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73章

陆陆续续十日间,各路英雄豪士奔赴吴县,折冲都尉负责登记接收。到十月初五这日,一个由僧人、兵卒、衙役、杂役、家丁护卫、镖师武士、商人、乡绅、文人、农户组成的军队达到八千三百人。

十月初六,大军乘坐官船、货船、画舫、渔船、扁舟从吴县出发,前往扬州。

半道,孟青听闻消息,李敬业带着十万大军离开扬州攻打润州。

“徐都尉,你怎么看?”孟青问折冲都尉的意见。

“人数悬殊太大,我方不宜跟在大军后方追击,一来人数多,目标显眼,二来武力不足,一旦陷入围剿,必全军覆没。”折冲都尉说,“我们不如去找朝廷的军队,跟大军汇合。”

“你认为扬州还有留守的兵力吗?反贼的家眷是不是安置在扬州?”孟青思索,如果她占据了一座城池,肯定舍不得放弃,“徐都尉,我们潜进扬州城如何?来日朝廷大军击溃反贼的军队,反贼逃命时,扬州这个据点是一个选择,他们即使不在扬州落脚,但会回转扬州接走家眷,我们来个请君入瓮。若暗地里做局不成,攻破了反贼的第一个据点,挟持其家眷,定能灭对方士气。”

“好!”徐都尉大喜。

“杜尚书在我回吴县调兵时已潜进扬州城,如今可能还留在城内,我们派人进城与他联络,里应外合攻开扬州城,减少伤亡。”孟青说。

徐都尉惊喜,他主动请命带着同行的商人、家丁护卫、文人和农户潜进扬州跟杜尚书接头。

“可。”孟青点头。

队伍顿时分成好几拨,化整为零,奔向扬州的十二个城门,余者在距扬州五十里外的地方掩藏起来。

扬州城内,杜悯、杜黎和顾无冬也在商量挟持反贼家眷的事。

“我们这边可用的人手不足一百人,而留在城里的守军达三千余人,一旦行动起来,就是以卵击石。”顾无冬不想冒险。

“等我二嫂,她回苏州调兵去了。”杜悯说,“顾无冬,你想个办法出城探听消息,若有我二嫂的音信,你去寻她,让她率兵前往扬州。”

不等顾无冬出城,徐都尉已经光明正大地找上门了,他拿出盖有孟青私章的手书证明身份,这才见到杜悯。

“扬州城已经封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杜悯问。

“我向守城官报信,吴郡夫人携郑刺史手令在苏州召集到五千余人,要追着大军火烧粮草,让他们赶紧去报信。”徐都尉带来的商人、文人、农户都进不了城门,无奈之下,他选择直接亮明身份,佯装是从苏州逃出来报信的。

“守城官信了?”杜悯追问。

“下官派人给郡夫人报信了,不知她怎么做的,前去探消息的人是相信了。”徐都尉从怀中掏出一篇文章,“我们人少,从外面攻不破城门,郡夫人交代下官无论有没有在城里寻到您,都要使计煽动城内的百姓,让城门从内部打开。”

杜悯接过文章一看,再听徐都尉叙述的孟青在苏州征集人手的过程后,他亲自前往禅智寺游说。

扬州城外,孟青带领的大军在前往润州的半道改道,绕过坚固的城池,前往海陵县。

瑞光寺的僧人一边行路一边游说,军队的人数日日都在增加。行至海陵县,人数已达九千人,比海陵县的户数还多,军队轻而易举地驻扎在县内。

有巡抚使的手令,有九千武力,有僧人的游说和文人的呼吁,不过两日,军队又增加八百人,海陵县县令也倒戈了。

经海陵县入六合县,直接来到江都县,距扬州大都督府不过十里远。

扬州城内的舆论经过七日发酵,又有军队在城墙外守着,外震内慑下,有五百个守卫倒戈了。

十月二十七的夜里,城门开了,孟青带着一由各路人士组成的军队冲进城,杀了八百人,俘虏了一千八百人。

扬州城一夜之间换主,杜悯把持扬州后得知战况,润州已被攻陷,朝廷大军已至,目前两军在高邮对峙。

杜悯决定散布消息,将抢回扬州城、擒获叛军家眷的消息散布出去。

九日后,李敬业率领的大军在高邮遭遇火攻,李敬业逃亡至海陵界时身亡,反贼队伍被打散,一队残军冲向扬州。

杜悯携反贼家眷登上城墙,逼城外残军放下武器投降,“尔等是受反贼李敬业迷惑,中了他的奸计,才拿起武器挥向同袍。诸位今日若肯迷途知返,本官定向太后上书,请求对你们从轻发落。”

城墙上,妻儿流泪,老母哀嚎,稚子声声呼爹。

一道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接着,成千上万个兵器落地,反贼投降在妻儿老母的哭声下。

