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46章

“你今天跟我说的话,以前没人教过我。”杜悯攥住装钱的包袱,他强忍羞耻,说:“你说的对,你对我没坏心,就算利用我,也是希望我往上走的,我希望你能时不时地提点我。”

“你不是瞧不起我?”孟青得意地扬着嗓子问。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杜悯拿她的话回答她。

孟青又坐下,她长吁一口气,欣慰地说:“谢天谢地,你还能听进我的话,我听你二哥说许博士也训诫过你,可你压根没听进去。”

杜悯心情烦乱地叹气,他端起茶碗喝几口水,苦涩的茶水入喉,他脑子清明了些。

“二嫂,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他说。

孟青请他自便,她去灶房淘米,打算先把米粥煮上。

火刚烧起来,望舟睡醒了,孟青听到哭声赶忙跑去卧房,“来了来了,娘来了。”

杜悯循声望去,目光穿过过道,他看见孟青抱着望舟走到一棵树下把尿,她这会儿全然成为一个母亲,身上丝毫不见她教训他时的厉色。

他扭过头,回想孟青的话,再思及杜黎为望舟打他,他心想望舟一定会长成一个很好的人。

有担当。

正直。

会做人会做事。

会长成一个自己喜欢的样子。

也会成为孟青引以为傲的儿子。

瑞光寺的敲钟声传来,孟青听着钟声,又看看坐在外院低头思索的人,她走出去说:“三弟,修心先修身,做事先做人,你日后没课的时候多去寺里听听经吧,你太浮躁太功利了,先沉淀沉淀,学会如何做个人,至少表面上要是个好人。”

“你常去寺里听经,你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都是在寺里学的?”杜悯抬起头问。

“我小时候经常去寺里跟小沙弥们一起做功课,是听过不少经文。至于道理,大概是自小跟人打交道,见的人多了,心窍早开,识人心会反省。”孟青说。

“可我经常走出州府学,我担心顾无夏还会安排下人拦路揍我。”杜悯袒露忧虑,“二嫂,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找你都是犹豫了两天才敢过来。”

“揍你你挨着,他总不能打死你,打不死你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见杜悯震惊地望着她,孟青笑,“你有没有想过,他这口气不出,以后你考乡试的时候他肯定会给你使绊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以后你科举谁给你做保?你做事太绝,做人太阴,了解你的人都防备你,谁肯给你做保?万一你不知天高地厚地惹出事,做保的人也受连累。”

杜悯想过,但他无计可施,只能劝自己走一步算一步。

“你挨打的事肯定会传出去,让人家幸灾乐祸一阵子,大伙儿看了你的笑话,看你毫无反击之力,对你的防范也会慢慢松懈。”孟青一个商户女,她在这方面帮不了他,只能劝他再施苦肉计。

“我考虑考虑。”杜悯说。

“顾家也要面子,顶多揍你三五次,次数多了,风声就要变成他们欺压你一个穷学子。何况陈员外明面上还护着你,他们也要顾忌陈员外的面子,不会把你打得缺胳膊断腿。”孟青继续说。

杜悯再次觉得她分析的对,“行,我听你的。”

“我今天的话你都要听进去,你不发达则已,一发达,你九族的脑袋都挂在你身上,以后说话做事多思量。”孟青再次叮嘱,她提醒说:“我只原谅你这一次,也只教你这一次,望你多思量早悔过。”

“我记下了。”杜悯闻到炊烟的味道,他起身说:“二嫂,你忙,我回书院。”

孟青也不留他吃饭,她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杜悯突然转过身冲她俯身一拜,说:“二嫂不仅是我二哥的贵人,也是我的贵人。”

说罢,杜悯不等她反应过来,他起身跑了。

第39章 是我小人之心

望着杜悯的身影消失, 孟青缓缓出一口长气,胸腔里悬着的心也随即落地,她再一次庆幸杜悯跟他爹娘闹翻了, 否则这次他如何都不会听她的劝告。

“姐。”孟春小跑回来, “我看见杜悯走了, 他道歉了吗?”

“你一直守在外面?”孟青转身回院。

孟春跟进去,他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奇嘛, 他怎么跟你说的?你训斥他了吗?你们说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孟青把望舟递给他,她去灶房添柴烧火,嘴上敷衍地回答:“训了,他也道歉了,其他的就不告诉你了。我要表扬一下你,非常有眼力见地把娘喊走了。”

孟春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嘀咕说:“这样的人就算当上官了也不会是个好官……以后我们望舟当个好官, 望舟, 你当不当好官?我有个当大官的外甥。”

望舟拍手啊啊叫。

“姐,你看,望舟答应了。”孟春举起望舟,“快,喊舅舅!”

孟青坐在灶膛前笑着摇头,这舅甥俩又疯起来了。

孟春闹够了, 他气喘吁吁地抱着大胖外甥进来,说:“下午我跟你说的那单生意, 你猜他们是哪家的。”

“我猜不到, 不过估计跟陈员外有点交情,想来是在陈家的葬礼上见过纸扎明器。”孟青说。

“猜错了,是州府学许博士的好友。对方听许博士聊过纸扎明器, 今天去瑞光寺听经会,下山的时候顺路去纸扎店看看。”孟春说。

“这人住在哪里?”孟青问。

“通圜坊,大市附近。”

“是商贾?”孟青诧异,通圜坊是商贾聚集地。

“应该是,我观这两个人是体面人,气场不小,但穿着黑色的葛布衣裳。”孟春说。葛布比绢布贵,又不受律法禁止,很多有钱的商人不能穿绢会选择穿葛,权贵官员为避免被误认,会避开穿葛布,这已经成为世人的通识。

