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276章

“我们现在住的宅子又不会卖,等他们兄弟俩娶妻了都搬过去住,让他们小辈住在一起磨合去。”孟青不是玩笑,人少矛盾也少,没长辈掺和,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住在一起反而还融洽些。

“如我们一样。”尹采薇觉得这个主意好,“二嫂,二哥,望山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抱在怀里,大了惦记在心里,是侄子也是儿子。我今日替他开个口,那三进院的宅子留一进给他,等他娶妻了,也搬去跟兄嫂同住。”

“行,只要他和侄媳妇愿意搬去。”孟青没意见。

尹采薇不着痕迹地瞥杜悯一眼,有这个爹在,望山日后不会想住在他眼皮子底下。

孟青弯腰钻进马车里,杜黎紧随其后。

尹采薇见了也钻进马车里,杜悯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踩着车凳上了马车。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地开动了,杜悯坐在马车里盯着尹采薇,他试探道:“守孝三年间,我职田的收入没有用于开销,过些天拿给二嫂,让她在宅子后面再扩一进院。望山后面要是还有兄弟,他日后娶妻了也搬过去。”

“你要纳妾吗?”尹采薇问。

杜悯摇头,“你不给我生了?”

“你对孩子都没有感情,再生也只是数量增加了,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别生了。”尹采薇不可能再给他生孩子,为了打消他的想法,她给出有力的说辞:“望舟都能娶妻生子了,再有几年,二嫂和二哥要抱孙子养孙子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替你教养孩子?生而不教,再养出个二世祖来,你和二嫂谋算来的功绩要毁在他手上。”

杜悯动摇了,这倒是真的。

“你对望山耐心点,他是你亲儿子,有我尹氏的血脉,有长辈教导,有兄长引导,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你的衣钵有继承人。”尹采薇也清楚他的心结,“再则,就算望山稍逊,不是还有望舟和望川,他俩能撑起你杜家的门楣。”

“嗯。”杜悯被说服了,“有他们兄弟三个,我杜家也不愁子嗣不丰了。”

尹采薇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在外面别搞出孩子了,我们这个家里不许出现乱七八糟的人。二嫂都要把儿子儿媳赶出门辟府另住,你要是敢领回乌七八糟的人,你是进不了吴国夫人府的。”

杜悯冷哼一声,“狗眼看人低,你还挺能小瞧人。”

他在外面拎着头颅办差,哪有心思睡女人。

尹采薇闻言露出笑。

杜悯又哼一声,“满意了?”

尹采薇不吭声。

马车停下,车夫在外面说:“大人,夫人,到了。”

杜悯先一步走出马车,一抬眼,红色的宫墙近在咫尺,一眼能看尽半个皇宫。

“住在这里,上早朝走路去都迟不了。”杜悯跳下车辕。

“走,进门看看。”孟青招呼一声,率先进门。

这座府邸的前主人是开国功臣的后代,府邸布局精巧,一步一景。抄手游廊四通八达,顺着游廊走,入眼的先是一弯碧湖,湖面冰封,湖心可见游鱼的影子。再往前行,穿过一道墙垣,是正堂,堂前四角各有一缸残荷。堂内,门窗、屋梁都重刷了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漆香。正堂两侧一侧是花园,一侧是石园,花园里梅花开得正盛,石园里奇石上漫布着冰花……

走走停停,将一整座宅子逛完,已到晚霞映天的时辰。

“我这辈子要是能封个国公,再有个朝廷赏赐的国公府,这辈子是无所求了。”逛了一圈,杜悯喜欢上这座府邸,他又有了新的贪念。

“前脚刚当上宰相,后脚就惦记上爵位了,等你有了爵位,你又会生出别的想法,不可能无所求。”杜黎不信他的话。

“都有宰相之位和国公之名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杜悯问。

“长生不死。”孟青接话。

杜悯抚掌,“好主意!”

