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64章

孟青沉默一会儿,她交代两县明器行要联手合起来敲义塾一杠子的事。

“我想着捐一万贯也不抵事,不如狠要一笔,明器铺东家的腰包都肥,也给得起,放走这个机会,以后可撵不回来了。而且义塾的盈利也不归我,我不心疼,账上还有一万多贯的余钱,搁在那儿也不能生钱,不如给杜悯帮个忙。”孟青解释,“主要是事出有因,我要是不松口,说出去义塾的名声也不好听。”

孟父长吐一口气,他背着手绕孟青一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不怪杜悯黏死了你,对你死心塌地,你这不是救了他的命,你就是一个活菩萨啊!”

“借公账收买人心,有何不值?”孟青问,“前几天的晚上,杜悯开口问善款时,如果是我,我开口就是一千贯。如果还指望孟春或是他的后代有出路,我直接捐家底的一半。”

“我没那么大方,你的钱是公账,我的钱是私账,白白扔出去我心疼。”孟父摇头,思及孟春和他的子孙,他又改口:“换成望舟我舍得,全部家底给出去都行。杜悯不行,我不放心,他不会全心全意为孟家着想。”

孟青笑笑,“一个还是陶坯,一个已经成了瓷器,谁能最快助你们达成目的?你们不会把握机会。”

孟父不否认。

“青娘,你的意思是杜悯能帮你弟改换户籍?”孟母问。

“我不确定有没有机会,但肯定是有途径的,武皇后的娘家以前也是商户,靠资助高祖皇帝打天下受封国公。”孟青说。

孟母“嘁”一声,“这好比鹅下鸡蛋,不可能的事。”

孟青没多说,她略过这个话,问:“爹,你是借我钱,还是把这个钱用在你儿子身上?”

“让孟春花出去吧,明年又赚钱了,到时候你再还一笔,家里没地儿存钱了。”孟父说。

“行,我会另写契书,跟你儿子三七分账。”孟青哼一声。

孟父看她一眼,没有吭声。

*

三天后,李会长和王会长、赵会长再次走进官署,他们进门看孟青在缝衣裳,李会长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他睥睨地望着她,冷声说:“河清县明器行筹款二万贯,河阴县明器行筹款一万八千贯,合计三万八千贯。请问青鸟纸扎义塾捐款多少?你可别小家子气,让我们看不起。”

孟青冷哼一声,“让你们一步,义塾捐款二万二千贯。”

“不行,你不能比我们少。”王会长又暴起嚷嚷。

“你去跟礼部说吧,让朝廷再给义塾补贴三万贯。义塾能受捐多少钱,它满打满算也才开业一年。”孟青斜他一眼,她怕他们反悔不捐了,又补一句:“你们两县的事,凑一起干什么?分开来看,义塾捐得最多。再则,你们今天联手把义塾吸干了,明年河阴县设百善会修堤防,义塾还捐不捐?”

王会长和赵会长立马消停了。

“三位留下用饭吧,再有一会儿杜县令就回来了,你们跟他说道说道,我们捐这么多钱不能不得美名,让他写折子向朝廷奏明,看能不能让朝廷赐下一方牌匾什么的。”孟青又当起好人。

三位会长的脸色顿时和缓下来了。

孟青让仆从上茶,她跟他们聊有没有学做纸扎明器的打算,“近来我又有收学徒的打算,一年出师,不要学费,出师后要去外县义塾当一年的师傅,满一年后,他们直接在当地租铺子做生意,三年内必能赚到五千贯钱。”

三个会长面露沉思。

孟青瞥他们一眼,“这个消息先告诉你们,手下要是有愿意去外地打拼的人,你们领他们过来。”

“行。”赵会长点头,“我回去问问。”

“五天后我要去洛阳,五天内能带来的,直接来官署找我,五天后的事,直接去河边和山下的义塾找管事。”孟青交代。

有脚步声进来,孟青回头,是杜悯和杜黎兄弟俩,这几天杜悯看杜黎在家无所事事,他把人带去北邙山干活了。

“李会长?”杜悯迟疑地叫一声。

“杜大人,是草民,您记得我啊?”李会长在杜悯面前很恭敬,他又介绍另外二人:“这是河阴县两个明器行的王会长和赵会长,他们听闻我们县在筹资修堤防,联合河阴县三十六家明器铺,凑齐一万八千贯善款。我则是联合河清县二十六家明器铺,凑齐善款二万贯,还有青鸟纸扎明器拿出二万二千贯,合计六万贯,一并都捐给百善会。”

杜悯强咽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他二嫂又在背地里干什么了?他的天爷啊!四人干倒百善会五十余家富商和乡绅的捐款。

