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妹子造化好,并未因此受到什么伤害。
否则,凭那侯二的性子,当时若不是回家殴打叶氏,而是去薛家行盗,他实在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的。
这种小人,惯于暗中使坏,必要让她吃教训、长记性才行。
李妍说:“我跟那侯二说好了,一会儿他描述,想让徐二哥你按他口中所描述的,把岳氏的画像画出来。然后,我带着侯二,以及这幅画,去她家里找她。哦对了,听侯二说,当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妇人,估计是邻居。”
她不是想借侯二的无赖和泼劲儿来对付她的吗?那好,她现在就让她自食其果。
徐青书颔首应道:“那现在把那侯二喊进来。”
李妍知道徐青书这样的读书人最不喜的就是侯二那张泼皮无赖了,所以,这会儿事情说完,李妍向他道歉:“对不起徐二哥,我自作主张,就直接把侯二带过来了,也没先问问你的意思。”方才是有些心急了,得知原是岳氏在背后使的坏,就一心想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和报应。
却没想到,这般冒失带人过来,在徐二哥面前会不会失礼。
徐青书却笑着摇头:“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你遇到难事儿时能来找我,我很开心。”他高她半头,一同立于屋檐下时,他微垂眸打量她,目光温柔。
李妍有感受到语气的温柔和目光的暧昧,她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便悄然避开了。
“那我现在去叫他?”她问。
“我去叫吧。”徐青书说着,便已大步跨下台阶,往院门前方向去了。
门外,侯二还在抄手等着,瞧见徐青书开了门,他只舔着脸笑。
“进来吧。”徐青书对他说。
徐青书没领他进房间,只让他在堂屋里呆着,他则自己进屋去拿了纸笔。
“你说,我来画。”
侯二不敢嬉皮笑脸的,在徐青书这位状师老爷面前,他老老实实的。
侯二认真回忆着那日妇人的穿戴,以及她的容貌特征,还有说话时的表情……等到徐青书按他说的画好后,侯二立刻指着话说:“就是她!”
他也算是见识了,一个人竟能把画画得这么好。
侯二嘴巴会说,顺势的,自然把徐青书夸得是天花乱坠。
徐青书有文人的清高,面对侯二的阿谀奉承,他嗤之以鼻。
李妍则站出来说:“这个人是我继母!”
侯二诧异的看向她,然后一副了然的目光。
“不是算计我的,那这是算计你的!”侯二语气坚定说。
然后目光一转,就动起心思来。既是算计李东家的,那他就是被连累,是受害者。所以,倒可琢磨着向李东家讨要些好处。
不过他还没开口,李妍便率先说道:“是算计我的。那为什么不挑别人来算计,偏挑你?”
侯二语塞,不知该回什么,只能讪讪的笑。
李妍白了他一眼后,说:“这样算来,这件事上,你我都算受害者。所以,你现在想讨公道、出口气吗?”
“当然!”侯二不是个怂的性子,只有他欺别人、没别人欺他的份儿。
何况,眼下还有李东家和这位徐状师给他撑腰,他就更有底气了。
“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
李妍是没打算再把徐青书牵扯进来的,毕竟他是读书人,而且又非亲非故,掺和进自家的这些腌脏事儿内,于他名声不算好。
但徐青书不放心,且他也不觉得掺和进这种事儿于他名声上有什么拖累,于是就说:“我一起去看看。”去看看,观察一下情况和动静,必要时,他可以站出来帮个忙。
若非必要,李妹子自己能解决的话,他也就无需出面。
李妍想着,有他在,也算是有个靠山。既他愿意,她也不再强言要求他一定别去。
如此,李妍便带着侯二气势汹汹的往自己父亲那儿去。等到了门口,李妍让侯二打头阵。
侯二对这些撒泼打滚之事信手拈来,走上门去后,也不敲门,直接就在门前大喊起来。
“岳氏!你给我出来!你个恶毒的女人,害我害得不浅。你害我我和婆娘吵架,现在我婆娘不要我了,你赔我个婆娘来。”侯二上来就一顿怒骂。
这一顿骂声,引来了无数左右邻居的观望。
个个伸手往李家这边指来,私底下窃窃私语着,问:“这是怎么了?”
