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51章

“真不跟我说?我不跟你二嫂透露。”杜黎说。

杜悯信他个鬼,他抖掉肩上的手,“把你的臭手拿走,死沉死沉的。”

杜黎捶他一拳。

杜悯踩他一脚。

“没留下马脚吧?”杜黎正经地问。

“又不是我做的,有什么马脚?”杜悯白他一眼,“你怎么不信我呢?”

杜黎不接腔,“你真确定他活不了几天?这人跟你爹一样,都恨你,还总能时不时整出个事害人。可别他都要咽气了,还要害你一把。”

“他高热不下,伤口溃烂,已经神志不清了。”杜悯说。

驿站到了,兄弟二人默契地不再谈这个事。

孟青在跨院里招待刺史府的管家,看见一前一后进来的兄弟俩,她起身说:“我三弟回来了,你们谈。”

“杜大人,府里的婢子被惯坏了,跟着小姐多吃了几个好菜,也把自己当作是台面上的人物。您可别生气,大人已经安排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发卖了。”管家歉意地说,“大人听闻后宅的事,气得大发脾气,立马安排我携礼登门道歉。”

“刺史大人太见外了,道歉不至于,他也不知道这个事,不知者不怪。我明白他的心意,他要是看不上我,哪舍得嫁女给我,提都不会提。”杜悯和颜悦色道,“我本该下山就去见大人的,可药堂派人传信,我恩师伤情恶化,恐有性命之忧。他在洛阳只有我一个亲近的人,我不能不去守着,这才耽误了。明日或是后日,等我恩师的伤情稳定下来,我亲自上门拜访刺史大人。”

管家观他神态,以他看人的本事,杜悯确实不像存有怨气的样子。

“您没误解就好,大人就担心您误解了他的心意……”

“没有没有。”杜悯露出笑,“劳你带句话,杜悯谢大人看重我,单是这份心意都让我感激涕零,结果不重要。”

“哎,我一定把话带到。”

“宵禁时间快到了,我不留你用饭,刺史府离这里不近,你快回吧。”杜悯笑着催促。

管家也露出笑,他笑着离开,出了门吁出一口气,回到府里立马禀报杜悯的反应。

“老仆观杜大人的态度,不像对您存有怨气,他还说您肯舍爱女嫁给他,单是这份心意都让他感激涕零,至于能不能成,结果不重要。”管家复述杜悯的话。

这番话说到郑刺史心坎上了,他惋惜道:“杜悯这人我是越看越喜欢,可惜了,他要是换个好点的出身,但凡好一点点,换成个小官之子,这个女婿我都要定了。”

“洛阳城里出身郑氏的小官也不是没有,您再给他介绍一个,当不成女婿可以当亲戚。”管家递话。

郑刺史是有这个想法,他今日都在盘算了,可小厮带回了杜悯于佛寺立誓的消息,有这个誓言在,恐不能成。

“我要是硬撮合,在他看来岂不是我郑氏女嫁不出去了?再则,从本官之女降为小官之女,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羞辱?若是让他心有隔阂,实在是不划算。罢了罢了,之前没结亲家的时候,他也效命于郑氏,就算姻缘不成,日后他还是我郑氏的人。有眼的人都知道他背后站着荥阳郑氏,从微末之身便投靠郑氏,圣人又岂不知?”郑刺史淡了靠亲事拉拢杜悯的心思,在他看来,荥阳郑氏对杜悯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靠山,杜悯该巴结这个靠山,而不是靠山一而再地主动靠近。

他唯一惋惜的事是不能掌控义塾账目,婚事若成,义塾很可能成为他的钱袋子,而非郑尚书的。但思来想去,义塾也不值得他跟郑尚书反目。

管家看郑刺史叹气又吁气,等他面色平静下来,才接着说:“杜大人被困在药堂了,说是过两天再来拜访您。那个陈参军在洛阳就他一个亲近的人,又担着恩师的名头,杜大人只能去守着他。”

“我让你安排的事如何了?”郑刺史问。

“今天一早就安排下去了,陈参军今日用的药泥里掺了斑蝥,斑蝥能抑制疼痛,过量就引发伤口溃烂,一开始敷上去他只会觉得舒服,等察觉到不对劲,药汁已深入血肉,没有治愈的可能。”管家道明情况,“伤口溃烂必引发高热,高热不退,陷入昏迷,五天内,他必毙命。”

郑刺史摆一下手,管家躬身退下。

*

翌日。

杜悯再去药堂,陈明章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滴水不进,大夫说就是熬日子了。

闻言,杜悯打算搬过来守着,他回到驿站让赵县令先回河阴县,“陈大人如今这个样子,妻儿都不在身边,我得守着他,总不能让他孤零零地在异乡咽气了。我还要去问问尹明府,像这种情况,陈大人的尸身可怎么处置。若是停灵在义庄,我得给他准备一副好棺椁,否则也太凄凉了。”

孟青正要出门看铺面,闻言,她盯杜悯几瞬,问:“你是他学生,你不给他披麻戴孝地守灵?”

