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45章

而他在谈及女圣人时,只称她为武皇后,也就是只承认她在后宫的地位,否认在前朝的身份。这是为什么?瞧不上是肯定的,为什么瞧不上?我认为是他觉得女圣人能当权靠的是陛下,他代入了自己的后宅,以后宅妻妾的角度去看待女圣人,而他一个腹有经纶的实权宰相却不得不在女圣人脚下跪拜。所以他厌恶、不甘、不服,内心会一直叫嚣着凭什么,进一步衍生出轻蔑和抵抗,我通通给他归为嫉妒。嫉妒,这是男人认为只有女人才会的情绪,他对我的指控非常不耻,但不能解释,如何解释呢?承认自己对女圣人只有厌恶、不服和轻蔑?他不敢说,他也心虚,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有没有真情实感地嫉妒过。”孟青叙述,“他可能会否认嫉妒过女圣人,但他肯定嫉妒过陛下,世家本就不服皇权,陛下还身弱,却能稳坐皇位,肯定遭人嫉妒。这个想法是不忠,臣子有了不忠的念头,对于儒家之臣来说,他自己都鄙薄自己,可不得在气势上先弱三分。”

“厉害。”杜黎赞叹。

“一个威风凛凛的宰相,饱受儒学教导,却有了不臣的心思,但没有不臣的念头,换你你会怎么做?”孟青考问。

“我没当过宰相,代入不了。但我当过不孝的儿子,我最初在有不孝的心思时,自己都接受不了,过后很愧疚,会越发想要证明我是孝顺的。”杜黎回答。

“对,外人都看出他对皇室不敬,他可不得证明自己是忠于皇室的。”孟青吁一口气,她踏实了,没有分析错。

“任问秋失踪是事实,还剑指荥阳郑氏,二位圣人若有意,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就能让郑宰相辞官,甚至能借此让荥阳郑氏当杀鸡儆猴的鸡,强势查抄郑氏名下的田产,抓一批郑氏的族人关进大狱。至此,荥阳郑氏在官场上行走的族人就所剩无几了。”孟青继续说,“郑宰相怎么可能不急,他的家族走向如何,端看圣意。他急着抓破局的稻草,我溜他小半个时辰他都忍下来了,可见他已经没招了。这个时候,我给他支个招,还暗示是上头的意思,他可不得抓住这个机会。”

“高,实在是高。”杜黎鼓掌。

马车路过上阳宫,孟青看过去,正巧看见郑宰相的马车拐向宫道。

“是你家老三肯冒险,先是自己做饵引司马氏上钩,将清查田产的行动推向一个高潮,逼二位圣人发声支持推行政令的官员,加速农商和世家豪族的矛盾升级。后来到了火候又冒险劝说下属做饵,把荥阳郑氏架了起来。”孟青是个出谋划策的,计策能成功,是执行的人办得好,她小声道:“还要夸一夸女圣人,态度很强硬,一点没妥协,没给世家反扑的机会。”

杜黎笑出声,“该让你去当吏部考功侍郎,你最公正。”

“当不了,郑宰相要任我为使者出使他国。”孟青哈哈一笑,“等郑宰相把火力都吸引过去了,我们让望舟来国子监读书。”

“会不会有人欺负他?”杜黎担心,“我俩要搬过来住吧?”

“两边跑吧。”孟青说,“我打算让郑宰相帮我们引荐一下,能不能给我们望舟寻个有名望的师父,借师父的名头罩着他。”

杜黎一听就知道她估计有人选了,她不打无把握的仗。

“我闻到饭香味了!”孟青激动起来,“可算能吃饭了。”

杜黎去市令那里停放马车,孟青先去市集里买吃的。

“要两碗羊血汤饼,煮好后先放桌上,我去买几个毕罗。”孟青路过卖汤饼的摊子喊一声。

“好嘞。”摊主应下。

等杜黎找来,孟青把吃食已经买齐全了,夫妻俩饱食一顿,归还了马车后,二人步行回驿站。

*

此时的上阳宫里,郑宰相才见到女圣人。

“郑卿,有何急事?吾听尚宫说你还饿着肚子?”女圣人询问。

“是,臣在午时见到吴郡夫人,跟她谈了些事,急着进宫,误了午膳。”郑宰相把孟青扯了出来。

“噢?”女圣人惊讶,“还与吴郡夫人有关?”

郑宰相观她惊讶之色不假,他暗生恼意,孟青耍他,她来找他不是女圣人指使的。

“郡夫人的来意与去年杜刺史跟臣争执的原因相同,劝臣尽一个臣子的本分,为君分忧为民谋利,身为百官之首,理当身先士卒的做个表率。”郑宰相给自己的贸然之举寻个光鲜的由头,“臣被郡夫人劝服,听从了她的意见,特意进宫寻求天后的看法。”

女圣人眉头一动,天上下红雨了?

