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70章

杜悯摆手,“不吃了。”

杜黎一听,立马招呼四个孩子把一碗肉一碗汤分吃了。

“爹,你真不吃?我二伯好多年没下厨了,你不想念他的厨艺?”喜妹问。

望舟指挥望川和望山把鸡肉和鸡汤端出来,说:“三叔,给我爹个面子,吃了吧。”

杜黎不认可这个说辞,“我不需要他给我面子,你们要是不吃,端过来给我吃。”

“端来,我吃。”杜悯斜杜黎一眼,“你还没几个孩子关心我。”

杜黎心说你也没关心过我。

“爹,快吃吧,我二伯做饭很辛苦的。这大热的天,茅草屋里又热又闷,汤味浓的时候,他还不敢开门吹风,炖一罐汤能流一斤的汗。”喜妹觉得她爹有点不知足。

杜黎心里熨帖,“喜妹最贴心。”

“你们四个回村吧,回去睡一阵,天凉快了该温书的温书,该练字的练字。”孟青开口赶人。

“二嫂,我也跟他们一起先回去。”尹采薇从树下的阴凉地里走出来。

孟青看杜悯一眼,杜悯抬头看向尹采薇,他想了想,没有挽留她。

尹采薇戴上遮阳的帷帽,招呼几个孩子跟她走。

“我们回来的那天,在瑞光寺山下遇到郑刺史了,他是去寺里拿许博士的口供。卢氏的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你不孝父母的风声,派人来吴县寻找人证,只是办差的人愚蠢,想要收买许博士指认你。”孟青讽笑一声,“许博士估计知道你跟郑刺史的关系好,他把消息透露给郑刺史,郑刺史抓到了两个人,他问我要不要上折参卢司马栽赃诬陷你。当时采薇也在场,我没敢多说,只推脱说等你回来了再决定。你看你是进城见他,还是让他过来。”

杜悯吐掉鸡骨头,他指了指几丈外的坟包,说:“两个老的都死了,我的把柄也没了,我现在谁都不怕。”

“但这个事闹上去了,总归影响你的名声。”孟青说,“为了消除污名带来的影响,我让你和你二哥在坟前住茅屋守孝,偷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给你经营一个好名声。你在郑刺史面前别刺刺的,借这个机会低一回头,让他帮你弘扬一下孝名,免得影响三年后的起复。”

杜悯强咽一口汤,他欲言又止地说:“只要女圣人不失势,我起复不会有问题。”

“话别说这么大,三年的时间,女圣人身边保不准又有得用的人手了,有没有你的位置可不好说。”杜黎要让他承孟青的情。

孟青从他的表情里窥探出不对劲,她探究地打量着他。

杜悯端起碗喝汤。

“碗里没汤了。”杜黎提醒。

杜悯讪讪地放下碗。

“说吧,你干什么了?”孟青问。

“我离开洛阳的前夕,女圣人派随侍唤我进宫,第二天早朝后,我进宫面圣,被女圣人告知,我爹死了。”杜悯兜圈子。

孟青耐心地听着。

“……好吧,我交代。我走出宫殿后,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落荒而逃,又折返回去请命,恳请圣人勿改令,待我起复后,继续接手清查田地的差事。”杜悯坦白。

“你!守孝不是你求来的?算什么落荒而逃?”杜黎恨恨地捶他一拳,“郑刺史从宰相之位上摔下来,我见他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你是晕头了?求着甩掉麻烦,好不容易甩掉了,你又给揽进怀里,你疯了?”

“守孝不是我求来的,是被迫做的选择,这就是落荒而逃。”杜悯辩解,“我不是郑豫,他甘不甘心不影响我不甘心,宗室权宦在朝堂上针对我是事实,我选择遁逃避风头,不意味着我事后不会报复。”

“你这次都遁逃了,还要重走这条路来报复?这不是又走上断头路?你不会换一条路?”杜黎质问,说罢又摆手,“算了算了,你做都做了,我骂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受苦受累的是你,不是我,不该我指责你。你有什么打算?我是说三年后。”

杜悯被他接二连三的改口绕得回不过神。

“三年后的事,现在就筹谋也太早了。”孟青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合适的时机了,今日的局面只是时机未成熟。”

杜悯顿时轻松下来了,“二嫂,有你这番话,我如吃了定心丸。”

