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夫人望着她打量,见她个头高、身段儿也不错,容貌虽谈不上出色,但也是中人之姿。比起市井里别的一些女子来,又要拔尖儿不少。
人虽略丰腴了些,但却有胸有腰,瞧着还算讨喜。
又见她礼数周全,洪夫人心中对她倒有几分好感。
“原是想直接差了婆子来同李娘子提的,但我觉得,我亲自来一趟总归要好一些。”小洪氏八面玲珑,为人和善,哪怕在一个市井女子跟前,也没摆什么县令夫人的架子。
李妍不知她要说什么,反正应该是有事儿来的,于是先请了她坐。
她坐下后,李妍在堂屋里陪着,薛大娘则赶紧去庖厨里奉了茶水来。
好在家里有备的茶叶,又才烧好的开水,正好冲泡一杯奉上,不至于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数。
小洪氏也不耽误人家时间,就直接说了来意。
“云娘昨儿吃了李娘子做的饭后,便馋上嘴了。昨儿晚上老爷回来后,就缠着说要换了家中厨娘。但我们都知道,娘子如今生意红火,想是也再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另谋一份差事。”
李妍认真听着,见她是为吃食一事而来,不是兴师问罪的,心中不免稍稍宽了些。
“但云儿实在太喜欢娘子做饭的手艺的,所以……我们夫妻也有个不情之请。”小洪夫人话说得极谦逊,也并没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其实她自己心里想过,哪怕就是一个月耽误她两天时间,那于人家来说,也是耽误了生意的。
县衙里做两顿饭,能给她多少钱呢?人家如今生意红火,有这个时间,不知能多挣多少钱。
见洪夫人这般低姿态,李妍则立刻说:“夫人您说的哪里的话,哪有什么‘不情之请’?我能为县令千金做一顿饭,那是我的荣幸和福气才是。我明白夫人的意思,可这些,又哪里是多挣几个钱能比的?今儿夫人能亲自登门说起此事,那是给我颜面,我心中感激。”
听她说了这一席话后,小洪夫人不免又细细瞧了她会儿,而后,嘴角微翘,露出笑意来。
这女子容貌瞧着不算出色,但其实内有智慧。
也难怪这市井里那么多女娘,也就她能做出些成绩来。
这能靠做生意挣钱的,没几个是傻子。
既是聪明人,她话便好说了。
于是,小洪夫人继续说:“烦请以后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娘子能等县衙的门,为我们一家五口人做一顿饭。无需多好的饭菜,就一荤两素,或两荤一素,都行,另加个汤就行。”
本来还以为是多难的事儿呢,见只是一个月去两回,李妍立刻松了口气。
“夫人您放心,民妇知道了。那今日是……今日十七,才过月中,那下次……”李妍试探性问。
本来既然时间已经过去,那就该等到下月初一的。可昨儿她隐身在院墙外,闻到了那庖厨传来的香味儿,嘴也实在馋……所以,小洪夫人内心一番斟酌后,便笑道:“若娘子愿意,可就这几日去做一顿。”
李妍立刻一口爽快应下:“没问题。”然后便确定做饭的具体时间,“因为我晚上得摆摊卖饮子,所以只能去做中午的这一顿。”
“明白明白。”小洪夫人也挺开心,“就着娘子时间,我们只要能吃着,随便哪顿都行。”
“那就后天中午吧?”李妍同县令夫人商量时间。
“当然好啊。”洪夫人没有不答应的,可忽然的,面色又有些尴尬和为难起来,“不过,一个月就两顿饭,我怕是付不了娘子多少钱。”
能搭上县衙的县,这是她李妍的好福气,只要能同县衙长期保持这样的关系,以后她也就不怕什么权势背后对她使坏了。这种攀附权贵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别说另付她钱了,就是要她倒贴银两进去,她也愿意。
所以,见县令夫人提起报酬一事来,李妍忙说:“我不过就去两天而已,是夫人看得起我,才雇我的,我心中感激都来不及呢,又还怎能要您的钱?夫人快别提这个了。”
小洪夫人则笑说:“那怎么行,该付还是得付,否则传出去,怕县令大人的清廉官声就不保了。”
既如此,李妍就说:“那夫人您说了算。”
想那吴婶子,每日两顿饭,一个月付她八钱。
粗算一下,也就是一顿饭十三文。
一个月请李娘子做两顿,那就是二十六文。
可这个账,又不能这么算。
吴婶子什么厨艺,这李娘子又什么厨艺啊。
所以思来想去,小洪夫人便说:“一个月两回,我付李娘子一钱银子,可行?”