“什么意见?”女圣人配合地问。

“臣打算连同各个世家,各拿出一百顷至三百顷的田产变卖,此事由臣负责去说服世家官员。”郑宰相说,“臣请求在世家让步后,二位圣人能下令废止按亩征税的政令。”

女圣人面露沉思。

“乡绅地主割地,世家豪族让地,商人赎回的田地足够缓解人地矛盾了。”郑宰相道。

“吴郡夫人倒是个念旧情的,任县令失踪案前脚跟你们郑氏扯上关系,她后脚就来给你献计献策,生怕你被牵连了。”女圣人说。

郑宰相判断不出她是不高兴还是乐见其成,但一提起任县令失踪案和荥阳郑氏,他就心惊肉跳。斟酌过后,他想着做都做了,不如直接说明:“吴郡夫人是为还情,她劝告臣不要走了前人的老路,免得死在了流放之地。”

女圣人轻笑一声,“郑卿,吾受你冷脸久矣啊。”

郑宰相伏身拜下,“臣知罪。”

“十万顷田产,换你郑氏一族的太平。”女圣人让他去世家手上争利,让他去跟世家斗,“贪官污吏名下查抄的田产也算在其内。”

郑宰相露出苦笑,十万顷田产,这是让他得罪所有的世家,余生荣辱只能寄托在二位圣人身上。

“臣领旨。”内贼之名非他莫属了。

郑宰相离宫后,女圣人立马吩咐女官,传吴郡夫人明日入宫。

女圣人是为嘉奖孟青,亲自询问她想要什么。

孟青大为惊喜,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她没想到此行还能获得嘉奖,但她惊喜过后,面露为难之色。

“禀圣人,托您的福,臣妇什么都不缺了,唯有一点尚显弱势,娘家地位低微。臣妇的大儿再有几天就年满十四岁了,今年可以入国子监读书,但他有个商人舅舅,臣妇担心在这个方面会让他受世家子弟嘲笑。”孟青选择为孟春解决后顾之忧,她伏身而拜,“还请圣人见谅,是臣妇贪心了。”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女圣人道。

一旁的女官见了,回禀道:“禀圣人,郡夫人之弟不仅是头一个响应政令的,还一亩不少地赎回了六百顷田地。”

“噢?你们倒是实在,竟没有钻空子耍滑头。”女圣人心情愉快,“当时赐下的额外赏赐没用上,吾再另行赏赐,赐令弟担怀州司马员外置。”

孟青不知这是什么官,但肯定是个实实在在的官职,她喜笑颜开地谢恩:“臣妇代小弟孟春谢圣人隆恩,我等必誓死为圣人尽忠。”

第234章 谁道女子不如男……

孟青步伐有力地走出皇宫, 看见杜黎在马车旁等候,她小跑几步。

杜黎见她笑得一脸得意,他不禁也露出笑, “郡夫人,又得赏赐了?”

“还真叫你猜中了, 我给孟春弄了个官当当。”孟青故意说得平淡。

杜黎立马站直了, “什么官?”

“怀州司马员外置。”孟青复述一遍, “这是什么官?跟怀州司马有什么关系?”

杜黎也不知道, “我在外面等你的时候,遇到尹侍郎了, 他让我们去他府上用午饭,我们正好问他。”

“把他忘了, 今年科举试在洛阳举行,他也从长安迁到洛阳来了。”孟青想起来这道任命还要经过吏部, 说:“我们去买点东西,早点过去。”

“上车吧。”杜黎为她撩开车帘。

……

夫妻俩携着厚礼登上尹府的门,尹侍郎还没下值, 是尹母出面接待。

“又不是外人,何必准备这么些东西, 家里什么都不缺。”尹母在一个时辰前就接到尹侍郎打发下人传回的信,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们是晚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孟青客气道,“婶子, 你们是什么时候来到洛阳的?我们都不知道音信。”

“你尹叔来得早,去年冬末就来了,我和家里的小郎是在几日前才搬过来,这几日忙着收拾庭院, 还没来得及给你们送信。”尹母解释。

“尹叔也没去个信,采薇估计都不知道她爹在洛阳,送信还要往长安送。”孟青说。

尹母面露不自在,她解释说:“他也不确定能不能长久地留在洛阳,万一信送去了,人又回长安了,岂不是让采薇白高兴一场。”

“我故意不送信的,免得她惦记着过来看望我,路上再出个什么事,得不偿失。”尹侍郎回来了,他一言难尽道:“我的好女婿招来一大帮仇家,成了个活靶子,但他躲在怀州看不见也听不着,都由我这个丈人代劳了。我这几个月没几个好日子过,没有闲情跟罪魁祸首叙旧。”

孟青被逗笑了,“尹叔受罪了。”

“受了不少的罪,我活了四五十年,四五十年合起来受的气都不如这几个月。”尹侍郎满腹的牢骚。

“快结束了。”孟青说。

“怎么说?”尹侍郎立马问,“你在宫中听到什么消息了?”