“三年后起复是不成问题了,这个坟前守孝的孝名你还要不要?你要是想要美名,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指望你的族人替你扬名是不可能的。”孟青说,“我曾经住过的嘉鱼坊,原坊民都知道借我的名目建一座牌坊给民坊抬升地位,转手卖房换钱。他们虽说是图利,但我实打实落到好处了,吴郡夫人坊,吴县独一无二的牌坊,我在吴县是叫得出名号的。待我百年后,吴县保不准还有纪念我的祠堂。你们村的人不行,不仅不知变通,还不团结,一个族的人过得像十州八县散拼的。村里出了个尚书,但有多少人知道杜家湾?村里也光秃秃的,连块儿碑都没有,你们家门前栽的旌旗还是你进士及第那年官府栽种的。”

“一窝子蠢蛋。”杜悯骂,他心想李红果有一句话可能说对了,杜家湾的灵气都被他带走了。

“村里只有两个地方光鲜,一个是族学,一个是祠堂,祠堂又重建了,全部是用青砖砌的。”杜黎摇头,“族学也建得又大又阔,把夫子养得跟地主一样,望舟说四个夫子凑不出三箱书。”

杜悯被蠢笑了,他跟兄嫂讲村里人围着他让他托关系开门路的事,“有这样的族人是丢我的脸。”

“你忍耐着点,不要撕破脸了,免得徒生麻烦,你还要在这儿住三年。”孟青劝说,“折中一下,这三年你去族学讲课,糊弄着过。等你起复离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他们想找你都不知道你的府门朝哪个方向开。”

“我去族学讲课是可以,但不能让他们以为我怕了他们。”杜悯已经有主意了,他要一举灭掉村里人的威风。

“二哥,今天炖汤的鸡是哪儿来的?你进城买的?”杜悯问。

杜黎点头,他指一下坟头的黑灰,说:“我无官无职的,不用讲究什么,想进城就进城。望舟他们兄妹四个一天要来烧三回纸钱,我隔个两三天就要进城买一回纸钱,借这个名目,我会在市集上买荤食。”

“明天进城吗?你去顾家一趟,看顾无冬还在不在吴县任职。”杜悯说,“请郑刺史得空也来一趟吧。”

“顾无冬?”杜黎看他两眼,“好,我知道了。”

第262章 出孝遇造反军队……

两天后, 郑刺史来到杜家湾,他虽穿着一身常服,但还是被眼尖的村民认出来了, 杜悯口中无官无职无能力帮忙的谎言立马被击碎。

郑刺史由望舟引路,他来到坟前的茅草屋, 正好看到杜悯如一个乡下汉子一样, 拿着水瓢在菜地里浇水。

“郑大人, 劳累你走一趟。”杜悯直起身, “你先坐坐,我把这畦菜地浇完。望舟, 给你郑爷爷倒一碗水。”

郑刺史负手走到菜地前,他打量着菜地和茅草屋, 挖苦道:“杜尚书,何苦来哉, 生前尽孝胜过死后演戏。”

“还请郑大人勿挖苦,何来的杜尚书?演戏可不是这么演的。”杜悯嘴上谦逊,手上的水瓢已经丢掉了。

郑刺史讽笑一声, 他接过望舟递来的水碗喝两口,又把水碗还回去, “小郎君,我跟你三叔说几句话。”

望舟知情识趣地避去远处。

“你住这破茅草屋里有什么目的?还想打造出一个孝子的美名?”郑刺史毫不客气地奚落,“难噢,你在州府学时就有不孝的传闻, 在村里似乎争议更大,你如此这般演戏,背后的知情人就不笑话你?”

“不知道,反正除了你, 没人敢在我面前笑话。”杜悯的骨气和傲气也长着眼睛,该硬时硬,该软时软,很是识趣。

“你的脸皮真够厚的,竟不知羞耻到这个地步。”郑刺史惊叹,“我若是你,我都无颜在乡亲父老面前挺直腰板说话。”

“你是尊贵的世家子弟,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受到的屈辱仍屈指可数,不似我这种市井小民,自幼钻营惯了。我若羞耻心强烈,早掩面投河了。”杜悯很是能伸能屈。

郑刺史很是看不惯他这个嘴脸,他等这一天等了三个多月,日日琢磨着羞辱杜悯的说辞。今日胸有成竹地过来,以为能把杜悯加注在他身上的耻辱一并还回去,哪想到射出去的箭刺中了一坨稀屎,把他恶心得够呛,再补箭他嫌恶心,不补箭他又不甘心。