杜悯面露疑问,他怀疑她被鬼上身了。

“我倒是想,可我也有公务在身啊。”杜悯看向赵县令,他迟疑道:“尹明府才把信寄出去,离到长安还早,陈大人的儿子赶来得到下个月中旬了……”

“不行啊,你不能在洛阳久留,一个月太久了。”赵县令不肯,他烦恼道:“按照原本的规划,我们昨日就该离开的,今日到,明日就能协同治理河阴县。”

“把陈大人的棺椁安置在义庄也太凄惨了,他是你的恩师呀,你走了心里也难安,这是一辈子的愧疚,到死都难释怀。你不如代子扶棺回河清县,不管是停灵一个月,还是暂且择墓安埋,等他儿子过来,再启棺回乡。”孟青嘴上说着伤怀愧疚,眉眼却上挑,眼里精光盈盈,“我跟你二哥还有我小弟这两日在洛阳城里转了一圈,义塾的进货渠道基本上已经有眉目了,你要是愿意,我们三个,噢,还加上你,我们四个为陈大人赶制一批纸扎明器。陈大人客死异乡已经够惨了,丧事不能凄凉,你带着纸扎明器扶棺回河清县,让他风风光光地跟你走,去看看你治理的地盘。”

杜悯听明白她的盘算了,她要借陈明章的丧事让纸扎明器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洛阳百姓眼前,他这个代子扶棺的学生也能跟着赢个孝名。

杜悯站起身装作焦急的样子来回踱步,再不走走,他都要蹦起来哈哈大笑,陈明章再三以他不孝的名头出言威胁,却不想自己的葬礼能为他赢得孝名。

哈哈哈哈世事无常啊!

“杜大人,你二嫂说得在理,你在洛阳多留几日,处理好陈大人的丧事再回程。”赵县令不得不开口,他瞥孟青一眼,这妇人心计了得啊,一石二鸟,杜悯为恩师扶棺回任职的地盘,这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美谈啊!纸扎明器也能借机顺利扬名洛阳。

想到这儿,赵县令忍不住拍大腿,他长长“哎呦”一声。

“怎么了?”孟青问。

“哎!我嫉妒啊!”赵县令抓起茶碗灌一大口水,他起身捶杜悯一拳,忿忿不平地扬长而去。

杜悯终于露出笑,他走到孟青身前鞠躬再鞠躬,“二嫂呀二嫂,你真厉害,我又想给你磕几个。”

娘哎!杜悯恨不得磕死在孟青脚边,这一计比他用粪水害陈明章的命还要解气。

“我深思熟虑一夜,不如二嫂灵机一动。”杜悯拜服,“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该脏了我的手,那是最下乘的招式。”

“还说你没动手脚!”孟青指他。

杜悯沉默一瞬,他低声说:“二嫂,我前夜想起我在他跟前受的气和屈辱,怎么都睡不着,他给我使了好多绊子,没有你和纸扎明器,我的仕途早断他手里了。你别看我这会儿后悔,一时的罢了。他都把刀子递我手上了,我不捅下这一刀,我到死都后悔,死了都咽不下这口气。”

“懒得管你。”事情已经发生了,孟青懒得再说。

“没有留下把柄吧?”她终是不放心。

“没有。”杜悯悄悄告诉她他是如何做的,他在药典上看到过金汁会让伤口发脓溃烂,进而高烧不退。

孟青瞪他一眼,“你别得意,一旦突破底线,一旦轻视人命,你的仕途就危险了。”

“姐,怎么还没出来?市令在等着了。”孟春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孟青应一声,她又打量杜悯一眼,抬脚离开了。

杜悯独自一人站了一会儿,他跟着出门,打算去给陈明章寻个好棺椁。

第124章 买染房

孟青小跑出驿站跟杜黎和孟春汇合, 市令已经到了,她歉意地解释:“出来的时候被我三弟绊住了,他有点事跟我商量。”

