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炸,郭琇盟军是损伤惨重啊,中城和内城已经混乱成一片了,不过八十万大军是实在太多,最多就消灭了小半吧,费密和吕衡等成功引爆火灵池,费密当场厉声:“还等什么?还不收割残兵!”
彭羁韦信吕衡已经清晰从冲天的火光中看见爆起的血沫残肢,虽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得手了,这时候正是乘胜追击彻底击溃南朝联军的时候,三人大喜,立即就下令擂鼓,全体军士掩杀下山!
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天际,在火光还未彻底褪去,秦晋和戚时山南北大军还未彻底碰头的时候,铁郡城战鼓已经擂响了,双方成功合军一股之际,中城内城已经喊杀声一大片了。
这么惨烈的一幕,这么激烈的战事,但秦晋这人却是从来不畏惧血腥和残忍了,他就是踏着血腥和残忍走出来,自己和心上人和整支隋州军劫后余生,他反而被这隆隆的擂鼓声和血腥味激起凶性。
秦晋厉声大喝:“有敢死队吗?!我要五支敢死队!!人越多越好!!”
其实被激起凶性的不仅仅只有秦晋,全军上下劫后余生,一路狂奔又发现另一路大军也没事,危机危机,他们渡过危险之后,却直接迎来了一个大战机。
一路上跑得热血沸腾,几乎秦晋话音落下一刻,贺贞杨昌平高章陈显祖已经在报番号了。最后群情激昂,秦晋下令此战三倍记战功,斩首过十升一级,斩首过百连胜三级,全军上下都沸腾起来了,和他们一路跑过来的滚沸血气一样。
最后,全军都是敢死队!
兵分五路,秦晋自己亲自领一路,左右辎重都已经全扔了,他下令:“擂鼓!将士们,我们杀——”、
爆喝一声,山呼海啸,这时候沼气也没有了,所有人不再畏惧,跟着前面的骑兵就冲了进去。
这一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谁也没想到,秦晋所率的隋州军几乎没有受到一点损伤,全军上下都凶悍异常,冲进中城开始疯狂刺杀。
一路狂冲,一路冲杀到赤铁矿大山之下!秦晋命人把大山团团围住,三世家联军几次突围,最后都失败,最后秦晋略略休整两个时辰之后,一股作气,率军大破三世家联军。
“费大人!费大人!你别走啊——”
费密面色狰狞,连续指挥多次,奈何狭路相逢勇者胜,被炸出血性的隋州军高歌猛进,三世家联军节节败退,后面甚至连侥幸生还的郭琇和郭珞兄弟都勉强整备好一部分的兵马了。
费密见事不妙,他直接就想从后悬崖遁走了。
吕衡立即拉住他,不行啊,他不能走啊,费密走了他们怎么办?要走一起走。
撕扯间,秦晋亲自率先锋军已经冲上来了,他眼神极好,离得远远,一眼就望见的了费密。
他的牙根几乎咬出了血:“费密!费密——”
他嘶声大喊,一头一脸喷溅的鲜血和污渍,看起来狰狞极了。
他无法不狰狞,费密的存在代表什么,他太清楚了!
费密是他父皇的心腹啊!
还有费密身边的近卫,有几个还非常面熟,正是秦北燕身边的近卫,派来保护费密的。
整个赤郡城,几乎已经落入秦晋之手了,费密和溃不成军的郭琇盟军退出城池,夺路狂奔。
秦晋亲自领军,直奔后山,一路追出五十里,他终于成功把费密拦截下来,亲手一把将对方从小车上扯下来。
这时候正是中午,天光大亮,费密一身软甲,底下穿着黑衣,凌乱一片,用银冠束发,但他的那张脸,就算化了灰秦晋也不会不认得,他从十三岁起,就看见在秦北燕书房进进出出的,秦北燕的心腹费密啊!
确实是他,没错了!
一路狂追,也说不清自己在追什么的秦晋,此刻眉目狰狞,泪如雨下,他狠狠一甩,将费密甩给常洄灵,“拿住此贼!”