“你在我面前不是傲得很?这会儿做出这个窝囊样子是想恶心谁?”郑刺史恶声恶气地质问。

杜悯惊讶郑刺史的反应,他再接再厉:“我如今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没有傲气了,只能任大人奚落,只图您能消气。”

郑刺史“呸”一口,“我奚落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大人说得对。”杜悯赞同。

郑刺史哽着一口气憋得胸口疼,他握拳捶两下,快步走开,免得被这狗贼气死。

杜悯暗笑一声,他捡起水瓢继续浇地。

两桶水浇完,挑水的人还没回来,杜悯没法再装模作样,他丢下水瓢从菜地里走上来。

“郑大人,消气了吗?能不能聊正事了?”杜悯上前问。

“喊你二嫂来跟我聊。”他懒得跟杜悯说话。

杜悯指指天上的烈日,“太晒了,她不会过来,你要跟她谈,得回村里寻她。你也别对我有怨气了,我跟你透露个消息,待我出孝起复后,我还要捡起清查田地的差事。”

郑刺史一惊,“女圣人怀疑守孝是你撂摊子的借口?”

杜悯没否认,他探听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郑刺史可怜他,便如实交代了,“我任苏州刺史是女圣人有意为之,她比我清楚你在吴县的名声。我赴任前,她传我进宫,嘱咐我替你收个尾,避免让不孝的名声毁了你。”

杜悯讶然,随即心生感动,这是第二个如孟青一样肯包容他的人,他仕途上的两个伯乐。

“如此,我拼了命也要为女圣人铲除阻碍。”杜悯半真半假地表态。

郑刺史沉默地盯着他,过了片刻,问:“我替你上折子参卢司马?”

“不浪费大人的笔墨了,你把他的人放了。”卢司马如今对杜悯来说毫无威胁,对他穷追猛打杜悯都嫌费力,主要是打杀了他也榨不出几滴油水,是亏本的买卖。

“他们找了哪些人证?能不能把名单给我一份?”杜悯要卢司马手下寻到的人证。

“你要做什么?”郑刺史问。

“我给这些人一个状告我的机会。”杜悯一笑,“郑大人来到我的地盘,作为东道主,我请你看一场戏。”

郑刺史乐得看热闹,当即答应了。

“多谢大人不计前嫌。”杜悯真心道一句谢,“来到苏州还适应吗?”

“还可以,就是日子清闲了点。”郑刺史乍然结束巡抚使的差事,还有点不习惯清闲的日子。

杜悯目光一动,“郑大人还想回朝堂吗?江南地区的田地清查……”

“停停停!”郑刺史高声打断他的话,“换个话题,我前日接到洛阳传来的消息,太子被废了。”

“什么?罪名是什么?”杜悯激动,女圣人下手这么利落?

“谋逆之罪。”郑刺史目光看向远方,“据说在太子的寝殿里搜出数百具盔甲,陛下曾有意抬手放过,被女圣人劝阻了。”

杜悯“噢噢”两声,他低头盯着脚下的土暗自思索。

郑刺史也沉默下来。

望舟爬在榆树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观望,见二人如两墩石头一样不言不语的,他摸不清情况。

太阳越升越高,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望舟看见望川从村里跑出来,一看就是来叫吃饭的。他蹿下树,去茅草屋前喊:“三叔,郑大人,该回去吃饭了。”

杜悯回神,“郑大人,还请随我回寒舍用一顿素斋。”

郑刺史颔首。

回村的路上,郑刺史闲聊道:“小郎君,你多大了?”

“两个月前才及冠。”

“及冠了?可授官了?”

“没有。”望舟摇头。

“他志在工部,有匠人之风,对自己有严苛的要求,认为学识过关犹有不足,守孝之前跟在空慧大师身边研究风水和寺庙宝塔结构,等着参加制科考试,成为天子门生。”杜悯不满意望舟的简略回答,他替他解释。

“已经进士及第了?”郑刺史问。

“这还用问?吴郡夫人之子,我杜悯的侄子,以他的才智,进士及第是板上钉钉的事。”杜悯一个不注意又抖擞起来。

“三叔……”望舟无奈地喊一声,他解释道:“晚辈侥幸得了考官的赏识。”

“你三叔还能教出如你这般正直谦逊的孩子?”郑刺史指桑骂槐。

“大人说错了,晚辈是受父母教导。”望舟认可他三叔的能力和威望,但不接受冠其名号,他的成长是由他爹娘的心血浇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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