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36章

“找我们有什么紧要的事?”杜悯问。

孟春不好意思说他是忧心他的户籍问题,借口说:“我这趟是跟王布商、李布商和吕布商等人一起回来的,他们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一个劲儿地托我帮忙说情,想跟我一样搏一条出路。我担心留在河内县还要被缠住,只能悄悄溜了。”

杜悯按捺着激动等他说完,他激动抚掌,“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们人呢?还在河内县?孟春,这三年,他们对你有所照顾吧?我给你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二位圣人在昨日颁发了一道政令,朝廷要清查人户田产,支持商人从乡绅地主和官员世家手上赎回田地赠给官府,再由官府给无地少地的丁男授田。”孟青接话,“赎回田地四百顷者,子孙得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五百顷者,可着绢帛;六百顷者,可着绢帛乘马车。”

“我的账本上只有十三万六千余贯的钱财,一个纸坊、三个染坊和十三个纸马店全卖了,估计有个十万贯。”孟春迟疑,加上他运到洛阳的一船绢帛,勉强才能凑够三十万贯,可一船的绢帛包含他还他姐的三万贯,和他借这个机会给她的三万贯。一旦他不能再从商赚钱,他也就没借口再给她钱了。

“不对,只有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还是给子孙的?其他人呢?我不能更改户籍是吧?”孟春反应过来。

“对,女圣人支持商人赎回田地,是为了缓解人地矛盾。她断定商人一旦脱离商籍,摇身一变就是一方大地主,农户失地的局面会加剧,这与她本意不符,故而不肯给商人脱籍。”孟青解释,“不仅如此,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也有要求,授定时,入学者的年龄不得逾五岁。”

“这……”孟春不知该悲还是该喜,他继续经商,他姐这辈子能光明正大地花钱享受。可只有一个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这意味着他这一代只要不单传,必有儿孙重走他的老路。

“一子入国子监读书,余子从商,若读书的那个没出息还好,一旦有出息,兄弟不合是必然,我这个当爹的也遭埋怨,怨我偏心。”孟春苦笑,“女圣人高明啊,不出两代,这个家族就分裂了,从商的不愿意供养从仕的,从仕的不愿意再跟从商的扯上关系。”

孟青和杜悯都不敢说话,这个主意是他俩提的,但二人当时没考虑过这个方面,只想着要促成这个大计。

“你姐向女圣人讨了个额外的赏赐,践行政令的第一人,可着绢帛乘马车。”杜悯开口,“你的家底不够赎买六百顷地也无事,你就是只能赎买四百顷地,也可着绢帛乘马车。”

“账上十三万贯有余,纸坊、染坊、纸马店,合计抵个十万贯,我还运回来一船吴绫,全部变卖能卖六万五千余贯。”孟春全部交代,“一船的绢帛是给我姐的,连本带息。”

“你赚这么多?我以为你有二十万贯的家底就不赖了。”孟青惊讶,“你受了不少苦吧?”

“我三年前还带回大几万贯钱,吴县的纸马店在两三年间赚到二万余贯,本钱合起来不少了。”孟春不提他受的苦,他笑道:“就忙了点,没受什么苦,在商场上,吴郡郡君和杜长史的名头无往不利。后来杜三哥又升为别驾,你的名头在苏州越发好使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变卖家产凑够三十万贯?”杜悯问,他担心孟青对亲兄弟徇私,提醒道:“二嫂,你在圣人面前说的是要让孟春捐献全部家产,要是不能说到做到,恐怕会有言官参你。”

“全都捐了,不能影响我姐。”孟春立马做出选择,“我爹娘名下还有商铺,我还能回来做生意……姐,爹娘名下的产业算我的家产吗?”

“算吧。”杜悯代为回答,“你们又没分家。”

“不做践行政令的第一人了,凑够三十万贯就行了。”孟青做出决定,“把这个名额让出去,找王布商,让他买下我小弟的纸坊,日后我小弟再买回来。”

杜悯了悟,这是用十万贯买下一座纸坊,假如纸坊价值六万贯,王布商赚四万贯,孟春回本六万贯。

女圣人一句额外的赏赐价值十万贯钱。

“这个额外的赏赐,女圣人明显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赐下的,你给转卖了,会不会惹得圣心大怒?”杜悯眼下就指望圣心保命升官,可不想出岔子。

“不用了,别倒腾了,不划算。”孟春做出决定,“我以后也不打算回江南了,一来一回要三四个月,太累了,纸坊留在扬州还是个麻烦。按我姐说的,凑出三十万贯捐了,还捞个践行政令第一人的美称,日后女圣人一高兴,说不定就给我脱籍了。”

孟青不甘心,她瞪杜悯一眼,又瞪孟春一眼,“你怎么就赚这么多钱?”