他狠狠一抹脸上的泪,血腥混合着,尝到嘴里,是咸腥一片的。
他连心脏都紧缩了起来,这一刻疼痛到了极点。
但秦晋咬牙忍着,他体会着这一刻的锥心之痛,调转马头,立即去驰援贺贞和沈青栖去了。
……
大胜之后,他不断下令,接手赤郡城,剿杀残兵,降者放下兵械不杀,然后又令杨昌平高章等将领领兵出城追击溃败的敌军去了。
贺贞和沈青栖主动请命,去追郭琇。
别忘了,还有个白笙在郭琇手上。
秦晋脸色都变了,他去追三世家的残兵和费密,那郭琇和白笙就让她替他先追着吧。
贺贞和杨昌平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杨昌平已经被秦晋下令接手城池的和降兵的任务,脱不开身,就贺贞和沈青栖一起去。
秦晋立即掉头往东,没多久就和贺贞沈青栖汇合成功,一路狂追,追得郭琇魂飞魄散。
郭琇盟军足足有八十万,就算牺牲了小半,剩余也有五十万左右,郭珞还是个非常有本事的将军,他以最大的限度收拢兵士,不敢恋战,放响箭通知兄长之后,立即率兵往城外退了。
当时,郭珞甚至不知道哥哥还活不活。
郭琇挺幸运的,他还活着,甚至身边的长子郭明也没事,只是身边部属死伤惨重,父子二人聚拢的兵马很少,只有一万多人。
一路狂奔快逃,步兵都扔下了,最后迫不得已,郭琇想活不想死,他竟然牺牲了一直紧紧护着他的长子,匆匆写了一封信,让儿子拿着,然后把那个白笙放跑,他和儿子兵分两路逃跑。
秦晋追大股的郭军,最终追上了郭明,毫不迟疑杀掉了他,然后搜出这封信,上面凌乱写道,已经在哪里放走白笙,对方正往什么方向逃遁。
秦晋切齿:“这个该死的郭琇!”
但他没有迟疑多久,只命贺贞带兵搜捕郭琇,他带着一小队人马,立即往白笙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
这个方向是平原,四下都没有山丘,一路狂奔追截搜索,最终成功在一块麦田之中,成功追上了白笙。
后面隆隆的马蹄声,沈青栖离得远远,抽出怀里折扇,举起扣了一下机括,麻药两支银针射穿银箔,往前面激射而出,正中白笙的脖子。
白笙后颈一痛,却不敢停下,往前狂奔。
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赶紧爬起又要跑,但秦晋已经追上来了。
血战多天,睡少战多,又情绪刺激,秦晋双目赤红,神态想要吃人一样,他一把就钳住白笙的后颈,将他拿住了。白笙匕首一出,白光一闪,但被秦晋轻易打下。
沈青栖抽出一条麻绳给他。
秦晋两三下就把人捆住了。
这个一身杀气腾腾的主帅,这个满面血污硝烟焦黑的年轻男人,他也不知道多久没喝水了,声音沙哑如被铁石磨砺过,他咬了咬牙关,哑声恨道:“白笙!我终于逮住你了。”
是啊。
终于逮住了。
他甚至还逮住了一个费密。
今天,他终于可以知道全部真相,可以知悉所有狰狞的事实了。
不会再有一点模糊,也不会有一点的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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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么么哒~ 明天见啦亲爱的们~~[亲亲][亲亲]
第52章 决心与温柔
虽然秦晋很想马上提审费密和白笙, 但事实上,他暂时还不能。
赤郡城一战,同样是媲美百万大战的阶段性超级大战。秦晋当断即断螳螂捕蝉, 有谋有略, 麾下隋州军悍勇到了极点,这一战漂亮到了极点, 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 传遍天下。
民间喝彩惊叹声不绝于耳。
当然, 这些闲暇的平头百姓偏南朝或隋州燕州这样的解放州多一些,其余地方的贫民贫民就生活相对更艰难,可能只更关心他们将来的君主是谁,其余的都没有心力去理会。
秦晋现今处理战后事宜已经炉火纯青了,先接防,同时收编降卒,接手政务, 而后立即就出安民告示。
他天资聪颖,现在不用沈青栖去提点, 他已经知道如何安军安民到七寸。他一折返赤郡城之后, 一系列军务下去之后, 第一时间就是清理城内, 然后济民安民。
他下令核对户籍,开仓放粮,把原来赤郡城的五个超级大粮仓开了三个,分下去的粮食足足够一城贫民和矿工吃半年的。
赤郡城很富, 但里头的普通贫民大多却很穷,被剥削得厉害,更有数十万贱籍的矿工, 一年到头,仅仅哄饱了肚子。这还是彭韦吕三家不愿意折损壮劳力的缘故。
秦晋直接下令,去贱籍,将全体矿工全部编入普通民籍;暂停矿山挖掘,将原来大量的矿石仓库和商店后院分给矿工作居住房产。
同时鼓励踊跃参军,有战功者,该房直接落入其名下;而其他,则按身体情况做工三年获得该房。
秦晋要想做一件事情,能做得非常好。
整个赤郡城都沸腾了,甚至有很多原来的平民都来询问参军。要知道那些矿工没有甲胄,在这次的赤郡城大战他们被三世家征作为民夫士兵,是义务劳动,连军饷都是没有发一钱的。
沈青栖紧着安排把告示贴出来,并安排人不厌其烦解释,州衙门前哭声处处,很多人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苦都哭出来。当场参军的也不在少数。
秦晋这一着,一下高度归拢了军心和民心。原来三世家、郭琇盟军的降将将兵非常之多,足足有将近三十万之数。秦晋虽然打算和隋燕常三州调换一部分的兵丁,但混编后也高达一比一的比例。
这太多了。
但秦晋这一轮组合拳下去,别说原来就承诺战后分房分房的老隋州军,单单就是这些新降的,尤其是原三世家手底的普通兵士,他们给谁卖命不是卖命?他们大多都是颍州范州的本地人,这样的政策在老家的土地上颁布,本来颓然的士气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谁不愿意跟个好主君?