李妍立刻说:“食材什么的都是县衙出,我不过去做顿饭而已,怎的就拿这么多。”
其实也不差个几十文的,为这个说来说去,倒是显得小家子气了。所以,见她没意见,小洪夫人直接拍了板:“那就这么定了。”
想了想,李妍问:“可有什么忌口的?若有忌口不吃的,回头我避开一下。”
小洪夫人笑着摇头:“我们一家好养活得很,只要好吃就行,没有忌口。”
如此,这事儿也算是定下了。
送走了县令夫人后,李妍便立刻去向婆母薛大娘说起了这事儿。
薛大娘和李妍想法是一样的,身为市井里无依无靠的底层小人物,她们都渴望能有权势可倚仗。
虽说只是去给县衙做饭,但只要说得上话,往后万一谁背后搞什么,也得掂量一些。
到了十九这日,李妍忙好上午的事儿后,见时辰差不多,便往县衙去了。
县衙里的采买都是他们自己人采买,李妍进了庖厨,发现庖厨里躺着一块儿猪五花。估计,今日的大荤就是想她给做红烧肉。
另还看到了茄子,青椒。
李妍想了想,便把猪五花的肉炼出些油来,用这个油烧茄子。
那热油的香味儿,完全被茄子给吸了进去,一口咬下去,全是肉香味儿,倒也算是个小荤了。
中午洪县令是回后院来吃饭的,忙了一上午,本来就饿。再加上饭菜好吃,他一时没忍住,多吃了一碗饭。
青椒是切成丝儿,裹着鸡蛋炒的。那青椒的清香味儿融着鸡蛋的香,一口咬进口中,又辣又好吃。
汤李妍熬的是菘菜汤。
一家几口人吃完,最后都盯着满桌子的空盘子发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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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妍烧完饭后, 就直接回家去了。并未等着县令一家吃完饭后,她去跟前讨赏。
洪县令吃完饭后,想把李妍喊来说几句话的。小洪氏却笑着道:“人李娘子是实诚人, 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做生意的, 不是那等会偷奸耍滑的商人。她做完饭后,早赶着回家忙去了,并未等着老爷您给赏。”
洪县令见是这般,便也笑说:“既如此, 就算了。”想着, 等再过不到半个月时间, 就又能再吃到这么美味的佳肴, 他就觉得日子都有了奔头。
饭用完, 洪县令处理公务的心情都是美妙的。
跟妻子和一双儿女打了招呼后, 洪县令率先起身离开了饭厅。
而一等洪县令离开后,洪绣云便给小洪氏摆起脸子来。瞪了她一眼, 顺带也瞪了自己弟弟端哥儿一眼后, 也破门而出。
而对此,小洪氏也早见怪不怪。她心中倒想得开,也并未把继女一直针对自己这件事儿放在心里。
可端哥儿心疼母亲, 心里却难过:“娘, 姐姐总是这般, 儿子心里瞧着过意不去。”
洪端今年七岁, 去年启的蒙。洪县令并未专门请西席先生来家教授儿子课业, 而是送了儿子去学堂上课。如今, 也正在晓春学堂内,跟着翁举人念书。
翁举人在当地极有威望和名声,而洪端入学晓春学堂, 却不是因为有个县令爹,而是他自己本身争气。
也正因此,洪县令很是自豪。寻常也总会在小洪氏面前说,多亏她教导有方,把端哥儿教养得这般好。还说日后,端哥儿必会比他有出息。
丈夫这样说的时候,小洪氏口上虽谦虚,但心里却是高兴的。而且如今,儿子也是她唯一的牵挂和希望了,若是可以,她将会付出一切代价,捧着儿子送他去成就那最高的前程。
只可惜,洪家家底不厚,如今丈夫虽为县官,却是个极清廉的。靠着俸禄过日子,只这般老老实实的,也难余下什么银钱。
小洪氏深知,儿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前程也可期盼,她得早早为他打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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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一般午饭后都是雷打不动的会睡个午觉。
时间宽松就会多睡会儿,时间紧的话,就会少睡会。
睡个午觉,解解身上的疲乏,会让整个下午的工作都很有效率。
中午家里的饭是薛大娘做的,李妍匆匆吃了几口。见今日天气好,有太阳,且太阳却又没有夏日和初秋时那般烈,李妍便在院子中散了会儿步。
深秋的午后,风有不一样的味道。仰面任风和阳光照拂在脸上,李妍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心情极是美妙。
如今日子一日日在变好,不仅是挣了钱,且还攀上了县衙的交情……能有当地一方权势可攀交,这可比多挣十几两银子来的让我心中踏实。
李妍自然不会因为和权贵攀上几分交情就为非作歹,或是一直钻营着如何靠县衙的关系挣钱。但她想着,有这个关系在,至少往后别人再想欺负、算计她时,也得掂量掂量。
院中边散步边想着事儿,李妍觉得这秋光实在舒服,索性便搬了椅子到院中来。
她仰躺在椅上,身上盖了张薄毯,就这样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午睡起来。
如今生意稳定,她有一波稳定的客源,就算不是日日来买,那也是隔个三五日便来买一回。且有的时候,只要回头客来买,便不只是买一份,至少是两三份起步的。
李妍还是想到了要开铺子,且这几天来,开铺子的想法越发强烈起来。
因为支摊卖饮子,就算生意稳定,上限就摆在那儿。其实凭她现在的客源,每日再多做些,也能卖得完。
只是自己一个人做,难免就累了些。
若是开铺子,她可以雇个人帮忙。到时候,关键的东西她握自己手中,其它的就让雇来的人去忙,她既可以扩大产业,也能节省下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如果开铺子,得选铺面。如果选铺面的话,铺面选在哪儿,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但肯定不能离现在摆摊的位置太远,否则,才刚刚积累下的客源,也可能会因为位置太远,就直接放弃了。
而这样一来,铺面可选择的范围就小了许多。
李妍说干就干,这两天闲暇时间,她会自己去街上溜达溜达。一个是看看铺面位置,看有无合适的,再一个,也是去别家甜品铺子看看,看看人家的招牌点心。
若真开铺子的话,李妍也还有另外一个犹豫的点。那就是,铺子是只做奶茶饮子的生意,只卖饮子,还是说,也搭配着一些甜品来卖,扩大一下生意产业。
饮子搭配甜食,就可以搞成一个甜品铺。
如果只卖饮子,利益肯定有限。而如果搭配着甜品点心一起卖,利益就可观了。
另外一个就是,若开铺子,是还是只做外卖的,还是说要做成堂食的。
外卖的简单些,直接做好一份份往外卖就成,因为不需要堂食,铺面就可选的小些。而若做成堂食的,食物不但得现做,还得选择大的铺面。
如此一来,成本自然又提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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