孟青笑一声,“别贫了,回家,再晚一会儿要宵禁了。”

四人乘坐马车回到位于上阳宫西北边的府邸,进门得知郑刺史在一柱香之前刚离开。

“他有没有说找我们有什么事?或是哪天会再来?”杜悯问。

“没说,他来了之后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个时辰,看样子是在思考问题,或许是想通了,他离开时什么口信都没留。”望舟回答。

“看样子是为了寻一个清静的地方琢磨事情,别想了,他要是有事会再来。”杜悯说,他吩咐下人摆饭菜,宫里宫外走了半天,他早就饿了。

孟青挂着心,翌日,她特意在家里留了一天等候,见郑刺史没再来,她离家去白马寺拜访空慧大师。

空慧大师见到她,撇着眼重重叹出一口气。

孟青谄媚一笑,“大伯,好些年没见,您越发让人望而生畏了。”

“你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惦记着来看看您,也跟您道声谢。”孟青满面讨好,她不好意思地问:“侄女没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麻烦。”孟青拿起一块儿蒲团挪到空慧大师身侧,她盘坐下去,低声说:“大伯,您比武太后的年龄还大,您怕什么?就算后来者真要秋后算账,那时候您保不准已经坐化了。作为得道高僧,谁敢碰您一指头。”

“托孟施主的福,老衲成不了得道高僧。”空慧大师阴阳怪气,“徐茂公作为开国功臣,去岁都被开棺戮尸了,我凭什么能逃脱?你做的事与徐敬业何异?”

“佛法有言,人死如灯灭,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您有匡扶天子之功,圆寂后可超越轮回,留下的是一具臭皮囊,就是被挫骨扬灰又与您何干?曾有高僧割肉喂鹰,又何惧皮肉不存?”孟青伶牙俐齿道。

“我不惧,你也不惧?”空慧大师问。

“不惧,我不认为我这辈子的成就是前世的子孙后代供奉得来的,同样的道理,我这具皮囊就算毁了,也不影响我下辈子活得精彩。”孟青信誓旦旦道。

空慧大师沉默一阵,提点道:“死后不惧,但惧死不瞑目,宫廷内斗和朝堂风云是你一介女子抵抗不了的,你最好低调地蛰伏几年。如果可以,远离洛阳。”

孟青面露思索,“大伯,武太后有没有给您封赏?我打着您的名号起事,作为响应者,空智大师和慧觉师兄都得了赏,她应该不会亏待您。”

“武太后有意封老衲为国师,老衲拒绝了。”空慧大师透露,他是借孟青的机遇走进宫中,如今又要因孟青之故封为国师,他一介出家人,与俗家亲人牵涉过深了。而且孟青的小叔子在朝中任高官,她小叔子的岳父同样是高官,她的儿子也入官场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届时望舟的岳家也必在官场为官做宰。他担着国师的名头与朝堂上多人有很深的渊源,早晚会引发武太后的忌惮,甚至官场上的人也会拿这层关系做文章生事端,一着不慎,他和孟青这一脉都要死不瞑目。

“我前日进宫见过武太后,等过完上元节,我就离京云游四方,前往各地传教。洛阳之事由空智负责,我去地方上开启民智。”空慧大师透露,他提醒道:“你对空智要存有防范之心,他是好高骛远之辈,也是恪守教条之辈,不讲人情的。他若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会拿你献祭,踩着你往上爬。”

“我也有离京的打算。”孟青有意把自己从风波里择出来,也有意淡出李唐宗室的视野,“我改天去河内县陪陪我爹娘,再回京就面圣,请旨巡查各地书馆,为武太后寻觅人才。”

巡查书馆,一来可以推动各地书馆的完善事宜,二来在读书人中,她可以为自己和武太后塑造美名,于公于私都有利。

第269章 望舟婚事

空慧大师凝神看向她, 倏而,他面上露出一个笑。

孟青也低头笑了。

“当年还是女圣人的太后为何要召我进宫?”空慧大师问出一直藏在心里的疑问。

孟青说不清楚,她反问:“您觉得呢?”

“你异于常人, 我发现了,她也发现了你身上异常。她怀疑是我跟你透露过什么天机, 我将计就计认下了。”这就是空慧大师得以在宫中立住脚的根源。

孟青又笑了, “大师, 你圆寂后恐怕到不了灵山净土, 凡根未断啊。”

“你不是说我有匡扶天子之功,圆寂后可超越轮回?”空慧大师也不在她面前摆高僧的架子了, 有什么说什么。

孟青瞧他一眼,“或许您并不想超越轮回, 还想进入轮回。”

空慧大师轻飘飘地一笑,“现在可以说了?你当年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只是没想到我这辈子能走进皇宫,能走到女圣人眼前,一时激动落了泪。”孟青交代。

空慧大师不信, 但也不追根究底,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断定太后能成皇?”