“本官代表河清县百姓谢过四位的大恩大德。”杜悯拱手,“我这就安排衙役去洛阳请戏班子,让他们来耍半个月的戏,专门感谢两县所有的明器商。”

“这个可有可无,你替我们上表一封公文,看朝廷肯不肯赐下一方牌匾表彰两县的明器行。”孟青用了义塾这么大的一笔钱,总要有个正经的名目交差。

“应该的,应该的。”杜悯满口答应,“我这就来写公文,下午就让驿卒送出去。”

三个会长相互看看,都认为这笔钱花得值。

午时,杜悯举杯陪三人喝酒。饭后,在他们的注视下,他把公文交给主簿,让主簿送给驿丞。

三位会长满意离去。

杜悯送走人,他快步跑进来,“恩人,小的再给你磕几个头。”

“免了。”孟青没兴趣,“我问你个事,商人要是在大灾或是有战事时捐款,朝廷会不会赐个小官?”

杜悯立马明白她的意图,“现在有钱的商人可多了,就是有这个机会,孟春估计也拼不过大富商。”

“这不是有你嘛,你能帮忙周旋一二。”孟青说。

杜悯迟疑,“可我觉得不值,纸扎明器多赚钱,他舍得放弃?舍得他赚的钱?这笔钱砸出去,后面几代人的财路都断了。”

“可有钱没地花也愁人。”孟青扯了扯身上的麻衣,“我也想穿锦衣,可有钱买没命穿,他也一样。你先帮他留意着,最后看他的选择,他要是舍不得钱,你拿这个名额做人情也不亏。”

第138章 杜悯沉思几瞬,说……

杜悯沉思几瞬, 说:“我借这次筹善款的事打探打探朝廷的口风,朝堂上的高官要是意动,那就让孟春早早准备, 一旦有机会就别放过。”

孟青露出笑,“我代他谢过三弟。”

杜悯摇头, “真要有那一天,让他亲自来谢吧。”

“行。”孟青点头。

“来喝茶。”杜黎把桌上的茶水换了热的,他招呼二人坐下说话。

孟青走进去, 杜悯也跟了进去, 他想到一个事,问:“二嫂,你前几天说义塾用钱紧张,怎么又拿出来二万二千贯钱?这笔钱年底垫上?这有点难啊,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捐款的时候总不能在钱箱里装石头冒充, 到时候要开箱盘点账目的。”

“我把义塾账目上的余钱都腾出来了, 又从预备买纸坊的筹资中挪了一万贯,空出来的缺口由我娘家补上, 纸坊的盈利更改成我和孟春三七分。”孟青口吻平淡地解释。

杜悯沉默, 心里有些复杂,他就是再希冀政绩瞩目,也从没有损害孟青的利益来滋补他的念头,“你也太实诚了,何必捐这么多?捐了一万贯钱就不少了。你这回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了,何必呢?”

“我捐少了,两县的明器行可不会放过我,更舍不得割肉捐款。”孟青把事情的缘由叙述一遍, 最后总结道:“河清县和河阴县的明器业因纸扎明器的出现生意受损,从今往后不可能再有往年的辉煌,明器铺的东家都攒着一口恶气。可义塾是官署,他们不敢在生意上做什么手脚,也寻不到机会,这口恶气只能冲我来。然而我背靠大树,卢镇将都没能扳倒这棵大树,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他们也不敢动我。人和生意都动不了,只能从名声下手,比如让义塾的“义”趋于“利”,与民争利,如此,义塾就有了污名。再比如暗地里宣传我这个人不义,目光短浅,趋利忘义,义塾受两县百姓捐赠,却不肯回馈于民,皆是因我从中作祟。”

杜黎笑了,“一开始两县凑出一万贯钱,想来诓你也出一万贯,甚至更多的钱,没想到他们被你架起来了,一口恶气没出不说,还倒受一场憋屈气。”

孟青也笑了,“两个县五六十家明器铺,凑齐一万贯对他们来说压根伤不了皮毛,再从我这里诈到一笔,他们出了气,得了名声,也真正为修堤防出力了,怎么算都不亏。他们不亏我就亏,我心里一盘算,我得不到好,他们也得陪我出血,两方一起吃亏。最后三弟得利,他得了好,我吃的亏也值了,不外乎是利从左手转移到右手去了。”

杜悯鼓掌,“是我目光短浅了,以二嫂的聪明劲,你怎么会吃亏。”

孟青微微一笑,“你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给礼部尚书写封信,把这件事的缘由告诉他。”

有了这笔捐款,正好替她遮掩了挪用公款置办私产的动静,她也是个有运道的。

杜悯去书房拿来笔墨纸砚,他也准备再写一封信,询问商人捐款是否能受赐虚职。

杜黎接手研墨的活儿,他握着墨锭在砚台上一圈一圈打磨,看着清水一点点变成黑亮的墨汁。

“老三,我这个时候开始认字晚不晚?”杜黎的嘴先脑子一步吐出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话落,他又打补:“算了,我这个时候认字也没有用,我做的事用不上笔墨纸砚来记录。”