说句难听的,跟着这样好主君卖命即便是死了,也没有后顾之忧吧?
新上峰带着书佐文吏来登记姓名家眷的,所有人都热情高涨,争先恐后地涌上去,弄得上峰不得不大喊排队按营部来,还临时调了几十个隋州老兵来维持秩序。
民心军心,空前归附。
包括战将,秦晋沈青栖杨昌平那边连夜去斟酌战将,把降军中普通出身的中底层将领士官给挑出来重新打散编排,后者人逢喜事精神爽,雄赳赳气昂昂的,恨不得立时就出征建功。
至于与三世家关系密切忠心程度高的中高层将领,还有郭琇盟军那边棘手不好处理的,绝大部分秦晋直接就杀了,让他们死于“战场”。
只剩下少部分危险性低的,就先俘虏后囚禁,装装样子,以免名声难听。
沈青栖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军务,在杨锡带队赶到赤郡城之前,她还得安排召集民夫清理城中战场、废墟、血肉,检查沼气母池的安全性之类的。杨锡他们赶到以后,她也没有因此闲下来。
秦晋也忙,忙得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赤郡城一下,他立即分遣多路的兵马去取其余颍州城池和一部分范州城池。颍州十六郡九十八县,范州十五郡九十二县,范州好点,但颍州全部都是城防空虚的,现在不取,难道还等秦北燕拿下宜州后再来吗?
另外还有郭琇盟军,郭琇大败之后,兄弟俩带着四十多万兵士往北仓皇逃遁。秦晋这边的赤郡城千头万绪还未坐稳,他追击了一段,就放弃了。
但郭琇这么一下大败,连寇家家主寇观都战死了,寇氏瞿氏已经自行逃遁,郭氏盟军一下子就散了。
秦晋还命陈棠等人挑选校尉官,各带着两千的护军,分九路护送使者,南下去劝降先前由郭氏、寇氏、瞿氏的郭琇盟军占据的燕州、常州的重要节点城池。
至于不重要的,现在他都顾不上理会了。
秦晋要进一步把隋州和南朝的水陆运输线牢牢握在手里,以为将来的和秦北燕撕破脸打下夯实的基础。
没错,是为了将来和秦北燕撕破脸刀剑相向在打基础。
秦晋和沈青栖足足忙碌了大半个月,直到颍安、临济、东乐、垒阴等郡城先后传来以下的捷报,两人又商量了如何驻防以及调谁回来,这些事情都忙过去之后,他们终于有了一些空闲作私人时间。
把檀木大书案上的东西一推,梁平连忙上前收拾,秦晋站起身,把手里刚接获的宜州战报看了一眼,他不禁勾唇冷笑一声,把军报也掷下了,叮嘱两句梁平注意休息,他就和沈青栖快步出了州衙门的前衙大书房,拐了个弯,快步往东牢方向而去。
已经进入四月初了,初夏的午后阳光很炽,自房檐树梢下漏下来,蝉鸣一声声嘶哑又远,隐约嘈杂。
所有繁忙的军政二务在这一刻远去了,秦晋全心神终于放在了这个东牢之上。
两人昨天约好了今天去审人了。
秦晋其实很累,忙得连轴转但他睡得比她还少,平均一天不到两个时辰,那双漂亮斜长又凌厉的凤眸此刻不少血丝,但他迫不及待想要审人,沈青栖没有阻止他,只是两人并肩快步走着,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给他一点安慰。
秦晋侧头,勉强扯唇笑了笑,但笑意没办法达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