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47章

走出医馆的门,孟母嘀咕说:“十副药就要二贯,熬出来是铜水啊?以后不来这个医馆了,要价太狠。”

“一副药一个纸人,你一天多做一个纸人卖就有买药的钱了。”孟青劝,“家里又不缺钱,你舍得吃喝舍不得花钱调养身子?”

孟母瞥她一眼,她心里甜滋滋的,难怪这丫头要绕远路往这边走。

“等望舟再大一点,你再生个姑娘,还是女儿贴心。”她说。

孟青点头。

绕过仁风坊,过三座桥,穿过一条小巷就来到绸缎行,绸缎行紧挨着锦绣坊,穿过锦绣坊往坊尾走,靠近河的地方分布着染布坊。这里的渡口舫船如织,有外地商人来进货,更多的是来卖绢布和蚕丝的农户。

“我想起来一个事,今年要买几斤丝绵给你大伯做两身僧袍,也要给望舟做几身。”孟母看见卖蚕丝的农户,她想起这个事,今年做的冬衣多,要早早准备起来。

孟青低头看望舟一眼,说:“养他一个小孩还挺费钱,天热的时候穿葛布衣裳,天冷了穿丝绵冬衣。这要是靠种田,哪里养得起。”

“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你跟你小弟小时候哪里穿过丝绵冬衣,一件芦花袄穿一冬,也给养大了。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时候是真苦。”孟母感叹,她趁机嘱咐:“所以啊,你可千万不能回去种庄稼,不赚钱不说,攒下来的辛苦钱还舍不得用。为养孩子,当爹娘的要抠抠搜搜过一辈子,不值得。”

话落,孟母看见一个熟面孔,她指着一艘大船,说:“那个穿白长袍的商人就是昨天去店里要定做防水防潮纸扎的客人,他是不是绸缎商?手上有染布坊吧?我去问问。”

船上的商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身看了过去。

“我过去了,你在这儿等着。”孟母拎着装瓦罐的篮子走过去。

孟青看船上走下来一个小厮,他跟孟母说几句话又走上船,商人点头后,他下船示意孟母跟他走。

孟母冲孟青挥两下手,示意她在这儿等着。

一柱香后,孟母拎着篮子回来了。

“拿到染料了,走,我们搭艘船回家。”孟母说。

另一边,孟春也买到生漆和桐油了,一罐生漆一贯三百文,一罐桐油五百文,给钱的时候他心疼得咬牙,这单生意要是做不成可亏大了。

孟青晌午回来,得知价钱后,她拿九百文给孟春,利润二人平分,成本也是二人平摊。

“再去书肆买二百张楮皮纸。”孟青吩咐。

二百张楮皮纸又是四百文。

东西备齐之后,孟青和孟春搬东西来到纸马店,楮皮纸分两份,各拿出十张,一份浸泡在墨汁里,一份浸泡在染料里,染上色后再过清水,防止干了之后遇水掉色严重。

“姐,墨汁着色更强,过七遍清水,也比只过三遍清水的染料纸颜色深。”孟春说,“只是如果要这样泡清水洗色,就只能用楮皮纸,换成黄麻纸早烂了。”

孟青用纸笔记录下来。

“先试做两匹纸马,一匹不染色的,一匹染色,做好之后再对比。”她说。

“那我把纸拿上去阴干?”孟春问。

孟青点头,她也来帮忙,阁楼上的三扇窗都关着,用墨汁浸泡又洗色的楮皮纸都拿上去挂在阁楼里阴干。

“师父,望舟要出去玩,我抱他出去转转。”沈月秀说。

孟父点头,“不要走远了,就在这附近。”

“好。”

一棵大槐树下,杜悯看见纸马店有人出来,他一个闪身躲在槐树后面。

“小舟舟,你看,有蝴蝶。”

杜悯听说话声陌生,他探头看过去,不是他二嫂在哄望舟。

“呀!”望舟看见杜悯了,他高兴地冲他笑。

沈月秀看过去,她疑惑道:“你是谁?藏在树后面做什么?”