“这不是好事?”孟春笑了,“姐,别觉得亏了,爹娘名下的商铺没搭进去,我有本钱,还能把钱再赚回来。只是欠你的钱,要晚两年再还了。”

孟青摆手,“我不缺钱,也不缺用钱的名头。”

弟弟不能给她钱,爹娘可以给。

杜悯见他们说定了,他暗松一口气,这变相是收受贿赂,他生怕这个罪证会成为他日后倒台的暗箭。

“我明日去洛阳,先把一船绢帛运到怀州,先捐头一笔……不,我明日折返回去找王布商和李布商他们,我把纸坊、染坊和纸马店先抵给他们,让他们帮我凑够三十万贯钱。”孟春说,“他们返回苏州时,我再跟去,把钱还了,作坊和商铺过户,之后就回来。”

孟青点头,“小弟,你越发有主意了。”

“不用你替我拿主意了吧?”孟春有些得意。

孟青点头,她半真半假道:“有点失落,你不需要我了。”

“好事啊,失落什么。”孟春拿起筷子给她挟一个鹅翅,说:“回到吴县后,我发现到了自己事事拿主意的时候,是很耗心神的,很累人。做下一个决定,没见结果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你为孟家操心三十余年,去了杜家还在操心,不累啊?”

“点我呢?”杜悯笑了,“我也给二嫂挟一块儿肉,感谢二嫂替我操心。”

杜黎无声地跟上,他也给孟青挟一块儿鹅肉。

孟青看孟春一眼,孟春冲她一笑。

孟青的眼睛有些发胀,她扯出笑:“我为自己家操心,累什么。”

“累又不分亲疏远近,只分乐不乐意。”孟春分辩。

“以后不回江南了,就在洛阳周边走动吧,我们常常能见面。”孟青说。

孟春点头,他也没打算在江南久居。

菜热了两遍,一顿饭才吃完,饭后四个人又聊了许久,才各回各的屋睡下。

次日天明,孙县令来拜访,杜悯告知他朝廷新颁发的政令,“你是打算敷衍了事,还是推行政令?”

“下官猜您会强行推行政令,属下愿意追随您的脚步。”孙县令曾亲眼目睹杜悯是如何打击厚葬之风的,他敢拼敢搏,六年内从从七品升为正五品,这个升官的速度,谁不眼馋啊。他也要赌上一把,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有升迁的机会就只能熬资历了。

“我没看错人。”杜悯心喜,“这事成了,我调你去我麾下做事。”

“下官早就盼着了。”孙县令欣喜。

“借我十个衙役护送我回河内县。”杜悯提出要求,“日后怀州有什么动向,我会派人给你送信。”

孙县令了悟,他只用跟着杜悯的节奏行事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下官亲自把守河阳桥,行踪有异者,来县衙大狱蹲个几天。”孙县令不仅出借衙役,还要为杜悯竖一道关卡。

杜悯正色道谢,“孙大人,杜某谢过了。”

“大人客气了。”

商定后,孙县令回县衙派遣衙役,杜悯一行四人带着衙役和镖队乘坐马车离开。

同福客栈里,昨晚天黑入住的六个男人在马车离开后,他们也结账离开。只是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们犹豫起来。

“还跟吗?”一人问。

“跟上吧,免得回去不好交差。”

第224章 捉到贼人,拿到把柄……

从河清县通往温县的路早两年就修好了, 每旬还有杂役定期维护,路宽且平,马车行驶的速度加快, 原先四天的路程,缩短到了两日半。

但要顾及衙役和镖队行走的速度, 马车不得不放缓速度, 也让尾随其后的六人跟上了前方的车队。

入夜, 马车在一处窝棚旁停下, 路边每隔一二十里地就搭着一个窝棚,平日是杂役维护路面时的歇脚之地, 偶尔也有过路的商旅和乡民入住,窝棚里有灶台和柴, 可烧火煮饭。