孟青沉默。

“我知道了。”空慧大师心里有数了, “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若有需要,我的名号随你拿去用。”

孟青看向他,六七十年的修行终究抵不过一朝权势和名望带来的诱惑。世人行走在凡尘, 没人能不落俗套。

空慧大师闭眼,捻着佛珠念一句阿弥陀佛。

孟青起身,她双手合十行个礼,转身离开了。

杜黎在禅房外守着, 见孟青出来,他朝禅房里瞅一眼。

“去佛殿里拜一拜,我们就回家。”孟青说。

“好。”杜黎依她。

夫妻俩买捆香去各个佛殿里拜一圈,出寺下山。

“吴国夫人,请留步。”郑刺史在后面喊一声,他快步靠近马车,说:“我的马车坏了,可否搭我一程?”

“大人请。”孟青道。

“夫人先请。”

孟青踩着车凳先一步上车。

“大人请。”杜黎说。

郑刺史颔首,“听闻杜郎君获封县男,郑某在此给你道声恭喜了。”

“多谢大人挂心。”杜黎跟着走进马车,问:“不知大人住在何处?我们先送您回家。”

“清平坊。”郑刺史从宰相之位上摔了下来,劝善坊的宰相府不属于他了,他目前住在他儿子置办的私宅里。

三人坐定,马车驶了出去。

“郑大人,您前日去我府里是有什么事吗?”孟青问,“我昨日在府里等了一天,也没见您再去,没想到今日在白马寺遇上了。”

郑刺史讶然,“劳你费心了,昨日本想再上门拜访的,奈何有事耽误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之前路过扬州时,杜大人说的豪言壮语是否还要履约。”

“您还打算跟他一道去清查田地?”孟青问。

“不是我,是我大儿子。”郑氏一族头上还顶着孟青撂来的烫手山芋,这个事关项上人头的差事,郑刺史交给谁都不放心,他打算自己亲力亲为。再则他已经六十有余,曾登顶宰相,也曾煊赫一时,要权有权,要名有名,这辈子是精彩过了,就算日后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也活够本了。他可以死,但不能连累家族陪葬,他要给家中后辈再寻一条出路。郑氏得皇太后厌弃,杜悯和孟青是太后眼前的红人,跟着他们,郑氏或许有保全甚至翻身的机会。

孟青眉目一动,问:“郑氏一族还在狱中?”

“是,我需要立一功才能救他们出狱,我今日来白马寺就是找空智大师商量相关的事宜。”郑刺史没有隐瞒,“不知杜大人要何时动身?能否等到出了元月?”

孟青点头,“我回去了跟他说。”

郑刺史松了一口气,“多谢夫人,郑某又欠你一个人情。”

孟青微微一笑,“这个人情先记着,改日我若有求郑大人的一天,还望郑大人慷慨相助。”

“当然。”郑刺史毫不犹豫地应下,“不过口说无凭,来日我有毁诺的可能,不若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加固我们两家的关系?”

孟青跟杜黎对视一眼。

“我郑氏虽一时落魄,但我们是百年世家,轻易覆灭不了。去岁得夫人巧计,今朝可保全郑氏全族,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必严格约束族人,去岁之祸,今后不会再起。就算有祸,祸不及出嫁女,还请夫人放心。”郑刺史没想到他郑氏嫁女还有低声下气的一天。

“大人言重了,我们是不曾想能迎世家女进门。”孟青解释,“不知大人看中了我的哪个儿子?”

“我有一嫡孙女,年芳十七,尚未婚配,性情温婉纯真,与大郎君堪配。”郑刺史看中了望舟,他看出杜家在培养望舟为下一辈的掌舵人,望舟的仕途也旨在求稳,可以说如果杜悯倒了,望舟就是杜家新兴的希望。望舟的性情和官途都挺让他满意。

“能否让他们二人见一面?看望舟能否入小娘子的眼,毕竟二人年岁相差不小。”孟青不想玩盲婚哑嫁那一套,她指着自己和杜黎,笑着说:“不瞒大人,当年我的婚事就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看中了他的相貌,私下授意他找媒人去我家说亲。我自己选的夫君,我一力承担后果,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我都没有后悔过。”

杜黎听得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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