白天李尚平不在家,岳氏躲在门后偷听了一阵,大概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后,不敢开门。
有个邻居,就正是那日被岳氏拉着,一起去赌场门口的妇人,她认出了侯二来。
“你、你……你不是那个……那日在赌场门口,你从里面出来的那个人吗?”
侯二这时候也认出了这妇人来,他立刻走去那妇人面前说:“你就是那天跟岳氏在一起的姐姐。”然后他立刻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把情况给说了,“这岳氏心肠歹毒,身为继母,嫉妒她的继女如今生意做大了,日子好过了。所以,就想利用我来给她那继女添堵。”
“她知道我好赌,所以故意在我输钱输急眼的时候,在我面前提起我婆娘给她继女做事的事儿。并还故意说,一个月有几两银子。她故意说这些给我听,想我在输钱输急眼的情况下,能去找她继女的麻烦。可她没有想到,我并没去寻那李老板,反而回家闹起我婆娘来。现在,我为此不但为婆娘所弃,还蹲了三个月大牢……我是活该,可她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算计人心,她也该受到惩罚才对。”
这个时候,李妍也站了出来。
李妍倒没撒泼,而是径自登上台阶,去敲了李家门。
岳氏这会儿心里很慌,却不敢开门,只躲门后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瑟瑟发抖。
敲了几下,见仍没人开门,李妍便说:“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不开门,我便要告去公堂了。”然后,她也当着如今李家许多新邻居的面,把曾经原身受的那些委屈尽数说了出来。
这些邻居们听了后,对着李家门前指指点点,都道这岳氏平时看着挺和气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人。
并且也信了李妍的话。
若非她心虚,为何一直闭门不出。
若是冤枉她的,估计早跑出来澄清了吧?
李妍深知韩跃脾性,他爱惜名声,是最不愿掺和进这种事情里来的。
若他真对岳父岳母多好,那次她把岳氏告上公堂时,他就会挺身而出,尽力维护岳母。
但他没有。
所以,这种时候,想再给这岳氏当头一棒,李妍提起了韩跃。
“我知道,你女婿是去年院试案首,威风得紧,所以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我也告诉你,我被你们欺负了那么多年,我也受够了。今日,哪怕是你那案首女婿到我跟前来,我也一样不怕。”
第53章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过, 当岳氏知道女婿很不愿意跟在后面给他们一家三口收拾烂摊子后,岳氏再行事时就会十分小心。
此番岳氏行此计,其实已经算是小心翼翼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 她都那样拐弯抹角的去算计了, 那二娘竟还能同侯二勾结到一起,最终二人合伙在自家门前弄出这一出来。
可事情既然已经败露,她原本想着,最多就是骂自己几句, 搞坏自己名声而已。可她实在低估了二娘, 她这黑心肝的, 竟又搬出她女婿韩跃来。
岳氏很在意女婿韩跃的态度, 毕竟, 往后自己女儿、儿子, 都还得仰仗着韩跃鼻息过日子。
若把他惹恼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女儿和儿子。
所以之前那二娘在怒骂、指责自己的时候, 岳氏尚还能忍。现在, 见她一盆脏水直接往女婿韩跃头上泼去,岳氏就不淡定了。
“吱呀”一声,黑漆木门就在一阵嘈杂声中打开了。
岳氏站在门前, 早急得泪水挂了满脸的, 并且又拿出了她的拿手好戏来, 装着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二娘, 你如今日子已经这般好过, 何必再来家中落井下石呢?还提你姐夫……你明知道你姐夫是读书人, 最在意名声,你何必故意害他?”然后,又看向围观的群众, 哭诉道,“都说后娘难当,我真不知道我这个继母该怎么做,她才能满意。”
“那日,我是说了那些话,可我并非故意挑拨谁。我家二娘如今出息了,我又听说她如今雇个人都能开出几两银子来,我很高兴。我又爱面子,想在邻居们面前炫耀,所以我就多了那几句嘴。”