马车在此地停下,镖队里的伙夫进窝棚煮饭, 余者在外拾柴搭火堆,为夜间取暖做准备。

孟青等四人从马车上下来,站在火堆边烤火说话。

“杜大人, 你们今晚是睡在马车上,还是睡在窝棚里?”镖头走近询问。

“睡在马车上。”杜悯说, “你们留几个守夜的在外面看火,余者都进窝棚睡觉吧。”

“让衙役兄弟进窝棚睡觉,我们镖队守夜。”镖头说。

“各留一半在外面守夜。”杜悯疑心重,他不是很相信镖队里的镖师, 担心其中有被郑氏、许氏甚至卢氏收买的人。他当众嘲讽郑宰相,打的是郑氏的脸,郑宰相有胸襟估计干不出下三滥的事,荥阳郑氏的其他人保不准会有气不过的, 想要通过打杀他在郑宰相面前邀功。还有许宰相和卢宰相的子孙以及族人,他们保不准见他和郑宰相闹翻了,又跟其他世家对立,要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来揍他一顿,还可以嫁祸给郑氏。

“听您的。”镖师应下。

从驿馆带来的肉汤和饼子热一热,杜悯、孟春和孟青杜黎吃饱后,四人分两路回马车里睡觉。

夜深了,窝棚里呼噜声震天响,守夜的十余人也困了。

“哥几个,谁去撒尿?”一个衙役问。

“不去,哪儿还有尿,都烤干了。”另一个衙役说。

“你自个儿去吧,走远点,别熏到贵人。”一个镖师说。

衙役走了。

脚步声消失没一会儿又回来了,但人影没靠近火堆,而是走向一匹拉车的马。

黑马骤然嘶鸣一声,弹着四蹄漫无方向地冲了出去。

“杜大人!”

“快,出事了!快追马车。”

“去看住郡夫人的马车。”

镖头闻到了血腥味,大叫道:“有贼人混进来了,都拿起刀抓贼人。”

孟青和杜黎在马嘶鸣时就醒了,杜黎听清外面的动静,他一把揽过孟青,推开车门跳下车。

“出什么事了?杜悯呢?孟春呢?”杜黎拽住守在马车附近的镖师问。

“马受惊,拖着马车冲了出去。”镖师紧张地回答,“镖头和衙役都追出去了,郎君,夫人,你们别乱走,贼人肯定还在附近。”

孟青紧紧攥住杜黎的手,她紧张地望着四周,竟真有贼人朝杜悯下手!他们带了这么多人都没防住。

“把马车里的被子和衣物都拿出来烧了,火弄大。”孟青强行冷静下来,她跟守卫的几个镖师说:“你们都看看,其中有没有混杂着陌生面孔,再借着火光看看四周,看贼人藏在何处。”

杜黎钻进马车,把马车里一干被褥和衣物都拖下来扔进火堆里。

两个火堆的火势陡然飙升,方圆一里内都看得真切,一个镖师看见后方有一个逃窜的身影,他二话不说砍断套马的缰绳,一个弹跳翻身上马,纵马追了出去。

“夫人,余下的都是自己人。”一个镖师回答。

孟青让其把另一匹马的缰绳也砍断,她和杜黎都骑上去,带着余下的五个镖师拖着燃烧的狐裘和貂皮披风往呐喊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一里外,镖师们和几个贼人已经打起来了,火光袭来,几个贼人露了真形,下意识要逃。

“就是那几个,把人给老子拦住了!”镖头大吼一声。

镖师们分清敌友,再无顾忌,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五个贼人踩在脚下。

留下一部分人看守,余者去追马车。

“找到大人了,大人无事。”前方传来一句报喜声。

孟青和杜黎也赶到了,马车翻进路旁的麻田里,杜悯和孟春站在路上,马横侧在路基和田埂上,风里血腥味浓郁。

杜黎和孟青相继跳下马,二人快步上前。

“老三,你受伤了?”杜黎问。

“小弟,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孟青跟着问。

“身上撞了几下,骨头没事,就头上见了点血,小伤,不碍事。”杜悯饶有经验地说,“二嫂,二哥,你俩没事吧?”

“我没事。”孟春借着夜色遮挡住动不了的左臂,这个时候,这点伤是小事。

“没有,贼人针对的是你。”孟青回答,“怎么又伤到头了,回头我去寺庙捐一笔香火钱,给你的头祈祈福,它可不能再受伤了。”

“你还是把钱捐给我吧。”杜悯忍痛揭下手帕,问:“贼人都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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