“不晚,只要想学就不晚。”孟青开口,“认字不一定是为了干大事,也能看看书,闲时看看话本子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杜悯赞同地点头,“你要想学,我给你请个开蒙先生,只教你一个人。”

杜黎一听就打退堂鼓,他笑道:“我都快三十了,算了,别让人笑话。”

“我能教你。”孟青说,“以后吃过晚饭,没事做的时候,我教你认字。等老二出生了,他到能开蒙的年纪了,你再跟他共用一个开蒙先生。”

杜黎意动,他不好意思地说:“也行吧。”

话说完,信也写完了,孟青和杜悯默契地交换信互看。

待墨迹晾干,杜悯将两封信分别装进信封封好,他把信交给衙役,由衙役送去驿馆,直接送往长安。

“二嫂,我打算今天就把两县明器业捐款六万贯的消息透露出去,你和我二哥在家把钱准备好,明天我就带着衙役和鼓手以及百善会的会长来抬钱。”杜悯交代。

“行。”孟青答应。

*

翌日。

杜悯穿着官袍带着衙役组成的仪仗队,先去河清县明器行收钱,又去河对岸的河阴县明器行收钱,最后再来取走义塾捐的二万二千贯。在由孙县丞、徐主簿、林县尉和百善会会长一一开箱检查后,六万贯钱直接收进官府的仓库。

河清县余下的商人和乡绅受明器业捐款的带动,也不再推脱,纷纷开钱库捐钱捐粮,先前已经捐过的商人和乡绅,以及世家大族,很大一部分还有补捐的。

截止到杜悯前往洛阳下聘的前一天,百善会一共收到善款十八万二千三百贯,以及粮食一万八千石、油三十缸。

“我大概六天内能回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先着手张罗雇工的事宜,雇工面向河清县以及周边的五个县,年纪在二十至四十五岁,工钱是一天三十文,包三顿饭,工具自带,坏了用钱赔偿。”杜悯跟孙县丞交代。

孙县丞点头,“是,属下知道了。”

“废弃粮仓里的粮草都运走,腾出来给外县的雇工住,天寒,又在河边,褥子给准备厚点,别把人冻病了,再专门雇两个伙夫负责烧热水。”杜悯继续交代。

孙县丞继续点头。

“行,暂时就这些,其他的细节,你跟主簿还有其他人商量。”杜悯交代,“噢,对了,工钱十天一结,发工钱的事我负责,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不要让第三个人经手。”

“是,下官会看守好这笔善款,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孙县丞信誓旦旦道。

杜悯颔首,“你去忙吧。”

孙县丞走出书房,出门碰见孟春,他回身道:“大人,小公子的舅舅来了。”

“我不找他,我找我姐。”孟春解释。

孙县丞:……

他颔首打个招呼,径直离开了。

杜悯走出去,说:“我二嫂不在家,她去街上取什么东西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你先进屋喝碗热茶。”

孟春点头,他环顾一圈,问:“望舟呢?也不在?”

“跟他爹娘一起出去了,今天小学堂休假。”杜悯说,“买纸坊的事谈妥了吗?对方喊价多少?”

“喊价三万六千贯,谈成的价是一万七千贯。”孟春回答,“是任问秋的功劳,他假意要弃文从商,拿出了他娘留给他的契书,要他表舅公一家归还这些年的分利,威吓说不还就报官。最后商谈的结果是我拿一万七千贯买下纸坊,以及纸坊欠下的工人们的工钱也归我。”

“工钱有多少?”孟青回来了。

“一千四百四十贯,我已经请账房盘点清楚了。”孟春回答。

“纸坊背负的还有欠债吗?”孟青问。

“有,不过不归我们。我回来拿钱,任问秋留在温县负责联络纸坊的债主,通知他们在交钱换契的那天去官府堵人。”孟春交代。

“干得真不错!”孟青露出笑,“不愧是我弟弟,有的是能耐,离了我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以前可低估你了。”

“是任问秋有心计。”孟春瞥杜悯一眼,又跟孟青说:“他拿出那张契纸可是不白拿的,我试探着说他使计省下的这笔钱,日后纸坊盈利了再补给他。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图钱,只是不想让鸠占鹊巢的鸠白得许多好处。你们信吗?他都落魄到寄居寺庙了,为了生计来义塾求职,却说不图钱。”

孟青看向杜悯,这是任问秋在向他示好。

“三万六千贯,一万七千贯,他替你们省下一万九千贯。”杜悯看向孟春,问:“那座纸坊真值三万六千贯?如果没有任问秋,你能砍下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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