“什么事?”杜黎看着她接过话茬。

孟青赞赏地瞥他一眼, 说:“陈大人快不行了,没几天日子了, 而他儿孙在长安,老妻在润州,三五天之内谁也赶不来, 身边也没个老仆处理后事, 三弟思前想后,决定以徒代子帮办后事。为了避免陈大人的尸骨放在义庄凄凉度日,他决定扶棺回河清县,等陈大人的儿子赶来,再由他们扶棺回乡。”

杜黎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木着脸说:“是吗?噢, 噢!挺好, 全了他们二人一场师徒情分。”

市令面露敬佩,“杜大人有情义有孝心, 有子贡之风, 着实令人敬佩。”

“这是他身为学生该做的。”孟青替杜悯谦虚,“他叫住我,就是想请我们赶赶工,和他一起替陈大人置办一批全头全尾的纸扎明器。”

市令越发惊讶,“杜大人还会做纸扎明器?”

孟青点头,“他在长安时跟我们学过,当年圣人封禅礼上的佛偈三牲,他也有出力。”

“还有什么是杜大人不会的?”市令惊叹, “有学识有才略,有忠骨有义节,上通政事,下达匠技,真是了不得。”

杜黎看孟青一眼又一眼,这是她的主意吧?陈明章要是知晓杜悯打算借他的丧事赢得忠孝两全的美名,怕不是能气得活过来。

“姐,你和我姐夫跟市令大人一起去看铺子,我去买制作纸扎明器需要的东西?”孟春问,“我们两头行动,免得耽误功夫。”

“行。”孟青点头,“你雇两辆驴车跟着,把东西买齐。”

“我知道,你别操心这事。”孟春说着,他跟市令颔首拜别,率先离开。

“我们也走吧,早点把铺子定下来早点了事,免得耽误市令大人的要事。”杜黎说。

孟青点头,她请市令先行上车。

杜黎把望舟也抱上驴车,再扶孟青上去,他坐在车舆处,跟车夫说:“老人家,能走了。”

在驴车离开后,杜悯背着手从驿站里走出来,他环顾一圈,揣着窃喜快步离开。

一家人再聚到一起,是在临近傍晚,杜悯是最后一个回到驿站,他走进跨院的时候,孟春和杜黎在劈竹条,孟青和望舟在染桐油纸,赵县令也没闲着,握着墨锭研磨墨汁。

“怎么样?看好棺椁了吗?”孟青问。

杜悯点头,“棺椁、寿衣、抬棺的抬夫和念经的僧人都找好了,就是还没确定搭灵棚的地方。”

“我们的商铺也看好了,明天早上去衙门结账过契,你看要不把灵堂安置在商铺?其中两个商铺分别在东西市的明器行,另一个在白马寺山下的明器行。”孟青说。

“白马寺山下的商铺也是买下的?”杜悯问。

“对,是以礼部的名头买下的。”孟青有些惋惜,只有搬出礼部的名头,白马寺才肯出售私产。

“那就定在白马寺山下的商铺?”杜悯询问。

孟青点头,她就是考虑到要承办陈明章的丧事,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买下白马寺山下的商铺,虽说商铺不能落在她名下,但那个位置优越,过路的达官贵人多,纸扎明器能被更多的人看见。

事情商定,杜悯回屋收拾铺盖,他晚上要去药堂守夜。

“杜大人,我打算明早动身回河阴县,要不要帮你给孙县丞带个口信?”赵县令敲门问。

“我写封信你帮我带回去。”杜悯说。

“行。”赵县令走进来,把手上端的陶盘放桌上,里面盛着他研磨的墨汁。

杜悯坐过去提笔写字,写到一半又停下了,他犹豫是在官署里停棺一个月,还是掘坑下葬。

“老三,望舟这次不跟你回去了,你一路扶棺回去,他跟着你免不了会害怕。”杜黎走进来,“等你把陈大人的棺椁移交出去了,我再送他回去。”

杜悯有决定了,他要把陈明章的棺椁先行入土安葬,官署里还有小学堂,不能吓着孩子。

“行。”杜悯回头,他思索着说:“明天我去拜访尹明府,他家应该也有西席,让望舟先去他家的族学借读一个月。”

“你的婚事……”

“我知道。”杜悯心里有数。

杜黎闻言不问了,他出门继续忙活。

杜悯迅速写下一封信,墨迹干透之后,他装好信交给赵县令,之后抱着铺盖卷离开了。

来到药堂,药堂里只剩一个守夜的大夫和两个药童,杜悯问:“今日陈大人的情况如何?”

大夫摇头,“午后的时候,尹明府带了两个大夫来,两个大夫看了,也都让准备后事。”

“尹明府来过?”

“是,尹明府查问陈大人伤情恶化的原因。”大夫垂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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