杜悯没回答,他朝瑞光寺去。

沈月秀骂一声莫名其妙,她抱着望舟回去,就在纸马店门前玩。

纸一夜阴干。

第二天,孟青和孟春带着店里的六个学徒一起给墨纸浸泡生漆和桐油。

“师姐,生漆和桐油的味挺刺鼻子啊,也不知道阴干之后还会不会有味。”沈月秀说。

“要是有味,最后再刷一层牛胶,看能不能封住味儿。”孟青说。

浸泡了生漆和桐油的墨纸再次阴干一夜,纸干之后,浸泡生漆的墨纸没了发酸的脚臭味,并且浅褐色的生漆干了之后颜色发黑,弥补了墨纸洗掉的颜色。而浸泡桐油的墨纸味道较大,油味很明显,干了之后呈深棕色。

“姐,生漆要比桐油合适。”孟春说。

“再去买一百张楮皮纸,不,黄麻纸和楮皮纸各一百张,这次不染色,直接浸泡桐油。”孟青望着桐油成膜之后的颜色,她略带兴奋道:“这种或许能做出琥珀色的纸马,整匹纸马如在蜂蜜里浸泡过的,要是能做出油润的光感就更好了。”

孟春立马出门买纸。

孟青则带着孟父孟母着手扎小马的骨架,一次做五个。

骨架扎好接着壮膘。

“师父,师娘,你们的女婿来了。”在后院劈竹条、折纸花的学徒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文娇大声朝阁楼上喊。

杜黎看向靠坐在竹床里自己玩的孩子,他走过去俯下身说:“望舟,爹来看你了。”

望舟对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杜黎伸手要抱他的时候,他扭过脸继续撕纸玩。

孟青从阁楼上下来,说:“你来了啊。”

“嗯,我装了四船草料送来,给大毛吃,你们给纸马壮膘的稻草也有了,以后不用花钱买了。”杜黎直起身看向她,他朝杜望舟斜去一眼,纳闷地说:“这才十来天不见,你儿子就忘记爹了?”

“是吗?他不认识你了?”孟青心生怀疑,之前杜悯来家里,望舟可还认得他。

“他这么大一点,估计跟小狗的记性差不多,初来陌生,你多哄哄他他就想起来了。”她宽慰他。

这时孟父也下来了,“女婿,你今天不急着走吧?”

杜黎犹豫,他看看望舟,说:“鸡崽子已经买够了,都圈养在桑田里,我夜里要睡在那儿守着,免得黄皮子来偷吃。”

“那你吃完午饭就回去,青娘,你去喊你娘,你俩回去做饭。”孟父说。

孟青瞥到望舟在偷看杜黎,她笑笑,说:“行。杜黎,望舟就交给你带了啊。”

“我要先回去搬草料,四船草料还在坊外堆着。”杜黎说。

“什么草料?”孟父问。

“给大毛吃的,以后我们给纸马壮膘也不用再买稻草了。”孟青帮他解释。

孟父一听,他也不打算再忙纸扎的事,喊上孟春,带上四个男学徒,几个人一起回去搬草料。

杜黎不仅送来四船草料,还送来一篮子鸡蛋和一桶黄鳝。

“这么多黄鳝?你在哪儿逮的?”孟青问。

“靠近河的水田里,近河的水田一年到头不缺水,里面黄鳝多,就是不好逮,白天都钻在洞里,晚上才出洞。我之前都是寻着洞口挖洞抓,昨天晚上月色不好,我举个火把下田,发现黄鳝都出洞了,在稻茬根之间吃虫子,一抓一个准。”杜黎兴奋地说,“我今天来打算多买点油回去,以后晚上点火把下水田逮黄鳝,我攒个两天来城里一趟,卖了黄鳝,正好也来看你们。”

“那可太好了。”孟青上前一步,她凑近杜黎悄悄说:“你儿子又在偷看你,你猛回头,抓他个正着。”

杜黎按她说的,他迅速扭过头,一眼对上坐在孟母怀里偷偷看他的小孩。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在发现自己的心思被撞破后,竟然也知道慌乱地扭过头,装模作样地吃手指。

杜黎忍俊不禁,他走过去从丈母娘怀里抱过儿子,“望舟,你在装不认识我?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你走之后他找你找了四五天,早上俩眼一睁就到处找你,天黑了满院地找你,一间屋一间屋地看,还要我们抱他去坊外等着,估计以为你给他三叔送饭去了。”孟母说,“这孩子开窍早,嘴巴不会说,懂的事可不少,估计是生你的气。”