“许博士都愿意跟商贾交友,杜悯还瞧不起商户,装模作样。”孟青忍不住嗤一声。

“他还瞧不起我们,孰不知我们还瞧不起他呢,势利眼一个。”孟春不忿。

“算了算了,不提他了,换个话题。”孟青不想让自己的态度影响到孟春,她及时中止,说:“明天去买罐桐油,再买罐生漆,看这两种哪种防水的效果更好。”

孟春应好。

“墨汁染纸遇水就掉色,不知道换成染房里的染料会不会好一点。”孟青盯着灶膛里的火焰出神,她喃喃道:“关键是我们还不认识开染房的商人,到哪儿去讨一瓦罐黑色的染料?我得去锦绣坊转转,看能不能遇到打过交道的人,说不准以前来纸马店买纸钱的香客里就有做丝织的布商。”

“行,让娘陪你一起去,我们分头行动。”孟春的兴头颇足。

“饭做好了吗?”孟母和孟父回来了。

望舟听到熟悉的声音高兴得弹腿,孟春顺势把他塞出去。

“我姐只煮了粥,我去茶寮一趟,买几个小菜带回来。”孟春钻进屋里去拿钱。

孟父抱着望舟跟进去,说:“多拿半吊钱,你顺路去酒馆一趟,给我沽一罐清酒。”

孟春动作一顿,他伸手讨钱:“酒钱给我。”

“我没有,我的钱都被你娘拿着。你腰包那么鼓,还缺半吊钱?好儿子,这罐酒你请。”孟父为白得一罐酒,什么话都肯说。

孟春被他肉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梗着脖子粗着嗓门嚷嚷:“行行行,你好好说话,忒恶心。”

孟母在外面笑,“老赖皮,你儿子的钱你也好意思算计。”

孟父笑笑不作声。

孟春寻到空酒罐,他出来问:“娘,你喝米酒吗?我给你沽一罐米酒。”

“呦!也请我呀?行,给我沽一罐,明早我给你们煮一罐米酒蛋花汤。”孟母笑得见牙不见眼。

孟春提着酒罐跑出去,等他回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了,米粥已经盛起来等待晾凉,小菜也炒了两个,就等他回来开饭。

“清酒五斤,米酒六斤,姐,我给你买了一罐薛记的青梅露。”除了望舟,孟春给家里每个人都花了钱。

“巧了,我这几天一直想喝青梅露,你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过?”孟青热情地给出回应。

孟春坐下吃饭,他得意地说:“我猜的。”

“今天这单生意你俩有想法吗?”孟父插话,“我下午琢磨了,想要纸扎防水,无非是刷桐油或是生漆,生漆难烧,桐油易燃,你俩要多注意这个方面。纸扎要防水也要防火,可别在搬运明器的时候跟衣料摩擦起火了,也不能明器投在火里烧不着。”

“晓得了。”孟青点头,“娘,你明天陪我去锦绣坊转转,看能不能讨一罐染黑布的染料,花钱买也行。”

孟母点头,“那让你爹一个人去看店。”

*

第二天,孟春出发去大市买桐油和生漆,孟青和孟母带着望舟去锦绣坊,母女俩没有坐船,一路慢慢走着去。

“这儿有家医馆,娘,你进去让大夫把个脉看看。”孟青绕了两条巷子,引着孟母来到仁风坊附近的一家医馆。

“把脉?我又没病,看什么大夫。”孟母疑惑。

孟青没解释,她直接抱着望舟走过去,孟母只能跟上。

一进门,一个药童迎上来问:“谁要看大夫?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擅长看女人病的大夫?”孟青问。

“有。”药童领她进一间垂着竹帘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大夫。

“你看病?哪里不舒服?”老大夫问。

“是我娘,她今年才四十一岁就干腰了,会不会太早了?要不要调理一下?她情绪起伏也大,昨天为一点小事掉眼泪,以前从没有过。”孟青对女人月事不羞耻,她代孟母回答。

孟母见状,她只能上前坐下,伸出手让大夫把脉,她解释说:“我一个月前把过脉,我担心是怀上了,大夫说没有,应该是到干腰的年纪了。”

老大夫点头,他摸着脉问:“多久没来月事了?”

“三个月。”

“不是有孕。”老大夫说。

孟母松口气,她玩笑说:“我都抱外孙了,再怀个小的要丢死人。”

“每到子时,你是不是会醒?出汗还多,心里发慌,嘴发干,再入睡要酝酿好久。”老大夫问。

“对对对。”孟母点头,“我夜里睡觉很容易醒,再睡就睡不着了。”

“是到干腰的年纪了。”老大夫松开手,他看向孟青,问:“我给你娘开几副药吃一阵子?药有点贵。”

“没事,你开药方,我带钱了。”孟青说,“她才四十出头,这么早就干腰了?”

“不算早。”老大夫起笔写药方。

“我喝完药是不是就能睡完整的觉了?”孟母探头问。

老大夫揭下墨迹未干的纸递过去,说:“你这个症状要持续好几年,少则两年,多则七年,一旦症状严重了,你就抓几副药喝半个月。”

孟青让孟母出去抓药,等她走了,她坐过去问:“大夫,干腰太早会不会影响寿命?”

她这两天意识到古人的寿命更短,这个古人包括她的家人和她自己。

“寿命长短跟这个关系不大,只是要比旁人老得快一些。”

孟青听了心里并不松快,大夫的这个态度只能说明妇人在这个年纪绝经是常态,这意味着这时的妇人绝经的年龄要比后世早近十年。可能因为命短,所以绝经早。

又来患者了,孟青不耽误大夫的时间,她抱着孩子出去交钱。

上一篇:市井娘子养家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