扬州城门打开,徐都尉带兵出城接管降兵。

一场叛乱起于八月末,终于冬月初。

第265章 吴国夫人

七千三百八十个叛军于城外投降, 扬州的内忧外患得到根除,杜悯和孟青带着手下可用的人,夜以继日地审问降兵, 誊抄各个人的名字以及官职。

三天后,一箱公文被快马加鞭送往洛阳时, 郑刺史才被徐都尉和杜黎找回来, 他一身的伤, 被抬进了都督府。

大夫诊治后, 杜悯开门请孟青进门,“二嫂, 郑大人有事相求。”

孟青心里有数,在审问降兵时她得知润州长史郑敞与反贼勾结, 杀了润州刺史和别驾,控制住刺史府的官吏, 大开城门迎李敬业的大军占据润州。郑刺史去得不巧,抵达润州时,润州刺史和别驾已遭毒手, 不幸中的万幸,他入城就得知润州刺史已死、郑敞反叛的消息。他假意是来投靠郑敞, 与郑敞共同投敌,侥幸没被郑敞关押,还寻到机会取了郑敞的项上人头。郑敞死后,他以巡抚使的身份暂代润州刺史一职, 勒令润州关闭城门,兵民携手共同抗敌。

奈何润州城内也有与叛贼臭味相投之辈,郑刺史腹背受敌,在叛贼的里应外合之下, 仅一个时辰,润州城门被攻破,他在润州被占领后也失踪了。

孟青来到榻前,见郑刺史欲起身,她忙劝阻:“郑大人,你有伤在身,还是躺着吧,不要起来了。”

郑刺史坚持要坐起来,说:“伤不碍事。”

“琵琶骨都要断了,还没事?”杜悯插话,“你受伤后躲在哪儿?”

郑刺史苦笑一声,“你一定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是润州义塾的塾长在混乱中救下我,把我藏在义塾里。我已经记不得他了,他还记得我,当年我代女圣人送几十个塾长离开长安去洛阳登船,他就是其中一员。此次我能侥幸活下来,是享了太后和郡夫人的福荫。”

“种善因得善果,全赖郑大人当时肯善待寒门进士,他在您这里得到了尊重,才会在您落难时冒险相救。”孟青说。

郑刺史叹一声,“不知我在郡夫人这里有没有种下善因,郑某有个不情之请,望郡夫人和杜大人能在太后面前为我郑氏一族求情。郑敞勾结反贼谋杀润州刺史和别驾,他罪该万死,我也斩下他的头颅祭城,算是亡羊补牢,希望太后能饶过与他不相干的郑氏族人。”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先把自己保住再说。”杜悯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是卖身给荥阳郑氏了?我早就劝你挥刀斩向族人,你不肯,后来遭族人背叛,如今族人又惹下滔天的大祸,你不趁机甩掉他们,还背负在肩上做什么?嫌命长了?”

“我荥阳郑氏一族延续二百余年,历经八朝屹立不倒,如何能倒在今朝?”郑刺史对家族传承有强烈的信念感和责任心。

“我有一计,或许能保住郑氏一族,就看郑大人愿不愿意采纳。”孟青开口。

郑刺史立马坐直了,“郡夫人请讲。”

“吴县瑞光寺香火旺盛,高僧云集,瑞光寺住持空智大师更是佛法高深。叛贼占据扬州城讨伐武太后时,空智大师得佛陀入梦,称武太后乃弥勒转生,今生入世是为勘破凡尘中的三障四魔,领略世人的贪、嗔、痴、欲,方能突破无明,超度众生。”孟青要为‘武太后是弥勒佛转生’寻个强大的倡议者,她可以作为发起人,但不能作为引领者,此事风头太盛,她顶不住。

“我回吴县调兵,司兵参军只应不动,折冲都尉顾忌没朝廷旨意不敢出兵,走投无路之下,得瑞光寺住持和高僧慧觉响应,他们召开法会宣告武太后乃弥勒转生,信众纷纷响应,为我召集到一队八千五百人的大军。在援助扬州城的路上,瑞光寺诸僧一路传教,又为我方军队召集近四千个人手。”孟青熟练地避重就轻,“昨日慧觉大师欲跟我请辞,他打算带着寺中僧人前往洛阳朝拜弥勒佛,但担心遭到不明势力的驱赶……”

郑刺史听明白了,他的脸色越发凝重,什么佛陀入梦,早不入梦晚不入梦,恰好赶在孟青调不来兵的时候,瑞光寺住持得佛陀入梦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弥勒转生一说是由孟青推动的。她敢引火烧山,又担不起火势高涨时的灼意,这是要把烫手山芋丢给他。但他又不敢拒绝,也舍不得拒绝,郑氏一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立马能从武太后的刀刃上跳进她的心头,成为她的心头肉。

“你们这是又来算计我啊!”郑刺史咬牙切齿道,“郡夫人,上一次你献计,让我郑某与世家割席为敌,此次是让我郑氏一族与世家宗室为敌啊!”

“别不知好歹,没我二嫂,你郑氏一族要给你堂叔陪葬了。”杜悯挖苦,“你能不能果断利落点?总是瞻前顾后,行一步要看三步,算又算不明白,就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郑刺史被他气得伤口都要裂开了。

“郑大人休息吧,你好好想想,慧觉大师明天才离开。”孟青笃定郑刺史会采纳她的提议。

孟青离开,杜悯和杜黎相继跟着出门,郑刺史让随从扶他躺下,他闭眼静静思索,别的他不担心,就担心武太后之后要遭李氏皇族清算,武太后年近六十,又有多少年好活?

