他就马上想明白沈青栖要去找谁了。

他脸上霎时血色尽失,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不!你别去!阿栖你别去——”

他面临死亡眉头都不皱一下,但皇帝的闭门羹让他血色尽失,静妃的名字一提,他连心脏都战栗害怕起来了。

他根本都不敢见静妃。

因为他亲手杀了殷家两个舅舅,几乎将殷家族人和兵士屠戮殆尽,逼迫得殷家辨无可辨,渡江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