“我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同姜家妹子的几句闲聊,竟就惹出这些事儿来。但不管怎样,这事儿的确因我而起,这位公子,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说着,她便拧着帕子向侯二弯腰,“我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当时说的那位娘子,就正好是你媳妇儿。我更不知道,你会为了这事儿,回家就跟你媳妇儿闹将起来,甚至还坏了夫妻感情……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啊。”
岳氏一番示弱,又是哭又是道歉的,弄的侯二都不知所措起来。
岳氏惯会这般,李妍早见怪不怪。
“姨母,当初你同我母亲姐妹相称,可我母亲才走,你就成了我的继母。莫非,在我父亲面前,你也是这般扮柔弱博取同情,这才做了我继母的?”李妍知道她不好对付,否则,也不会在那本书中,把原身李氏欺负成那个模样。
书里的李氏,最后下场十分凄惨。她身为继姐李娇娇的对照组,众叛亲离,一无是处,最后,在李娇娇随韩跃入京后,她自然也没了戏份。
但书中,最后一次描述她时,她是混成了沿街乞讨的乞丐。
一个容貌丑陋,又性格孤僻的女子,混成乞丐能有什么好下场?
有关她的结局,虽最后并未明言,但李妍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来。
想人家当初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啊,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生在小富之家,吃喝不愁的。
可就因为没了母亲,最后也失了父亲庇护,最终混得凄惨。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除了生父李尚平不作为外,便就是这个继母岳氏暗中使坏的结果。
原本李妍想着,也针对过他们,给过了教训。且如今,原身在这具身体中的执念也没有了,怨念已经消散,估计是已经平了心中怒火,早登极乐去了。既如此,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就好。
可没想到,这个继母,她就没想过大家和平相处。
一番心思,尽用在了这种事上。
李妍不是好惹的性子,人家都跑她头上来拉屎撒尿了,她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所以李妍就跟她翻旧账,把从前她做的那些龌龊事儿,全都拿出来说。
“你若不怕把事情闹大,会牵连到你女婿,那我们现在就去对簿公堂。几个月之前,你雇人往我卖的饮子中下药的案底,可还留在县衙了。这才多久,你就忘了?那你的忘性还挺大。”
又说:“你的那些装模作样,留着晚上对付我爹就行了,别在我面前搞这一出。”说着,又看向她的诸多邻居,“我的这个岳母,可真使的一把好心计,可惜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有几分心思,就忘了还有公义道法的存在。我娘在世时,她与我娘姐妹相称,当时她死了丈夫守寡,我娘可怜她,便收留在家。结果我娘病逝后,她直接取而代之,不仅嫁给了我爹,夫妇二人还把我娘的嫁妆占为己有。”
“她嫁了我爹后一年多,生了个儿子后,眼中便容不下我,把我赶去了乡下住。”
“我那继姐成亲,十里红妆的陪嫁。我成亲,直接两身旧衣裳就给打发了。他们高攀韩跃,哪里来的银子?不过是拿我母亲当年的嫁妆填的。这些我也早不计较,一个女子起早贪黑的,自己去另闯出一翻天地来了,可她倒好,如今见我生意做起来了,眼热,又一次再一次的使坏。”
“我并不愿打搅大家的清静,只是这事实在忍无可忍。”
李妍言辞犀利,一番话说下来,岳氏根本毫无还口之处。
岳氏一旁“我”了半天,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而这时候,邻居们早开始对她指指点点的了。
“看人家说的这么义愤填膺,肯定是真的。而且这种事,若没个影儿的话,人家何必闹过来?”
另一个也说:“是啊,我看那李家的只会红眼哭泣博同情,旁的什么有理有据的都说不出来。人家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带了人登门了。再说,若只一桩是巧合,但一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那必然就是人为了。”
“啧啧,往吃食里下药……这是人干的事儿?心思可真恶毒啊。”
“这事儿我知道,是去年秋天的事儿了。当时为这事儿,的确是闹去了衙门。可见,眼前这位娘子并未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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