走一步看三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郑刺史思考了一柱香的功夫,他有了决定,先保住眼下再谈以后吧。

“来人,请郡夫人和杜大人。”郑刺史躺床上吆喝一声。

孟青和杜悯还没走远,闻言又折返回来。

“感谢郡夫人赐下的保命符,您好人做到底,再为我写一封信直接递到太后手上。我郑豫请愿携郑氏一族为‘天命所归’效力,恳请太后保全郑氏一族。但在我返回洛阳前,还请太后将郑氏一族全部下狱。”郑刺史长记性了,为避免他又沦为家族的恶人,他先下手为强,把自己营造成救世主,彻底成为郑氏家主。

孟青立马动笔写信,一封是写明弥勒转生的前因后果,将她的功劳明明白白地彰显出来。一封是告知空慧大师,她借他的大旗狐假虎威了,并托他把另一封信送进皇宫,直接递到武太后手上。

信写好,同时盖上她和郑刺史的印章,孟青用蜡封口后,立马遣人快马加鞭送往洛阳。

走出郑刺史落脚休息的跨院,孟青又马不停蹄去找慧觉,空智大师得知她来了,也脚步匆匆地赶过来。

“我们打算后天动身北上,师兄,你要不要率领信众跟我们一起前往洛阳朝拜……空智大师。”孟青余光瞥到一抹人影进来,她看过去。

空智大师颔首,“孟施主,老衲正有意率领信众去洛阳朝拜。”

孟青打量他一眼,“空智大师,您年岁已高……”

“是啊,年岁已高,可老衲也跟着诸位施主一起从吴县来到了扬州城。”空智大师生怕他师弟把他辛苦一场谋划来的风头抢走了。

“好,那就请空智大师随我们一起去洛阳。”孟青巴不得多一个得用的帮手,空慧不听话的时候,她还能有一个备用的。

“郑刺史也是一位佛教徒,他听闻空智大师得佛陀入梦授意,愿意为佛教徒助弥勒转生之人渡劫效力。待到了洛阳,大师们若有什么感悟和行动,可与他联系。”孟青含蓄地暗示。

慧觉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她要功成身退了?

孟青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又道:“此行佛教徒的路费和衣食住行都由郑刺史包了,有意愿前往洛阳朝拜的,都可一同前往。还请师兄明日给我一个具体的人数,我安排船只。”

“我师父真在白马寺修行吗?”慧觉此时生出疑心,他担心被孟青诓了。

“千真万确,我大儿子还是他名下的居士,跟着他学风水和佛寺建筑结构,他参与修建了龙门石窟。”孟青笑了,“师兄,最晚再有两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了。”

慧觉暂时放下疑心。

孟青冲空智大师行一礼,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冬月十五,孟青一行人携带二百个僧人和一千八百个佛教信众登船离开扬州。

元月初三,一百二十余艘船抵达洛阳,船还没有停泊,宫里的人已经赶到渡口迎接了。

“太后有谕,请诸位高僧、居士、菩萨入宫相见。”

浩浩荡荡二千余人从船上下来,裹着一身的水腥气闯进了皇城,所到之处,引人注目。

这是一行由僧人、武士、乡绅、商人、农户、文人组成的队伍,灰扑扑的一帮人,与张灯结彩的洛阳城格格不入,可他们光明正大地踏上天街,踩上了天津桥,走进应天门,步入皇宫。

孟青、杜悯和郑刺史三人走在队伍前方,隔着一段距离,听到三道鸣梢声,梢声未歇,唱和声起:“皇太后驾到。”

一帮不识礼数的人纷纷抬头张望,看见一道穿着僧衣的身影。

“弟子参见弥勒菩萨——”空智大师高呼。

孟青惊讶地往后看一眼。

“弟子参见弥勒菩萨——”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后又汇成一道整齐响亮的声音:“弟子参见弥勒菩萨——”

太后行至众人跟前,她笑看孟青一眼,开口说:“请孟卿、杜卿和郑卿先行离宫回府,吾今日要跟诸位高僧和菩萨会谈佛事。”

能与太后面对面会谈,这一刻对于诸位僧人和佛教信众而言,她是不是弥勒转生已经不重要了。

孟青等人道声遵旨,先行离宫。

一个时辰后,宫中旨意传出,空智大师得佛陀启梦,佛缘深厚,任白马寺首座,指导僧众修行,慧觉大师佛法高深,任白马寺讲经法师,负责开坛讲经。

其他僧人也各有赏赐,大多携带修缮佛寺的款项被派往各个州的佛寺任住持。

至于佛教信众,由礼部接待,负责他们在洛阳的衣食住行。

而孟青和杜悯前脚刚回到府里,礼部尚书携二位使者带着太后赐下的赏赐浩浩荡荡地来了,打头就是一块儿匾,匾上刻着‘吴国夫人府’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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