“今日的朝堂上没什么风声吗?”孟青问。

尹侍郎回想一遍,他摇头。

“郑宰相打算连同各个世家退让一步,拿出一部分田地变卖。”孟青透露,“尹叔,我要向你请教一个事,怀州司马员外置是什么官?”

尹侍郎一时哑然,他盯着孟青好一会儿,渐渐回过味了。

“怀州司马员外置是谁的官衔?你父亲?你兄弟?还是你丈夫?”尹侍郎问,“员外,也就是定额之外,是个散官,没有品级,无实职也无实权,就是一个虚职,证明身份用的。郑宰相的转变跟你有关?这个官衔是女圣人嘉奖你的?”

孟青点头,“是我小弟的官衔。”

尹侍郎沉默良久,他钦佩道:“谁道女子不如男,夫人以一己之力给娘家改换门庭,尹某佩服。”

这道来自外人的夸赞,让孟青心里美滋滋的。

“我明日去了吏部,尽快落实圣人的旨意,争取在三五日之内,将任命下发下去。”尹侍郎说。

“多谢尹叔帮忙。”

尹侍郎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郡夫人,你们住在驿站?”尹母看二人谈得差不多了,她聊起家常:“在哪个驿站?我打发下人去替你们收拾行李,搬到府里来住吧。”

“你们不急着回去吧?”尹侍郎问,“如果还要在洛阳待个几日,还是搬过来住吧。郑宰相那里有了变动,你兄弟又得个散职,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你身上,你们住在驿站,免不了有人去打扰你们。”

“那就叨扰了。”孟青应下。

孟青和杜黎在尹府住了五日,朝堂上才有动静,郑宰相以荥阳郑氏的名义请命,以一己之力担下保卫均田制的责任,立誓要缓解人地矛盾,请求二位圣人废止按亩征税的政令,停止变革。

“清河崔氏的崔侍郎、博陵崔氏的崔少师、太原王氏的王将军等人,都当朝出声响应,二位圣人当朝应允了郑宰相的请命。”尹侍郎回府后跟孟青复述朝会上的情况。

“其他世家是什么反应?”孟青问。

“脸色难看,但也没反对。”尹侍郎露出个笑,“郑宰相的号召力还挺厉害,说动了所有的世家选择退让一步。”

“这是不是意味着清查田产的行动要结束了?”孟青问,“商人靠赎回田地交换入国子监读书的政令还会延续下去吗?”

“可能过些日子,等世家豪族都做出表态,割让出一部分田地,由商人赎买田地分给农户的政令就该取消了。”尹侍郎说。

孟青没再说什么,这场由她和杜悯发起的变革虽然短命,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她为女圣人搬走了一墩绊脚石,给孟春求得改变阶级的机会,给富商劈出一条翻身的途径,给农户争取到生存的活路,最重要的是保卫了均田制的延续,人地矛盾会因此缓和一二十年甚至更久。对杜悯而言,他不仅在二圣面前留下响亮的名号,在民间也享有盛名,这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里程碑。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虽然改变了郑宰相的立场,却让他跟杜悯生了嫌隙。

“尹叔,你跟前工部尚书认识吗?住在安乐坊的那位李大人。”孟青问,她这几日去上阳宫附近的安乐坊打听过,五年前见过的前工部尚书还活着。

尹侍郎离开洛阳四五年了,一时想不起来,“应该没打过交道,你有事求他?”

“是,我想让望舟拜在他的名下,不仅可以学本事,还能借对方的名头结交好友。望舟可以入国子监读书了,我担心他的身份会让他在国子监遭排挤。”孟青说,“看来我只能再去郑宰相面前惹嫌了。”

“我小儿子还在国子监读书,今年十八岁,还能读个两年,望舟进去了,我交代他多照顾望舟。”尹侍郎说。

“那可太好了。”孟青面露感激,“望舟对房屋和城郭营造有兴趣,这方面好像对师门有要求,我想给他寻个引路人。”

“那你还是要找郑宰相引荐。”尹侍郎在这方面也没人脉。

孟青只能登上宰相府的门,宰相府这些日子宾客如云,她和杜黎进门后,一路遇到了两拨离开的访客,个个冲她怒目而视。

来到书房,孟青看见郑宰相的面容大吃一惊,几日不见,他看着衰老了不少。

“你们还没走啊?”郑宰相指向一旁的坐具,示意二人落座。

“还有一事没解决,这不求您来了?”孟青落座,她打探道:“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您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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