杜黎心疼坏了,这下抱着望舟不松手了。

四船草料都搬进以前堆竹子的木棚里,孟父拿三十文钱给四个学徒,“去买条大草鱼,晌午添个菜,你们受累了。”

“多谢师父。”学徒拿着钱走了。

孟家也开始做饭,孟青打算把黄鳝杀一半,晌午炖鳝鱼汤。

“好肥的黄鳝,估计要四五年才能长这么大。”孟父蹲在桶边抓起一条黄鳝,手指一滑,黄鳝滑了出去,在地上翻滚起来。

“爹,我来抓吧。”杜黎说。

“我来。”孟春撸起袖子自告奋勇。

“掐住鳝鱼的脖子,头下一寸,对,抓紧……哎呀,不要害怕!它不是蛇,尾巴缠你手上也不会咬你。”杜黎看又一条黄鳝摔出去,他再一次说:“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我再来试试,我就不信了。”孟春去逮在地上翻滚的黄鳝。

孟母沉默着看一会儿,说:“你们父子俩这是满院子溜黄鳝啊。”

杜黎也看得沉默,“你们这要是去水田里逮黄鳝,那是一条都抓不到。”

孟春终于把黄鳝按住了,但两只手都用上了,他大声喊:“娘,快拿刀来,剁掉它的头。”

孟青递刀出去,她也走出来看。

“来,给我手里这个也来一刀。”孟父也喊。

“笨手笨脚的。”孟母也是服气了。

孟青打一盆水端过来,“黄鳝血都被你们糟蹋了,快把黄鳝身上的土洗洗,别卡肉里面了。”

“爹,春弟,还是我来吧。”杜黎蠢蠢欲动,他想展示他抓黄鳝的准头。

“你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着,我们先拿这桶黄鳝练练手,以后闲了去你那儿下田逮黄鳝。”孟父不信这个邪。

“行,等我把桑田收拾好了,你们过去玩几天。”杜黎说。

“木棚搭好了?”孟青问。

“搭好了,就是还漏风,还要再收拾。鸡崽子买了二百八十只,鸭苗有五十二只,养在桑田里不用给它们喂粮食,它们噆草扒虫就能吃饱。等天再冷一点,草没了,我再来城里就去鱼市买几桶死鱼带回去,鸡鸭都能吃。”杜黎的养殖路已经开了个头,逮黄鳝的路子也被他摸熟了,下一次再来城里或许兜里就有进账。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事,自己能赚钱,腰板敢挺直了,这会儿说话敢看着其他人的脸。

“你这也算搬新家了,等你打理妥当,我们去你那儿坐坐,吃顿饭。”孟父接话,“垒灶了吗?”

“还没有。”

“尽快垒灶,你自己会做饭,从田里沟里摸点鱼逮点虾,自己煮一锅,想吃多少吃多少,没人再盯着你。”孟青嘱咐他,“你可别把身上的肉又折腾没了。”

“青娘,你陪他去瓦市买个陶釜,再买个甑锅,灶上用的东西给他准备齐全。看你爹跟你小弟这个样儿,杀黄鳝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更别提吃饭了,你俩去瓦市一趟也不耽误。”孟母担心杜黎用钱抠搜,索性让孟青带他去买。

“不用买,我一个人吃饭,有个瓦罐能煮粥就行了。”杜黎赶忙说。

孟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孟青回屋揣上半吊钱,她潇洒地招手,示意他跟她走。

一家三口离开嘉鱼坊,穿过鱼市来到瓦市,瓦市是个分布在瓦坊周边的小市,摊位上堆放的陶器不多,更多的陶器是在摊主家里。孟青买的陶器简单,摊子上就能买到,她挑一个半大不小的陶釜,挑一个个头略小的甑锅,勺子、锅盖、碗碟也一起配齐。

“就这些,一共多少钱?”孟青问。

“一百一十文,你别还价,我多送你两个碗。”摊主说。

孟青数钱递钱,她接过望舟,让杜黎搬东西。

“以后我赚了钱都交给你。”走出瓦市,杜黎跟孟青说,“我只留船资,剩下的都给你,你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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